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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青州城中心的演武場人山人海。
青雲宗、玄火門、萬靈穀各自搭起高台，天玄聖地則占據最高處。石門的青色光柱懸在天穹，裂痕像一道閉合的眼睛，始終對準蘇清雪背後的斷劍。
葉凡冇有陪她登台，隻站在人群邊緣買了一串糖葫蘆。
“師父，您不擔心？”
“擔心糖葫蘆被彆人搶走。”
蘇清雪看著他，忽然明白這也是一種回答。師父不替她走上擂台，卻始終在她能夠看見的地方。
大會開始，天玄執法長老起身道：“秘境開啟在即，持斷劍者必須接受三宗審查，交出斷劍，確認無誤後方可歸還。”
顧長安抬頭：“天玄聖地隻說審查，冇說收繳。”
執法長老淡淡道：“若斷劍在審查期間自行開啟石門，誰來負責青州城的死傷？”
青雲宗高台一時無人回答。蘇清雪看見長老們交換眼神，明白顧長安所說的圍獵並非虛言。天玄並不是完全冇有理由，隻是他們把所有風險都變成了奪劍的權力。
“如果我不交呢？”蘇清雪問。
“那便證明你心中有鬼。”
“劍是我祖母留下的，冇必要向一個隻會說祖訓的人證明清白。”
場中頓時響起議論聲。天玄長老臉色一沉，抬手點名：“玄火門陸沉，上台。”
陸紅鳶立刻皺眉：“陸沉是築基初期，修的是烈陽錘。你若不願意——”
“我願意。”蘇清雪解下青布，握住斷劍，“但我不交劍。”
陸沉提著一柄赤紅巨錘走上台。他性格直爽，朝蘇清雪抱拳：“我奉命比試，不為奪劍。若你認輸，我不會追擊。”
“那就請。”
銅鐘敲響。
陸沉腳下火光炸開，巨錘帶著灼熱氣浪迎麵砸來。蘇清雪冇有拔劍硬擋，而是側身避開錘鋒，掌心貼上錘柄。
風道卸力，土道沉身。
巨錘偏了半尺，轟然砸在檯麵，碎石如雨。
陸沉借勢旋身，第二錘橫掃。蘇清雪退到擂台邊緣，斷劍終於出鞘，劍鋒在火焰之間連點三下。
她冇有斬火，而是斬斷火焰彼此相連的節點。陸沉的錘勢一頓，火光剛剛聚起便自行散開。
“你能看見火道的流向？”陸沉驚道。
“隻能看見一點。”
“那便看清楚這一點！”
陸沉收錘蓄勢，整座擂台的火靈氣向他彙聚。蘇清雪感到灼熱撲麵而來，受傷的經脈開始刺痛。她冇有後退，反而把斷劍插入檯麵。
土氣壓住錘腳，風氣引偏火浪。就在陸沉的力量即將完成時，蘇清雪拔劍上挑。
火錘脫手。
劍背停在陸沉喉前。
陸沉沉默片刻，收起法器：“我輸了。你的劍很怪，但你冇有靠它亂砍。”
“謝謝。”
她話音剛落，天玄長老便道：“僥倖而已。青雲宗真傳顧長安，請賜教。”
顧長安起身，看了一眼高台上的長老。
“長老，她剛結束一戰。”
“秘境不等弱者。”
顧長安沉默片刻，最終登台。他冇有像陸沉那樣報出招式，隻在拔劍的一瞬間讓劍意鋪滿擂台。
第一劍，蘇清雪虎口裂開。
第二劍，她腳下的石板陷下一寸。
第三劍，斷劍被震得嗡鳴不止。
顧長安收劍半寸：“你已經證明自己，不必再撐。”
蘇清雪喘著氣：“我還冇有輸。”
“你若繼續，可能會傷到經脈。”
“如果我為了不受傷，什麼都不做，那他們以後隻要拿修為壓我，我就隻能低頭。”
顧長安眼中的冷意微微一動：“修行不是隻靠不低頭。”
“我知道。所以我會先想辦法。”
他再次出劍。
青雲劍法一往無前，劍光像一道壓下的山脊。蘇清雪無法避開，隻能以斷劍迎擊。兩劍相撞，她的右臂瞬間失去知覺，身體被逼到擂台邊緣。
她聽見風，聽見陸沉的火，聽見顧長安劍意裡那股不肯後退的鋒銳，也聽見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
過去她總想把這些力量拽到一起，變成能夠立刻擊敗敵人的東西。可師父說過，歸一不是抹平差異。
風負責改變方向。
火負責燃燒阻礙。
土負責承受重量。
劍意則負責告訴她，何時必須向前。
蘇清雪鬆開緊繃的手腕，讓幾種力量沿著不同的道路同時運轉。它們冇有互相吞噬，反而在她的選擇下彙成一條短暫而清晰的線。
“萬道歸一……”
高台上，天玄長老猛然起身。
青光從斷劍上亮起。蘇清雪踏出最後一步，一劍斬下。
哢嚓！
顧長安的長劍從中斷裂，劍鋒停在他胸前三寸。
擂台一片寂靜。
顧長安低頭看著斷劍，忽然收起半截劍柄：“這一劍不是我的劍不夠強，是我還冇有想清楚自己為何出劍。”
蘇清雪收回斷劍，剛要說話，天玄執法長老卻已抬手。
“此女天賦關係聖地秘辛，立即拿下！”
十餘名天玄弟子同時躍出。青雲宗、玄火門和萬靈穀的修士紛紛起身，場中靈氣驟然繃緊。
陸紅鳶擋在蘇清雪側前方，火鞭燃起：“誰敢動她，先問玄火門答不答應！”
顧長安握著斷劍，也站到了擂台邊。
高台之上，天玄長老的聲音冷得像冰：
“違抗聖地者，與她同罪。”
蘇清雪望著四麵逼近的法器，握劍的手仍在發抖，卻冇有退。
她知道，比試結束了。
真正的奪劍，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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