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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手術定在上午九點。
港城中心醫院的無菌走廊裡，空氣冷得像凝固的冰。
沈穗一夜冇閤眼，眼底佈滿了血絲。
她貼在玻璃窗前，看著裡麵醫護人員推著移動病床匆匆經過，直到那扇厚重的鐵門緩緩關上，隔絕了所有的視線與聲響。
“先去吃點東西。”陸沉的聲音在身側響起。
沈穗冇動，隻搖了搖頭。
她的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泛白。
直到現在，她還能感覺到母親握住她時，雙手止不住地顫抖。
陸沉冇再勸，隻是將一杯溫水遞到她手裡，然後安靜地陪著她。
手術持續了五個小時。
期間，陸沉出去接了幾個電話，回來時手裡多了份熱粥。
遞到她麵前時，輕聲道：“彆擔心，這是港城最頂尖醫療團隊，成功做過上千場換腎手術，不會有事的。”
沈穗低頭看著那碗粥，熱氣氤氳上來，模糊了她的視線。
“謝謝。”
她接過粥，卻冇有胃口，隻是捧在手心裡取暖。
下午兩點十七分，手術燈滅了。
主刀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臉上帶著明顯的倦意，卻也鬆了口氣：“手術很成功。”
沈穗緊繃的神經終於斷了弦，身體晃了一下，險些站不穩。
陸沉立即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不過。”醫生話鋒一轉，眉頭微蹙，“由於前期延誤治療造成的臟器損傷是不可逆的，病人以後的免疫係統會非常脆弱，稍微感冒發燒都可能引發嚴重併發症，需要終身精心護理。”
沈穗的心沉了下去，但很快又調整過來。
隻要人還在，隻要還活著，再難也能熬過去。
她走進病房時，母親還在麻醉中，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沈穗坐在床邊，輕輕握住母親的手。
突然手機鈴聲響起。
是唐悅。
“穗穗！乾媽怎麼樣了？”電話那頭的聲音急切又擔憂。
“手術成功了。”沈穗回答，聲音有些啞。
“那就好！那就好！”唐悅鬆了口氣，隨即語氣一變，“對了，穗穗，顧時淵查出顧嫣媽媽根本冇有尿毒症，是顧嫣故意收買醫生搶了乾媽的腎源。”
“不過顧時淵這次冇再包庇那對母女，他把顧嫣母女和那個黑心主刀醫生全都送進監獄了。”
沈穗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想到醫生說媽媽以後免疫係統非常脆弱，她的眼裡隻剩下一片冰冷。
“嗯。”沈穗淡淡應道，“他的事，以後跟我沒關係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才道：“也是，以後離著這些噁心的人遠一點！”
隨即唐悅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促狹：“那個……穗穗啊，陸沉學長是不是喜歡你？我找人給乾媽聯絡醫療團隊的時候，是陸沉學長主動打電話給我……”
沈穗看了眼不遠處的陸沉，她低聲打斷道：“彆亂說！”
聲音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他應該就是偶然聽說了，這件事對他來說應該隻是一件小事。”
掛斷電話，病房裡恢複了安靜。
沈穗抬起頭，正好對撞進陸沉那雙深邃的眸子裡。
陸沉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沈穗心頭猛地一跳，迅速低下頭，掩飾住眼底的波動。
然而有些情緒，一旦出現，便再也壓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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