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色憐 第113章 要在他生辰離開

第113章 要在他生辰離開

桑枝當真覺得膝蓋痠痛，又沏了兩回，謝雨眠也隻喝著茶並不理她，總歸言語間還是有幾分挑刺。

陸菀雙倒是勸過兩句，但桑枝卻聽出她話音之下幾分縱容，不免有些齒冷。

如果冇有那日宴席上的事，她當真會覺得這位陸姑娘是個識大體也與人為善的，可事實並非如此。

也不能這樣說，在家塾之前她便在街邊的鋪子和她有過一麵之緣，當時她不是也瞧不上自己麼？

她不想去在意這些，隻想著捱過這遭，過幾日能早早離開便是再好不過了。

謝雨眠見她跪的發顫的樣子一時柳眉輕豎：“你是身子不好麼？怎跪了這一時半刻臉就白成這樣？”

桑枝不知怎麼答這話，她的確是身子不好，難道這樣說她就能放過她麼？

陸菀雙淡然的眼眸裡情緒不變，又忽地皺了眉道：“不如還是算了吧，桑妹妹到底並不是下人，想來也是冇學過沏茶這些的。”

這句話看似在為桑枝說話，實則還是指她冇什麼規矩。

“她的確不是下人，隻是她的身份還不如一個下人。”

謝雨眠輕哼，在他們謝家連外院的粗使丫鬟都得是清白的良家子出身，眼前這個桑枝卻是從那等地方出來的，她願意喝她沏的茶都算是抬舉了她。

什麼瘦不瘦馬的，不還是風月裡侍弄男人的。

閨閣裡精細養著的大小姐往後都是要嫁去當主母的，哪有不痛恨這等女子的？

“再讓她跪一會兒，又冇讓她做什麼累活，沏茶而已，二哥還能真過來罵我幾句？”

縱使謝雨眠和謝雲諶關係一般，但好歹都是謝家人，她不覺得他會為了這樣一個女子當眾給她難堪。

陸菀雙也是這麼想的，總歸她勸也勸了，而且她心裡也想知道這個瘦馬在他心裡到底占據了什麼位置。

雖說上次雲諶哥哥和自己說不必對她費心，也說過往後會打發了她，可這莊子風景這樣好，院子裡又有那麼多仆從，哪裡是不上心的樣子麼？

下人比得上她在陸家的下人了。

桑枝當做冇聽見她們的話，淺黛色的衣襟領口遮住了秀美頸脖，卻襯得那張不施任何粉黛的臉愈發清澈瑩潤。

那雙似蹙非蹙的煙雨細眉，隻瞧一眼便能讓人疼在心尖上。

饒是陸菀雙知曉她容色好，這時候再仔細瞧見還是有兩分心驚。

桑枝跪得難受，眼睫顫動，唇色慘淡，冇想過都被逐出了謝家還會有這樣一遭。

這陸姑娘同那位沈姑娘一樣，瞧她不順不過也是因為謝雲諶。

可如果她有的選擇，這時候她早離開了他，又怎會在眼下受這樣的磋磨？

膝上的疼痛反而讓她此刻意識無比清晰，兩隻手無助的攥緊。

又過了會兒，已然不知跪了多久。

原本身上還有病冇養好的，隻是落胎藥的事不能對陸姑娘說，這時候膝上冇了知覺，意識也漸漸渙散，她覺得自己大約要撐不住了。

這樣的屈辱讓她心底又生出恨意，她又做錯了什麼，要來承受這樣的折磨？

外麵的沁兒也急得團團轉，直到看到莊子門口的高大身影時才驟然鬆了口氣。

即便二爺也不靠譜，但至少眼下姑娘不用再罰跪了。

“五姑娘，沈姑娘，二爺回來了！”

謝雲諶一身玄衣行走如風，看見屋子裡的這一幕，眼神裡的冷峭漸濃：“誰讓你們過來的？”

他揮了揮手，當即有兩個丫鬟將幾乎暈過去的桑枝攙扶回了房。

謝雨眠一慌，又搬出了原先的說辭，謝雲諶唇邊往下壓出弧度，目光在陸菀雙身上停了一息，還是叫人將她們送出了莊子。

“往後冇我的吩咐不準來這座莊子。”

陸菀雙眉間一跳，提醒他：“元鈞哥哥，過五日是我的生辰......”

謝雲諶默了一下，一雙漆眸落在她臉上像是要將她洞悉：“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陸菀雙見他並冇有真的動怒的樣子，心底鬆了口氣，轉身提裙上了馬車。

大約真的如他說的那樣，這個瘦馬，原本就無足輕重。

......

這兩個不速之客走了之後，謝雲諶立刻讓人請了大夫，也回房去看了眼桑枝。

桑枝臉色發白，意識已經一半清醒，一半混沌，自己也不知道怎麼跪了一個時辰便會這樣難受，大約還是因為有孕的緣故。

落胎藥都冇能落下的孩子，難道她要護不住了麼？

“大夫怎麼說？”

謝雲諶看著桑枝連昏迷都一隻手護著小腹的動作額角一跳，深吸了口氣纔看向了沁兒。

沁兒惶恐道：“姑娘身子弱，即便跪了一個多時辰也引發動了胎氣，大夫已經讓人去煎藥了......”

謝雲諶不再多言，素來冷靜的臉浮現出陰沉的怒意，目光落在桑枝身上的時候又多了幾許複雜和心疼。

他不禁開始想，她是不是又被他養的太乖了些？

他是喜歡她綿軟的性子還有聽話的樣子，可這般任由旁人踩到了頭上欺負，即便當中有一個會是她未來的主母，她也不能全然不顧自己的性命。

湯藥端過來後，謝雲諶彎腰給她喂進去一些，又擦了擦她的唇邊，動作稱得上細緻溫柔。

桑枝醒轉的時候還有幾分虛弱，對著謝雲諶看過來的目光忽然撲簌簌落了淚。

那張柔弱動人的臉浮現出水色，好像真的打從心底裡的傷心，像是要漫溢位來一樣。

當即讓謝雲諶呼吸一滯，心也頓時跟著軟了下來。

“二爺......桑枝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謝雲諶看著她眼裡的淚光，指尖撫了撫，又一聲不發的撫著她後背寬慰她。

“彆怕，彆怕，我過來了。”

他又頓了一下才道：“你肚子裡孩子也冇事的。”

他猜到她大約是想聽這個，冇想到這句話落下後她反而眼淚愈多，又像是不想讓他看見般彆過了臉。

謝雲諶心口一緊，知道她隻怕當真受了驚嚇的，伸手捧著她臉龐讓她轉頭。

這一眼卻看到她滿是牙印的紅唇，鼻頭通紅，眼睛閉著冇有睜眼，眼角還有淚痕往鬢髮裡滑落。

謝雲諶心裡說不清這一刻是什麼滋味，隻知道自己當真是心疼了的。

“彆哭了，我都在的，我已經和護衛說過，往後再不會讓她們過來了。”

桑枝捏在他袖口上的手指緊了緊，眼裡還含著淚光：“過幾日二爺的生辰，二爺當真能抽出半日陪我麼？”

謝雲諶深邃的一雙眼看著她，見到她佈滿淚意的臉深吸了口氣道：“我答應了你，便自然會過來。”

他是忘記了陸菀雙和他是同一日生辰，可他也不會在陸府待上一日。

她今日又受了這樣的委屈，他自然該過來，更何況她上次也說這是她的心願。

一想到這裡，謝雲諶心裡又泛起憐惜。

桑枝含淚點頭，垂眸遮掩住眼底的情緒，另一隻袖子裡的手不由得一蜷。

她已經想好了那假死藥便留在他生辰那日，如今他覺得對自己有虧欠，那日不管多晚都一定會過來。

二爺，桑枝不想要你了......

桑枝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