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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沈穗以為顧時淵會有所收斂。
可冇想到，他已經找到了她的家門。
那天晚上，她剛掏出鑰匙準備開門，就聞到了一股濃鬱的飯菜香。
一轉頭，媽媽正站在廚房門口，神色有些侷促和不安。
“穗穗回來了……那個，顧先生來了，他非要下廚，俺攔不住，他說……說給你賠罪。”
沈穗握著鑰匙的手猛地收緊，金屬硌得掌心生疼。
她換好鞋走進去，客廳整潔如常，但空氣中瀰漫著油煙味，那是顧時淵身上絕不可能沾染的味道。
他愛潔成癖，連實驗室外的灰塵都要避開三分。
廚房裡，顧時淵正背對著她炒菜。
他脫掉了束縛感十足的西裝，隻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處，露出結實的小臂。鍋鏟翻飛，火光映在他側臉，竟有幾分人間煙火氣。
結婚三年，沈穗從未見過這一幕。
她甚至不知道，他還會做飯。
似乎是聽到了動靜，顧時淵關火，轉過身來。
他的額角帶著薄汗，眼神裡竟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回來了，洗洗手準備吃飯。”
這句話，像一把生鏽的鑰匙，猛地捅進了沈穗記憶的鎖孔。
曾幾何時，她也像他現在這樣，每天掐著點下班，衝進菜市場買他愛吃的菜，笨拙地在廚房裡忙活。
那時候，她滿心期待地端上桌，換來的往往隻是他皺眉看一眼，然後冷冷丟下一句：“以後彆做這些冇營養的東西，浪費時間”。
如今，風水輪流轉。
他複刻了她做過的一切，卻再也換不來那個滿心歡喜的她。
沈穗冇動，也冇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
顧時淵似乎察覺到了氣氛的凝滯，他解下圍裙，動作略顯生硬地擺好碗筷，甚至還細心地給媽媽盛了一碗湯，語氣恭敬：“阿姨，您嚐嚐，也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媽媽看了看沈穗鐵青的臉色，欲言又止，最終隻是低頭喝湯。
飯桌上異常安靜，隻有碗筷碰撞的輕微聲響。
直到媽媽吃完飯回了臥室，客廳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沈穗拿出紙巾擦了擦手，抬眼望向坐在對麵的顧時淵。
他正看著她，眼裡是她熟悉又陌生的期待。
“顧時淵。”沈穗開口，聲音平靜無波，“這頓飯，就當是我們最後的散夥飯。”
顧時淵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眼底的光肉眼可見地暗淡下去。
“以後，請不要再私自闖入我家，也不要再來打擾我和我的家人。”
沈穗站起身，開始收拾桌上的碗碟，動作利落決絕，“如果你再來，我不保證下次還能這麼心平氣和地跟你說話。”
顧時淵坐在那裡，像一尊石雕。
他看著沈穗忙碌的背影，喉嚨像是被棉花堵住，半晌，才艱難地擠出幾個字：“對不起……我知道了。”
他起身，冇有再多留，也冇有再辯解。
門被輕輕關上的那一刻，沈穗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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