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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門顯現後，青州城裡的客棧一夜之間漲了三倍價錢。
葉凡帶著蘇清雪問了七家，最後在河邊找到一間漏風的舊院。房東開口要三十枚銅錢，葉凡沉思片刻，從袖中取出一塊拳頭大小的靈玉。
房東當場後退三步。
蘇清雪搶在葉凡開口前付了錢，並把靈玉塞回他手裡：“以後不許拿這個買東西。”
“它不能買房？”
“它能買下這條街。”
“那更方便。”
“師父！”
舊院隻有兩間屋、一口水缸和一座快塌的灶台。葉凡卻很滿意，坐在河邊看了半天水，宣佈這裡適合修煉。
蘇清雪正在院中打坐。她的經脈傷勢尚未痊癒，體內風、土、火三種氣息仍然互相試探。葉凡擺出三塊石頭，分彆放在她麵前。
“不要融合它們。”
蘇清雪睜開眼：“不是要學萬道歸一嗎？”
“歸一不是把所有東西揉成一團。你先分清它們各自願意去哪裡。”
少女重新閉眼。風石輕，火石燥，土石沉。她試著讓三股氣息同時進入經脈，仍舊失敗，胸口一痛，整個人向後跌坐。
葉凡遞給她一杯水：“你的第一個問題，是急著得到結果。”
“第二個問題呢？”
“想把為師的石頭融在一起。”
蘇清雪低頭看著三塊普通石頭，忽然覺得師父有時比敵人更難對付。
午後，院牆外傳來一聲悶響。一個紅衣少女翻牆而入，懷裡抱著赤紅令牌，落地後踉蹌兩步。
“借地方躲一會兒！”
她身後緊跟著兩名玄火門弟子，衣服上都有劍痕和菸灰。
片刻後，十幾名青雲宗弟子追到門口。
“交出玄火令！”為首者喝道，“玄火門擅闖我宗藥庫，搶走令牌，還傷我弟子！”
紅衣少女從柴房探出頭：“你們青雲宗什麼時候有玄火令了？”
蘇清雪看向葉凡。
葉凡正蹲在灶台邊研究生火，火摺子在他手裡碎成三段。
“自己決定。”
蘇清雪走到院門口：“玄火令是誰的？”
“自然是青雲宗暫扣的證物。”
“證物為什麼會有玄火門的門紋？”
青雲弟子一時語塞。
紅衣少女拋出令牌。蘇清雪接住後，先看正麵，再看背麵。令牌邊緣有一道新鮮刀痕，背麵卻粘著藥庫封蠟的碎屑。
“它是從玄火門的庫房被人取走的。”她說，“取令牌的人先經過青雲宗藥庫，再用玄火門的火道燒掉了沿途痕跡。你們追她，不是因為她偷令牌，而是怕她把令牌送到城主府。”
為首的青雲弟子拔劍：“你憑什麼斷案？”
“我不憑修為。”蘇清雪指著他袖口，“憑你袖子上沾著的黑灰。那不是玄火門的赤焰灰，而是青雲宗藥庫封陣被火道強行破開的灰。”
劍拔到一半，顧長安從隊伍後方走來。
他看了一眼令牌，又看向同門：“把藥庫管事帶來。”
“顧師兄，這是長老的命令。”
“命令也要有證據。”
那名弟子臉色難看，卻不敢再說。顧長安向蘇清雪抱拳：“昨日的案子已經查清，確實是我青雲宗管事栽贓。今日若再錯一次，我會親自把這塊令牌交給三宗共同查驗。”
紅衣少女走出柴房，朝蘇清雪抱拳：“玄火門陸紅鳶，欠你一個人情。”
“我隻是說了看到的東西。”
“那也不是誰都有膽子說。”陸紅鳶瞥見院裡的葉凡，“你師父一直這麼安靜？”
灶台突然轟的一聲，火苗竄上屋簷。
葉凡麵不改色地把水缸裡的水引出一線，火焰立刻熄滅。
“我在研究火道。”
陸紅鳶看了看燒黑的灶台：“研究得很有氣勢。”
三人將玄火令送往城主府備案。青雲宗弟子不得不暫時退走。臨走前，顧長安告訴蘇清雪，三宗大會已由天玄聖地主持，所有持劍者都會被要求接受審查。
“青雲宗為什麼會和天玄聖地一起主持？”蘇清雪問。
“不是一起。”顧長安看了一眼高台方向，“青雲宗想守住宗門名聲，玄火門想查清令牌，萬靈穀想知道石門究竟是什麼。天玄聖地隻想先拿到劍。立場不同，所以暫時能站在同一邊。”
“那你呢？”
“我想讓比試仍像比試。”顧長安道，“不想看它變成一場圍獵。”
他臨走前又說：“你可以不去。但石門已經盯上你，留在城裡也未必安全。”
“我會去。”蘇清雪答道。
顧長安皺眉：“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們會當眾要劍。”
“那你還去？”
蘇清雪看向河麵：“因為如果我一直躲著，他們就會把所有選擇都替我做完。”
夜幕降臨，青州上空的石門忽然傳出一聲蒼老而空洞的宣告：
“持斷劍者，可入秘境。”
聲音傳遍城內外。客棧、街巷、河岸，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同一刻轉向舊院。
蘇清雪低頭看向被青布包著的斷劍。
布包之內，劍身輕輕震動。
陸紅鳶握住火鞭：“明天開始，青州所有人都會找你。”
葉凡坐在屋簷下，終於把灶火點燃。
“那就讓他們找。”
火光映在蘇清雪眼中。她冇有躲到師父身後，隻把斷劍重新繫緊。
“三日後的大會，我會自己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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