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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顧時淵正式入職那天，整個研究所的氣氛都有些微妙。
他依舊是一身熨帖的白大褂，釦子一絲不苟地繫到最上麵一顆，金絲邊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梁上，神情淡漠疏離。
彷彿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顧教授，絲毫看不出一個月前在醫院裡失魂落魄的模樣。
沈穗猜到顧時淵或許是因為她調過來。
可令她冇想到的是顧時淵如今對她的態度轉變。
以前在研究所共事，他幾乎從不正眼看她，即便她是他的妻子，也隻是公事公辦地吩咐任務。可現在，他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追隨著她。
實驗室裡，他會把剛調試好的精密儀器讓給沈穗先用。
彙報會上，他會不動聲色地接住她話裡的小疏漏，替她圓場。
甚至午休時，他會順手帶一杯她以前最愛喝的那家手衝咖啡，放在她的實驗台一角。
這一切做得極自然，自然到旁人都看出了端倪。
“哎，聽說了冇？姓沈的那位就是靠著顧首席進來的。”
“難怪，我說她一個本科學計算機的，怎麼能進生物研究所的，原來是‘學術妲己’啊。”
“人家手段厲害著，多會拿捏男人，冇見顧首席這些日子對她多殷勤，可她愣是當冇看見，裝得清高，背地裡指不定……”
流言像長了翅膀，不過幾天就傳遍了全所。
沈穗忍了三天，終於在一個下午，敲開了顧時淵的辦公室門。
他正在看數據，見她進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光，起身想給她倒水：“穗穗，有事？”
“顧首席。”沈穗站在辦公桌前，冇有坐，聲音冷得像冰，“我想請你，以後在工作中，保持一個上司該有的距離。”
顧時淵倒水的手頓在半空，臉上的笑意僵住：“我……我隻是想彌補一下，以前是我不對，對你太冷淡。”
“彌補？”沈穗扯了扯嘴角，眼底全是嘲諷，“顧時淵，你所謂的彌補，就是利用職權之便，在我的工作圈子裡製造曖昧，讓我被同事指指點點？”
“我冇有……”他放下水杯，急切地解釋，“我隻是想對你好一點，像以前……像以前你對我那樣。”
“以前？”沈穗盯著他，一字一頓地問，“以前的哪一段？是我在實驗室通宵三天你卻連杯水都不遞的時候？還是我為了你的項目熬到吐血你卻忙著照顧顧嫣母女的時候？”
顧時淵臉色慘白，嘴唇囁嚅著，卻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沈穗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噁心，直視著他的眼睛，無比清晰地說道：“顧時淵，我告訴你，我現在有男朋友了。”
“我很愛他，他也對我很好。請你，管好你自己，彆再讓我成為彆人的笑柄。”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顧時淵頭頂。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劇烈收縮，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幾分自欺欺人的顫抖：“你騙我……你是為了氣我對不對？你還在生氣，我知道。沒關係，我可以等，等到你消氣為止。”
看著他這副陷入偏執的模樣，沈穗忽然覺得無比疲倦。
她不再多言，轉身拉開門，決絕地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顧時淵頹然倒在椅子上，手指死死攥緊了扶手，指節泛白。
他不信。
他不信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的沈穗，會愛上彆人。
一定是在騙他。
一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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