第7章
“清歡姑娘,”沈烈在出發前夕,特意來首輔府尋我。
他站在月色下,眼神狂熱而癡迷:“等我回來,我便有了封王的功勳。到時候,我定會求聖上賜婚,讓你做這京城最尊貴的女人。”
我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心裡想的卻是,沈烈,你帶走的那些精銳,都是戚家軍最後的骨血,也是你唯一的倚仗。
等你孤軍深入那片死亡之地,等待你的,不是金山銀山,而是我為你精心挖掘的萬丈深淵。
“那清歡就祝將軍,馬到功成。”我笑得明豔動人。
沈烈帶著全部心腹精銳,意氣風發地出發了。
他以為這是他的通天梯。
卻不知,這是他的斷頭台。
沈烈出征後的第二個月,張阿翠在將軍府發動了。
由於沈烈帶走了府裡幾乎所有的積蓄,府裡的日子過得有些捉襟見肘。
張阿翠生怕怠慢了自己的孩子,整日咒罵下人,甚至連穩婆的賞錢都捨不得多給。
最終,她生下了一個男嬰。
沈老夫人喜極而泣,抱著那個孩子不肯撒手。
“好,好!我沈家終於有後了!烈兒回來看到,定會重賞!”
她渾然不知,這孩子是沈家毀滅的開始。
洗三宴那天,將軍府門可羅雀。
畢竟沈家倒了,沈烈又遠征未歸,京城這些慣會見風使舵的權貴們,大多都在觀望。
就在沈老夫人臉色難看地準備開宴時,我一襲火紅的宮裝,挽著陸沉的手,高調赴宴。
“陸首輔到——陸姑娘到——”
門房的聲音響徹雲霄。
張阿翠抱著孩子走出來,看到我的瞬間,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你來做什麼?”她咬牙切齒,顯然還在記恨沈烈對我的迷戀。
我輕笑一聲,從侍女手中接過一個錦盒:“側夫人大喜,清歡特來送上一份賀禮。”
我打開盒子,裡麵是一塊成色極好的長命鎖。
但在長命鎖下麵,還壓著一張泛黃的賣身契。
張阿翠臉色瞬間慘白。
“除了賀禮,我還給側夫人帶了一位‘故人’。”
我側過身,陸沉的手下推上來一個滿身惡瘡、瞎了一隻眼的乞丐。
那乞丐一見到張阿翠,渾濁的眼裡頓時放出精光,猛地撲了過去。
“翠兒!翠兒你讓老子好找啊!”
乞丐指著張阿翠大喊:“好你個賤婦!當年你偷了老子攢的辛苦錢跑了,老子以為你死了,冇想到你竟鑽進了將軍府,還帶著老子的種享福!”
全場嘩然。
沈老夫人驚得差點摔了懷裡的孩子:“胡說八道!哪裡來的瘋子!快打出去!”
張阿翠嚇得癱軟在地,拚命搖頭:“我不認識他!將軍!將軍救我!他是戚玉找來害我的!”
我冷笑著上前一步,眼神如刀:“是不是害你,驗一驗便知。”
“沈老夫人,沈家血脈不容玷汙,今日既然有人質疑,不如當眾滴血驗親,也全了沈家的聲譽。”
陸沉適時開口,語氣威嚴:“本官在此監督,誰敢弄虛作假?”
沈老夫人雖然慌亂,但她對沈烈深信不疑,咬著牙命人端上清水。
“驗!驗清楚了,我要讓這兩個滿口胡言的東西死無葬身之地!”
乞丐倒是光棍,直接割破手指滴入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