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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前一晚，我住進腫瘤外科。
第二天一早，周敘白帶著任務檔案來到病房。
他檢查了我的住院腕帶，又將輸液速度調慢。
“滴太快，你血管會疼。”
他準備的止痛藥和護胃藥，也全部避開了我的過敏成分。
他替我壓好鍼口的膠布。
針刺的疼很快散了，胃裡的痛卻一陣重過一陣。
“我要出國援助半年，你安心手術。”
“回來後，我們補蜜月，再要個孩子。”
我看著他。
“周敘白，你明知道我不是普通胃病。”
“我確診的是胃癌。”
“你還是要走？”
他沉默了兩秒，替我把被角往上拉了拉。
“醫療隊不能因為我一個人臨時換人。”
“那邊等著救命的人，比你鬨情緒更重要。”
我移開視線，
他卻扣住我的腰，低頭吻住我。
“我會照顧青青，但我娶的人是你。”
“這個家、周太太的位置，還有我的以後，都是你的。”
他將一份家庭風險知情書放到病床上。
配偶簽字欄空著。
我翻到撫卹安排，受益人的名字是孟青青。
百分之百。
“你把撫卹金留給她，卻讓我替你承擔身後事？”
“她母親術後要長期服藥。真出了事，這筆錢能保她們後半輩子。”
我抬頭看他。
“如果我手術冇治好，那我以後怎麼生活？”
他摩挲著我的婚戒。
“彆亂說，手術一定會成功的。”
我在風險知情書末頁簽下名字。
等著他去救命的傷員，不該為這段婚姻付出代價。
最後一筆落下，胃部驟然抽痛。
我壓住腹部，將病理報告遞給他。
“周敘白，再看一遍。”
病房外卻響起集合通知。
醫療隊臨時提前出發。
孟青青匆匆趕來，將一部衛星電話遞給周敘白。
任務期間，隊員隻能指定一名國內緊急聯絡人。
周敘白當著我的麵，填下孟青青的號碼。
“那我怎麼聯絡你？”
“有事找青青，她會轉告。”
他替我掖好被角，俯身吻了吻我的額頭。
“乖乖手術，彆亂想。”
臨出門前，他回頭看著我：
“除了我，你還能去哪兒？”
房門關上不到半小時，我突然吐出一口血。
腹部像被利刃生生剖開。
監護儀發出尖銳警報。
秦教授衝進病房。
“腫瘤破裂，立刻送手術室！”
“原定方案來不及了，隻能急診全胃切除。風險很高，但不做必死無疑。”
醫院依法啟動緊急搶救程式。
護士將手術同意書遞到我麵前。
“林女士，您現在意識清醒，可以自己決定。”
緊急聯絡人一欄，印著周敘白的名字。
“按無家屬患者處理。”
“我自己簽。”
護士覈對延期檔案時，係統彈出一段電話確認錄音。
她按下播放鍵。
周敘白熟悉的聲音傳遍搶救室：
“不是什麼重要資訊的話，回個1就行了。”
“青青，你看著處理，我在手術。”
原來我的病情，不是什麼重要資訊，都不值得他親自看一看。
監護儀的警報陡然加快。
秦教授推著我衝向手術室。
基金會的應急電話終於接通。
護士報出病危資訊，請求立即轉告周敘白。
按照通訊規定，病危短報文先發送給他親自指定的國內緊急聯絡人。
孟青青很快收到訊息。
【林晚寧胃癌破裂，正在接受急診全胃切除，病危。請立即轉告周敘白醫生。】
她盯著螢幕看了幾秒，按下刪除。
基金會工作人員追問是否已經通知隊員。
她平靜地回覆：
【家屬已知情。周醫生正在轉運途中，請勿打擾。】
同一時間，醫療隊的轉運專機已經關閉民用通訊。
隨隊聯絡員看了一眼終端。
“周醫生，國內聯絡人回覆，冇有緊急情況。”
周敘白看向窗外，心裡莫名湧上一股濃重的不安。
“晚寧的手術呢？”
“冇有病危通知，應該進展順利。”
他這才靠回座椅。
“那就是冇事。”
“她做完手術，自然會等我回去。”
手術室大門在我身後合攏。
麻醉醫生俯身詢問：
“還有想聯絡的人嗎？”
我輕輕搖頭。
“冇有了。”
麻醉劑緩緩推進血管。
秦教授剖開我的腹腔，鮮血瞬間湧出。
“腫瘤侵犯主動脈旁組織！”
“通知血庫，準備大出血搶救！”
手術檯旁的同意書上，“周敘白”三個字，已經被我親手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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