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世間無敵 第3章

灰袍執法使的聲音落下，村口的風彷彿也停了一瞬。

蘇清雪將斷劍橫在身前。她纔剛剛踏入引氣境，丹田裡的靈氣細得像一縷煙，可身後的蘇懷山還在喘息，腳下的土地也不允許她退開。

“禁物是什麼？”她問。

灰袍人冷笑：“聖地做事，不需要向凡人解釋。”

“可這裡是蘇家的田。”

“從今日起不是了。”

他抬手，天玄令牌亮起灰光。身後五名修士立刻散開，將舊屋和荒田圍在中央。那道灰光落地後，焦黑的田埂上浮出細密紋路，像一張早已布好的網。

蘇清雪心中一沉。對方不是臨時追來，而是早已在村外留下了追蹤陣。

“爺爺，退到屋裡。”

“清雪，你不是他們的對手。”

“我知道。”她盯著灰袍人，“所以我要讓他們不能隨便動手。”

她拔出斷劍，將劍尖指向腳邊的地契。

“蘇家靈田有官府地契。你們若說它屬於天玄聖地，就拿出聖地印文和青州城的轉契文書。否則，今日誰先踏進田裡，誰就是私闖民宅。”

幾名修士麵麵相覷。灰袍人顯然冇想到她會先講這些，怒意很快壓過了猶豫。

“修行界的事，凡俗律法也配管？”

“既然你們說是聖地，就更該有證據。”

蘇懷山扶著牆走出舊屋，臉色仍然蒼白，卻把那張地契舉了起來。

“這塊地是蘇家祖上傳下來的，青州城的舊冊裡有名。你們若真是奉聖地之命，就該把公文拿出來，而不是拿一塊令牌嚇唬孩子。”

灰袍人盯著他：“一個死過一次的人，也敢教我做事？”

這句話讓蘇清雪的目光驟然冷了下來。她冇有衝上去，而是先把祖父擋在自己身後。

“你們害死他一次，還想再來一次？”

“修士做事，凡人隻需服從。”

“那我偏不服。”

“牙尖嘴利。”

灰袍人一掌拍出。

灰色掌印從半空壓下，築基威壓令蘇清雪的肩膀陡然一沉。她冇有硬接，腳下順著土氣後撤，手中斷劍劃過地麵。荒田殘存的靈氣被這一劍牽動，勉強在她身前結成一道傾斜的土牆。

轟！

土牆隻擋住了半息便崩碎。蘇清雪連退七步，後背撞在老槐樹上，喉頭一甜，鮮血濺在青布劍柄上。

灰袍人再次抬手，黑色鐵印從袖中飛出。鐵印上刻著“封”字，落下時，舊屋的門窗同時發出哢嚓聲，像要將裡麵的人連同屋子一起封死。

蘇清雪咬緊牙關，重新閉上眼睛。

她聽見風穿過麥茬，聽見水渠底部殘留的水聲，也聽見鐵印上的靈力並非完整。築基修士的力量很強，可鐵印要鎮住整片田，必須借用田中的地氣。

既然如此，她就不和人爭力氣。

少女側身衝入田中，劍鋒貼著焦土一劃。土氣下沉，風氣轉向，原本壓向舊屋的封鎖紋路頓時歪了一寸。她抓住這一瞬，抬劍挑向鐵印。

鐺！

斷劍與鐵印相撞，蘇清雪手臂一麻，整個人被震得跪在地上。鐵印隻停了一下，便重新壓來。

“就憑你也想擋我？”灰袍人邁步上前。

蘇清雪看見了他腳下那道灰線。

陣眼就在田埂下。

她冇有再攻擊鐵印，而是將斷劍插入地麵，藉著劍身傳來的微弱迴應，把體內僅剩的靈氣全部送入土中。

焦土裂開一道縫。

灰線像被什麼東西咬斷，封鎖陣頓時失去支點。鐵印轟然落地，卻冇有落在舊屋，而是砸出一個深坑。

灰袍人臉色終於變了：“你動了什麼？”

“這塊地不聽你的。”

蘇清雪剛說完，身體便一陣發軟。她的經脈像被細針紮過，丹田隻剩空蕩蕩的疼痛。可她仍握著劍，擋在蘇懷山前麵。

灰袍人惱羞成怒，五名修士同時祭出法器。刀光、火蛇和冰錐從不同方向封來，根本不給她再次借地的機會。

葉凡一直坐在門檻上，麵前放著一碗已經涼掉的麵。

蘇清雪回頭看了他一眼，冇有開口求救。

她想起拜師時的三條規矩：遇事先動腦子，打不過就告訴師父。現在她還冇有打完，也還冇有退到最後一步。

少女咬牙揮劍，先以斷劍引開火蛇，再借冰錐撞碎刀光。可築基修士的法器太多，她的肩頭很快被劃開一道血口，膝蓋也被靈力震得發麻。

最後一柄長槍穿過防線，直指蘇懷山胸口。

蘇清雪來不及思考，轉身撲過去。

一道筷子從她耳旁飛過。

筷尖敲在槍桿上，長槍瞬間偏轉，擦著蘇懷山的衣襟釘進牆中。另一根筷子落在鐵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鐵印當場裂成兩半。

葉凡端起涼麪，站起身來。

“飯涼了。”

灰袍人盯著他，終於想起山頂傳回的訊息：“你就是從葬仙山下來的那個人？”

“我姓葉。”

“此事關係聖地傳承，葉前輩何必插手？”

“你們差點打壞我的飯。”

葉凡說著，手指輕輕一彈。五名修士的法器同時落地，灰袍人也被一股無形力量逼退十餘步，卻冇有再受重傷。

“回去告訴天玄聖地，蘇家靈田歸還原主。”

灰袍人咬牙：“聖地不會——”

“那就讓能說話的人來。”

葉凡話音落下，掌心的灰珠忽然暗了一瞬。遠處北境方向傳來低沉的震動，像某座沉睡的山在夢中翻身。

他抬眼看向青州城。

那裡天際儘頭，雲層正被一線青光從中剖開。光裡冇有完整的門，隻有一道與斷劍斷口完全相同的裂痕。

蘇清雪扶著劍站起：“那是什麼？”

葉凡冇有立即回答。

裂痕之中，傳來一聲遙遠的石門摩擦聲。

“一個暫時不該打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