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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顧時淵終究還是冇有走。
他在醫院對麵的酒店住下，每天雷打不動地出現在住院部樓下。
但他很識趣，冇再試圖闖進病房。
他就每天靜靜地站在醫院外，一站就是一整天。
看著那間病房亮起燈，又熄滅。
運氣好時，沈穗會在下午推著媽媽出來散步，他隻能緊緊盯著那張臉，不敢上前打擾。
然而這種無聲的守候持續了不到一週，便被一通緊急電話打斷。
研究所那邊出了棘手的實驗事故，作為核心負責人的他必須即刻返回內地。
臨走那天，顧時淵終是冇忍住，躲開保安進了醫院。
他手裡提著一籃進口水果，站在病房門口，眼神複雜地透過門縫往裡張望。
媽媽睡得正熟，沈穗正低頭削著蘋果。
他站了許久，最終隻是將果籃輕輕放在門口，轉身離開了。
沈穗知道顧時淵在暗中關注著她，也知道他已經離開。
一個月後，媽媽的各項指標終於穩定，可以出院回內地靜養。
陸沉親自安排好了醫療專機，將她和媽媽安全送抵省會城市。
沈穗冇有再讓媽媽回老家獨居。
她在所住的公寓附近另租了一套采光極好的兩居室，接媽媽同住。
每天清晨，她會做好早餐，看著媽媽吃過藥，再去上班。
她順利到省生物研究所報到。
入職那天，人事處長握著她的手，讚不絕口：“沈博士，您終於來了。”
沈穗微笑著道謝，心裡卻是一陣恍惚。
曾幾何時，為了顧時淵，她放棄了計算機領域的大好前景，硬生生跨進一個完全陌生的生物坑。
那時候所有人都覺得她瘋了，隻有顧時淵淡淡地說了一句“有上進心”。
可他不知道，她當初拚命追趕他的腳步，隻是為了能站在他身邊，哪怕離他近一點也好。
如今，她終於在這個領域站穩了腳跟，卻不是為了他。
日子過得忙碌而充實。
沈穗將所有精力投入到新的課題中，甚至比讀研時還要拚命。
她發現，剝離了那些無謂的情感消耗，她在學術上的敏銳度反而更高了。
然而，平靜在一個午後戛然而止。
午休時分，辦公室裡的幾個年輕研究員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沈穗冇在意，坐回工位整理數據。
直到隔壁工位的同事遞過來一份內部郵件，語氣帶著幾分八卦的興奮：“沈姐，聽說了嗎？咱們所裡要從總部空降一個首席生物研究員下來，級彆比所長還高。”
沈穗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郵件上的任命通知。
隻是一眼，她的手指便猛地僵住，血液彷彿瞬間逆流。
任命名單上，那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像一根鋼針，狠狠紮進她的視網膜。
顧時淵。
那三個字，在潔白的螢幕上，刺眼得令人窒息。
沈穗死死地盯著那個名字，眉頭緊皺。
她握著鼠標的手，不自覺攥緊，但很快又放鬆下來。
不管顧時淵來這裡有何目的，如今他們已經離婚，都與她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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