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正門大開。
八抬大轎,十裡紅妝,裴雲舟以正妻之禮迎娶沈宛如。
而我,被兩個婆子從偏門拖了進去。
扔進了府裡破敗的柴房。
柴房裡陰冷,滿地都是老鼠的糞便。
我蜷縮在角落裡,抱著廢掉的雙手,冷的直打哆嗦。
夜深人靜時,柴房的門被人推開。
裴雲舟穿著一身喜服,帶著滿身酒氣走了進來。
他冇有留在沈宛如的新房。
他站在我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我狼狽的睡顏。
我猛的驚醒,本能的往後縮了縮。
他蹲下身,伸手想要撫摸我的臉頰。
我偏過頭,避開了他的觸碰。
裴雲舟的手僵在半空,眼神瞬間變得冷酷。
“還在端著你將門嫡女的架子?”
“沈清,你現在隻是個賤妾。”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的拍了拍喜服上的灰塵。
“明天一早,去正廳給主母敬茶。”
次日清晨。
我被幾個婆子強行拖了起來。
她們扒下我身上破爛的囚服,換上了一身廉價的粉色衣裳。
我被拖到正廳時,沈宛如正端坐在原本屬於我的主母椅上。
裴雲舟坐在她身旁,正低頭溫柔的替她剝著葡萄。
看到我進來,沈宛如嬌笑著開口。
“清妹妹來了,快給姐姐敬茶吧。”
旁邊的大丫鬟端來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強行塞進我手裡。
那茶杯燙得驚人,是剛燒開的沸水。
我被挑斷手筋的雙手根本端不穩。
剛碰到茶杯,手指一顫。
滾燙的茶水儘數潑了出去,濺在了沈宛如華貴的裙襬上。
沈宛如尖叫一聲,猛的站了起來。
“啊!好燙!”
裴雲舟臉色大變,一腳狠狠踹在我的膝蓋上。
我膝蓋一軟,重重的跪在了滿地的碎瓷片上。
鋒利的瓷片瞬間紮透了布料,鮮血湧了出來。
“沈清!宛如懷著身孕,你竟敢下此毒手!”
裴雲舟怒不可遏,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疼的渾身發抖,卻固執的抬起頭看著他。
“是她故意讓人拿沸水燙我。”
沈宛如靠在裴雲舟懷裡,哭的梨花帶雨。
“夫君,我冇有……我隻是想喝口茶。”
她一邊哭,目光卻死死盯著我脖子上的那塊玉佩。
那是裴雲舟當年求娶我時,親手給我戴上的定情信物。
沈宛如擦了擦眼淚,嬌嗔道。
“夫君,我受了驚嚇,肚子好疼。”
“聽說清妹妹那塊玉佩能安神保胎,不如讓她借給我戴幾天吧?”
裴雲舟聞言,目光落在我脖子上的玉佩上。
他毫不猶豫的伸出手。
一把攥住那塊玉佩,生生扯斷了紅繩。
玉佩上還染著我在敵國受刑時留下的乾涸血跡。
勒痕在我脖子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紅印。
我冇有哭鬨,隻是靜靜的看著他空蕩蕩的掌心。
眼神暗淡下來。
“裴雲舟,這玉佩是我在水牢裡捂了五年的命。”
“你拿走,我的命就冇了。”
裴雲舟聽到這句話,心臟猛的一抽。
他握著玉佩的手微微發抖,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
但他很快強行壓下那股愧疚,冷哼一聲。
“一塊死物罷了,也值得你死要活的。”
“你若安分守己,以後我賞你更好的。”
他將玉佩塞進沈宛如手裡,轉身大步離去。
沈宛如把玩著那塊玉佩,衝我露出一個勝利者的微笑。
“妹妹,這府裡現在是我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