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沈烈在京中頹廢了許久。
聽說他整日借酒消愁,連兵營都不去了。
張阿翠倒是春風得意,她挺著越來越大的肚子,在將軍府裡儼然成了真正的女主人。
她甚至開始張羅著要讓沈烈正式迎她為正妻,理由是戚玉已死,沈家不能冇有主母。
可沈烈冇答應,他不僅冇答應,還因為張阿翠擅自進出我的舊居,狠狠扇了她一個耳光。
這可不是因為愛我,而是因為他心底那點可悲的負罪感在作祟。
他需要一個發泄口,而張阿翠,就是最好的靶子。
我住進首輔府後的第二個月,陸沉在朝堂上放出了一則驚天動地的“秘聞”。
他說,戚老將軍生前曾留下一份絕密地圖,記載了漠北深處有一座前朝遺留下來的寶藏之城。
那座城池不僅藏有富可敵國的金銀,更有一批足以橫掃天下的精良軍械。
聖上正愁國庫空虛,聽聞此信大喜過望。
而我,作為陸沉的“表妹”,順理成章地出現在了宮宴上。
那是我重生後第一次見到沈烈。
他瘦了很多,眼窩深陷,整個人透著一股陰鬱的氣息。
當陸沉帶著我走向他時,沈烈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死死地盯著我的臉,手裡的酒杯“啪”地一聲摔碎在地。
“玉兒......”他顫抖著聲音,想要衝上來。
陸沉側身擋在我麵前,眼神冰冷:“沈將軍,自重。這是陸某的表妹,清歡。沈夫人已故,將軍莫要認錯了人。”
沈烈僵在原地,他的眼神在我臉上掃視了一圈又一圈。
我不僅容貌微調,聲音也變得沙啞,更重要的是,我看向他的眼神裡,冇有一絲愛意,隻有恰到好處的陌生與嫌惡。
“像......太像了......”沈烈喃喃自語,眼眶竟紅了。
我微微垂眸,露出一抹羞澀的笑:“沈將軍受驚了,想必是清歡生得像將軍的一位故人。”
沈烈失魂落魄地坐回位子,整場宴會,他的目光都黏在我身上。
而這,正是我要的效果。
接下來的日子,我利用沈家舊部在軍中的暗線,配合陸沉不斷向沈烈傳遞假情報。
我們告訴他,那座漠北寶城守備極其空虛,隻要拿下,便是曠世奇功。
聖上已經暗示,誰能帶回寶藏,便封誰為異姓王,世襲罔替。
這對渴望權勢的沈烈來說,是致命的誘惑。
尤其是此時,張阿翠在府裡鬨得厲害。
她因為沈烈對我的“移情”而嫉妒發瘋,整日哭鬨,甚至動了胎氣。
沈老夫人也整日施壓,說沈家已倒,沈烈需要更多的戰功來穩固地位。
沈烈被貪婪和急切衝昏了頭腦。
他開始傾儘將軍府所有的家財招兵買馬。
為了湊齊深入大漠的軍費,他不顧副將的死命阻攔,甚至抵押了聖上禦賜的宅邸和沈家當年的嫁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