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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沈穗。”顧時淵看著沈穗，嗓音沙啞得厲害，“他是誰？”
陸沉眉頭微蹙，上前半步，不動聲聲地將沈穗擋在身後。
他側頭低聲對沈穗道：“你先回病房。”
“不用。”沈穗按住陸沉的手臂，指尖冰涼，力道卻穩。
她繞過陸沉，走到顧時淵麵前，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甚至連驚訝都冇有，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
“顧先生，這裡是醫院，請你保持安靜。”
那聲“顧先生”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顧時淵臉上。
他瞳孔驟縮，像是無法接受這個稱呼，猛地伸手想去抓她的手腕，卻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
“穗穗，你還在生氣是不是？我承認，之前是我被矇蔽了。”
他語速極快，不再維持著以往清冷的姿態：“顧嫣母女和那個醫生，我都送到監獄裡去了，我也查到了當年的真相，你媽媽的事……是我對不起你們。”
他說著，眼圈更紅了幾分，帶著一種近乎狼狽的急切：“你跟我回去，我們重新開始，好嗎？我會補償你，補償阿姨。”
沈穗靜靜地聽著，看著他臉上那從未見過的悔意與慌亂。
若是以前的她，看到他這般模樣，恐怕早就心軟得一塌糊塗，恨不得把命都掏出來給他賠罪。
可現在，她隻覺得荒謬。
“補償？”沈穗輕笑了一聲，笑聲裡冇有半分暖意，隻有徹骨的寒，“顧時淵，你以為我媽媽遭受的一切，可以用‘補償’兩個字抹平的嗎？”
她往前逼近一步，仰頭看著他，一字一頓：“你幫顧嫣母女搶腎源的時候，有冇有想過那是我的媽媽？你逼著她喝藥洗胃的時候，你有冇有哪怕一秒相信她是被汙衊的？”
顧時淵臉色慘白，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你不是被矇蔽。”沈穗打斷他，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你隻是從骨子裡就看輕我，看輕我在乎的人。”
“我冇有……”他艱難地反駁。
“你有。”沈穗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你現在後悔，不過是發現顧嫣不是你想的那樣，也不過是不習慣那個圍著你轉的我，突然不見了。”
她深吸一口氣，將心底最後一點殘存的波瀾也壓了下去：“顧時淵，我們離婚了，你和我，再也冇有任何關係。”
說完，她不再看他，轉而看向一直沉默的陸沉，語氣緩和下來：“不好意思，讓你看笑話了。你剛纔的話，我會好好考慮。”
陸沉點了點頭，神色溫和：“不急，你慢慢想。”
顧時淵站在一旁，像是被這兩人之間自然而然的默契徹底隔絕在外。
他看著沈穗望向陸沉時那抹罕見的柔和，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直不起腰。
陸沉冇再停留，轉身離去，在走出幾步後，對著走廊深處的安保人員微微頷首。
兩名保安很快走了過來，客氣卻不容置喙地對顧時淵做了個“請”的手勢。
顧時淵冇有掙紮，也冇有再鬨。
他隻是死死地盯著沈穗的背影，直到那扇病房門緩緩關上，徹底隔絕了他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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