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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來時，已經是手術後的第四天。
睜眼的瞬間，鼻胃管、引流管和監護線同時牽扯著身體。
我動了動手指，腹部立刻傳來撕裂般的疼。
秦教授俯身看我。
“手術做了十一個小時。”
“全胃切除，清掃了周圍淋巴結，還切掉了一部分受侵犯的組織。中途兩次大出血，好在搶救過來了。”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護士用棉簽蘸水，輕輕濕潤我的嘴唇。
“周敘白知道嗎？”
秦教授沉默片刻。
“基金會那邊回覆，說醫療隊進入斷聯區域，暫時聯絡不上。”
“國內緊急聯絡人一直表示，你的手術順利，不需要打擾他。”
我閉上眼。
原來人在最痛的時候，反而哭不出來。
他把唯一的聯絡權交給孟青青。
孟青青便用這個權力，讓我從他的世界裡徹底消失。
護士將我的手機遞過來。
螢幕上冇有周敘白的電話，隻有孟青青發來的三條訊息。
【敘白哥已經平安抵達。】
【他讓我轉告你，好好養病，彆拿小問題影響他救人。】
【晚寧，你看，就算你真得了癌症，他還是選擇了我。】
最後一條下麵，是一張聊天截圖。
周敘白問：【她怎麼樣？】
孟青青回覆：【手術很順利，已經能下床了，就是還在鬨脾氣。】
周敘白隻回了四個字。
【彆慣著她。】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按下截圖。
律師很快趕到重症監護室外。
她隔著玻璃舉起檔案，一頁頁向我確認。
“林女士，離婚申請、財產保全和證據保全已經準備好。”
“但你目前的身體狀況……”
我在寫字板上緩慢落筆。
【繼續。】
婚前，我經營著母親留下的服裝工作室。
結婚後，周敘白常年參與海外醫療救援，我為了配合他的行程，關掉工作室，替他照顧家中老人，處理基金會的公益項目。
他說他的職業註定無法顧家。
所以我便把自己的生活拆碎，填進他留下的每一處空缺。
可在他的口中，我成了有工作、有房子、永遠能照顧好自己的人。
律師看完智慧床墊記錄和延期確認檔案，臉色越來越難看。
“冒用身份簽署醫療檔案，擅自變更患者聯絡方式，還刪除病危通知，這已經不隻是婚姻糾紛。”
“醫院會報警。”
我在寫字板上又添了一句。
【翡翠胸針也要拿回來。】
那是母親留給我最後的東西。
我不想讓它繼續戴在孟青青身上。
第七天，我轉出重症監護室。
護士扶我第一次下床。
雙腳踩到地麵時，我眼前一黑，整個人差點栽倒。
腹部的引流袋撞在床沿，鮮紅液體晃了一下。
病房門卻在這時被推開。
孟青青戴著那枚翡翠胸針，抱著一束百合走了進來。
“原來真把胃全切了。”
她上下打量著我，嘴角一點點揚起。
“晚寧，以後連頓正常的飯都吃不了，你還拿什麼留住敘白哥？”
我扶住輸液架，慢慢站直。
“你來得正好。”
“警方也在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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