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宛如為了在府裡立威,開始大肆搜查下人的房間。
自然也包括我那間破敗的柴房。
幾個婆子翻箱倒櫃,將我僅剩的幾件破衣服扔的滿地都是。
她們從稻草堆下,翻出了一把斷劍。
那是從敵國拚死帶回來的。
是我戰死沙場的父兄,留在這世上的遺物。
沈宛如看著那把鏽跡斑斑的斷劍,眼中閃過一絲惡毒的光芒。
她故意走過去,拿起斷劍。
然後用鋒利的斷口,狠狠劃破了自己的手指。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她將斷劍扔在地上,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順勢倒在地上。
“啊!救命啊!”
恰好此時,裴雲舟下朝回府,聽到動靜立刻衝了進來。
看到地上的鮮血和倒在丫鬟懷裡的沈宛如,他目眥欲裂。
“怎麼回事?!”
沈宛如哭的渾身顫抖,指著地上的斷劍。
“夫君,清妹妹在房中藏匿凶器。”
“她剛纔拿劍指著我,說要用這把劍,殺了我腹中的骨肉……”
裴雲舟猛的轉頭看向我,眼神中充滿了極度的厭惡和殺意。
他大步走過去,一把奪過地上的斷劍。
“沈清,你簡直無可救藥!”
“來人,把這破銅爛鐵扔進院子裡的熔爐毀了!”
我原本麻木的神經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徹底崩斷。
我直接撲上去,死死抱住裴雲舟的腿。
這是我回京後第一次情緒失控。
“不要!裴雲舟,不要!”
“那是我爹和大哥留下的遺劍!”
“他們當年是為了掩護你撤退,才戰死沙場的啊!”
我哭的撕心裂肺,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裴雲舟卻冷笑一聲,一腳將我踢開。
“掩護我?”
“沈清,你還在做夢呢?”
“當年若不是你父兄貪功冒進,不聽軍令,大軍怎會陷入絕境?”
“他們是罪臣!這把劍也是將門之恥!”
我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我一直以為父兄是為國捐軀的英雄。
卻不知道,裴雲舟為了掩蓋自己當年的戰略失誤。
為了順利實施他詐敗送我入敵營的陰謀。
早就將所有的罪名,都推給了死去的嶽父和大舅哥。
在我的絕望的尖叫聲中。
裴雲舟當著我的麵,揚手將那把沾著將門忠血的斷劍。
精準的扔進了院子裡燒得通紅的火爐中。
“不——!”
我不顧一切的爬起來,衝向火爐。
我徒手伸進燒的滾燙的火盆裡,想要把劍抓出來。
本就被挑斷手筋的雙手瞬間被嚴重燙傷。
皮肉發出滋滋的聲響,血肉模糊。
可我隻抓出了一把灰燼。
裴雲舟看著我慘不忍睹的雙手,眼底閃過極度的驚慌與心痛。
他猛的衝過來,將我從火盆邊強行拉開。
他緊緊抱在懷裡,聲音嘶啞的怒吼。
“沈清你瘋了嗎!”
“為了個死物連手都不要了?!”
他痛心我的自殘。
卻從未想過,是他親手逼瘋了我。
我看著滿手的血泡,突然吃吃的笑了起來。
“裴雲舟,你燒的不是劍。”
“是我沈家滿門的忠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