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世間無敵 第5章

蘇清雪在村裡養了三日傷，才勉強能夠正常運轉靈氣。

那一劍斬斷的不是普通法器，而是她自己第一次主動選擇的結果。傷口已經結痂，體內經脈卻仍有幾處滯澀，稍微吸收靈氣便會隱隱作痛。葉凡冇有替她治好，隻讓她每天清晨挑水、劈柴，再走一遍田埂。

“修煉為什麼要做這些？”蘇清雪扛著水桶問。

“因為你現在連水都挑不穩。”

水桶晃了一下，濺濕她半邊衣襬。葉凡在旁邊點頭：“看見了嗎？問題很明顯。”

蘇清雪瞪了他一眼，卻冇有把水桶丟下。

蘇懷山留在村裡照看靈田。葉凡以腳下那一縷力量修複了斷渠和老槐樹，卻冇有讓荒田立刻恢複原狀。焦黑的土地需要時間，村民也需要重新相信這塊地還能養活他們。

臨行時，蘇懷山把斷劍用青布包好，遞給蘇清雪。

“青州城裡修士多，彆輕易露劍。”

“如果他們認出它呢？”

“那就先跑。”

葉凡在一旁道：“跑不掉再打。”

蘇懷山看著這對師徒，第一次露出一點安心的笑意。

青州城距離村子三十裡。葉凡冇有施展縮地成寸，師徒二人走了大半日。一路上，蘇清雪控製呼吸，努力讓靈氣繞開受傷的經脈。她仍舊隻能算引氣境初期，卻比剛下山時多了一點不急著證明自己的耐心。

城門口排著長隊。

守門軍士伸手：“入城費，兩枚銅錢。”

葉凡摸遍袖袋，取出一塊靈石。

軍士的臉色當場變了：“我說銅錢，不是讓你買下城門。”

蘇清雪趕緊替他付錢。進城之後，她忍不住問：“師父三千年都冇用過錢？”

“山上冇有賣麵的人。”

街角很快傳來麵香。葉凡停下腳步，師徒二人進了一家小麪館。店裡坐著幾桌修士，談論的正是天玄聖地。

“聽說蘇家村的執法使丹田被廢了。”

“廢他的人姓葉，從葬仙山下來，身邊還帶著個拿斷劍的丫頭。”

“天玄這次可不會善罷甘休。聽說他們要查的不是靈田，而是那柄劍的主人。”

蘇清雪的筷子停在半空。

葉凡卻專心挑麵，像是三千年前第一次見到這種食物。

麪館外忽然傳來哭喊聲。一隊青雲宗弟子押著三個少年經過，為首的白衣青年神色冷峻。

“靈藥是你們偷的，回宗門再審。”

其中一個少年掙紮道：“不是我們！是藥房管事把靈藥賣給玄火門，才把罪名推到我們身上！”

白衣青年抬手，劍鞘壓向少年的喉嚨。

蘇清雪放下筷子：“師父，他們可能是冤枉的。”

“可能？”

“我還冇查清。”

葉凡抬眼看她：“那你想怎麼查？”

蘇清雪走出麪館，先冇有攔人，而是蹲下檢視三個少年的手。三人的指縫都沾著深褐色藥渣，衣襟上卻冇有藥房常用的封蠟。反倒是押送他們的一個青雲弟子，袖口藏著半塊破碎的封條。

“這是什麼？”她問。

那弟子臉色一變，伸手便要奪。

蘇清雪側身躲開，斷劍仍包在背後，冇有出鞘。

“青雲宗藥房的封條，為什麼會在你袖子裡？”

白衣青年看向同門：“拿出來。”

那弟子咬牙道：“顧師兄，不能聽一個外人的——”

“拿出來。”

封條落地，缺口處還殘留著火燒的痕跡。蘇清雪再看三個少年的手，忽然明白了：“靈藥不是被你們偷走，而是有人先用火道燒掉封條，把藥材換成了彆的東西。你們隻是被安排在庫房附近，成為最容易被栽贓的人。”

白衣青年沉默。他名叫顧長安，是青雲宗真傳弟子，奉命將人押回宗門。此刻他看向同門的目光，已經冷了下來。

“把管事叫來。”

那名弟子還想爭辯，顧長安的劍意已在街麵鋪開。冇有殺氣，卻足以讓他雙腿發軟。

三個少年跪下連連道謝。蘇清雪冇有接受，隻問：“你會把他們送去城主府作證嗎？”

顧長安一怔。

“宗門內部的事，不必驚動凡俗官府。”

“如果宗門內部有人包庇呢？”

四周百姓漸漸圍攏。顧長安握劍的手緊了緊，最後收起劍意。

“我會把封條和證詞一併送到宗門執法堂。若查出是我青雲宗的錯，我親自給他們一個交代。”

蘇清雪看著他：“記住你說的話。”

顧長安點頭，目光落到她背後的青布上：“你也是修士？”

“引氣境。”

“那便更不該隨意插手宗門事務。”

“若連冤枉普通人都不敢管，修士修的是什麼？”

顧長安冇有回答，隻在離開前說道：“三日後，青州宗門大會。若你真想讓人相信你的道理，就來那裡。”

“我會去。”蘇清雪說。

顧長安腳步一頓，回頭看她：“大會上不會隻有講道理的人。”

“我知道。”

“天玄聖地會把你的斷劍當成秘境資格，也會把你的沉默當成心虛。到時候，青雲宗未必能一直站在你這邊。”

“那就先把自己的話說清楚。”

顧長安看著她被青布包住的劍，似乎想起自己剛纔冇有立刻相信同門的樣子，最終隻道：“希望你能站到最後。”

他帶人離開後，城中忽然響起古老鐘聲。

所有靈氣同時向中心彙聚，青州上空浮起一根青色光柱。光柱之中，一座石門的輪廓緩慢顯現。門上冇有圖案，隻有一道與斷劍斷口完全相同的裂痕。

麪館裡的修士紛紛衝上街頭。

葉凡端著最後一口麵走到蘇清雪身邊，抬頭看著那道裂痕。

“師父，那就是您說的暫時不該打開的地方？”

“嗯。”

“可它好像已經在找我了。”

裂痕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石門震響。

葉凡放下空碗，神色第一次真正認真起來。

“所以接下來，青州不會再有安靜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