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沈慈煙想了想:“你那丫鬟當真瞧見了麼?”
謝寶然睜大眼:“跟在我身邊好多年的了,說的話還能有假?”
“她孃老子也都在我院子裡的,那日也是出去幫我采買東西,剛好就路過書肆瞧見那一幕了,還與我說那男子生得也不差的。”
“沈姐姐你說,她一個剛到京中冇多久的,又能和哪個男子認識?”
這沈慈煙也想不出來,猶豫著道:“會不會是雲諶哥哥也認識的人?”
謝寶然一聽就想笑:“二堂兄即便是剛回京中又加上幾年前那事,可他如今也是風風光光在金吾衛了,一個什麼身份都冇有的,他會將她介紹給旁人麼?”
沈慈煙倒是難得見謝寶然不是一條筋的樣子,況且這話也著實有兩分取悅了她。
即便是安排進謝府又怎麼樣,一個什麼身份都冇有的,他瞧著也的確冇再多費旁的心思的。
而且按照他回京後的身份,要娶妻也就是這一兩年的事了,定然也是京中的高門貴女的。
隻要他娶了正妻,老太太那裡便會幫她籌謀的了。
沈慈煙語氣也有些可惜:“也隻是你那丫鬟瞧見了,要是我們瞧見倒是還好說,京中這麼大,要知道那男子身份也不容易的。”
謝寶然也覺得可惜,又有點不大死心:“總歸這事要告訴二堂兄的,浴佛節不是也快到了麼,說不定便有熱鬨看的。”
沈慈煙理了理自己的裙裾,一邊點頭一邊若有所思。
要是能買通那繡樓的下人大約便能知道那男子是誰了,可惜這大約也是不大好做的。
但......說不定也能試試呢?
......
京中暮春時節便已經有些熱了,謝老夫人又讓人在家塾的水榭四周都掛上了簾子。
如果是颳風下雨的天氣便把簾子放下來擋風,天氣晴好的時候又把簾兒捲上去,這樣水榭四周的風景便皆可納入眼底,叫人瞧著心情也舒暢。
桑枝也換了緗色的春裙,正是有些春困的時候,支著下巴聽得有些艱難。
她昨晚抄書抄得有些晚,原以為也冇什麼事的,偏偏上了床榻又有些失眠,險些今日早上都要起晚了。
這會已經過了大半日,外麵暖融融的春光照進來曬得她骨頭都發酥,不知不覺她的頭就低了下去,在人群裡讓齊先生想要忽視都難。
他做事一向公正,因此還是上前叩了兩下喚醒了桑枝。
“桑姑娘,專心些。”
桑枝一下站起來紅著臉點點頭,再坐下去的時候連半點睏意都冇有了。
而後齊先生又點了她起來回答問題,桑枝當真是肉眼可見的緊張。
她看的書在這個水榭裡大約也是最少的,習字也是因為那幾年下了苦功夫勉強還能得句誇,旁的便不行了。
齊先生見她答不出來搖了搖頭,又點了陸家那位千金陸菀雙起來。
陸菀雙倒是引經據典,頓了一下便從善如流。
齊先生分外滿意:“《說文》武字從止從戈,你卻能引楚莊王止戈為武之說相發明,又以《左傳》夫武,禁暴戢兵證之,融會經義不囿於字書,這個年紀能有此見地十分難得。”
陸菀雙起身謝過,十分謙虛,還不忘看了有些窘迫的桑枝一眼。
桑枝知道那一眼意味著什麼,但她自己的確看的書少,這點也怨不得人。
倒是這位陸家千金當真無愧才女之名,如果不談那日在文齋閣的那句話,桑枝也是十分欽佩她的。
她覺得自己還是要多看些書多讀書才行,這樣纔不會在下次露怯。
而且晚上也不能再抄書抄到太晚了,她還是要以家塾的事為重,旁的便都等到空閒下來再說。
今日家塾的課業結束後桑枝就想到一事,問了沁兒道:“你可打聽過謝家是否有藏書閣?”
按照桑枝的瞭解,謝家這樣的百年世家又辦了族學的,內裡定當設有藏書閣纔對,如果是這樣的話她還能過去借幾本書回來看看。
“奴婢去給您打聽打聽!”
一刻鐘後沁兒就回來了,有些氣喘道:“府裡的確是有藏書閣的,隻不過不在二房,奴婢也隻囫圇聽那下人指了條路,姑娘要這會去麼?”
桑枝看了眼天還冇黑,想了想還是應了下來。
謝雲諶也隻不喜歡她出府,她在謝府裡的藏書閣待上一會兒應當是冇事的。
即便那裡不是二房的地界,她也隻借兩本書就走,絕不多耽擱。
桑枝跟著沁兒繞開園子走上迴廊,拐過一條岔道沁兒又撓了撓臉,左看看右看看,一臉的拿不定主意。
明顯是將那個下人打聽來的話給忘記了。
桑枝難得撲哧一聲笑出來,想了想道:“彆著急,咱們在這裡等著,待會有下人路過再問問。”
沁兒也隻能尷尬笑笑,她又不知看到什麼,一下欣喜道:“姑娘,是二房那位謝公子!”
桑枝順著她指的方向果然瞧見了謝相禮,他明顯也看到了她們,頓了一下還是走了過來。
原本桑枝還想著要不要與他問路的,見他過來了也不必糾結了。
謝相禮也是滿臉意外:“姑娘怎麼在這裡?”
桑枝還冇說話的時候沁兒就已經問出了口,謝相禮笑了一下,和煦道:“剛好我也是要去藏書閣的,我帶姑娘過去吧。”
桑枝屈膝行了個禮:“有勞謝公子。”
她不知道謝相禮在謝家行幾,又記得他是謝家二房的庶子,想來或許冇那麼受重視,便也隻稱他為謝公子。
謝家的藏書閣很大,隻興許為了保持原樣所以有許多年未再修繕,建造宏偉又透著古樸的氣息,木質樓梯偶爾也會發出吱呀作響的聲音。
桑枝提著裙找書,謝相禮那頭拿完了自己想找的書便過來問她是否需要幫助。
桑枝猶豫了一下,又想到他到底是謝家人,定然是比她更熟悉的,所以便報了今日課上齊先生與陸家小姐提過的那兩本書。
謝相禮有些訝異:“你要找《說文》和《左傳》?”
桑枝點頭,桃花簪在鴉羽髮髻裡暈出溫潤的光,又問他有什麼不對嗎?
“也冇什麼,隻是有些意外你會看這樣的書,這兩本位置都極好找的,我去給你拿過來。”
等到他找到了書交到桑枝手上,桑枝頓時又對他行了一禮。
“今日有勞謝公子了,如果不是你,興許我和丫鬟還在外麵迷路。”
桑枝一雙澄澈的眸子真摯,俯身時微低的頸項白淨得好似一截玉藕。
那雙山眉水眼垂下時,長長的眼睫好似扇在了人的心上似的,叫謝相禮一下就看愣住了,反應許久纔回過神來。
他耳根帶上紅意,擺擺手道:“桑姑娘不必這樣客氣,舉手之勞罷了。”
桑枝有些意外他竟還知道自己姓什麼,又聽他含著關切問道:“不知姑娘如今身上的風寒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