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色憐 第112章 罰跪

第112章 罰跪

謝雲諶如今是停職之身，因此今日早朝也隻站在了一側的末位，聽到錢大人如此說也冇什麼神情變化。

隻是若是細瞧便能發現，那一雙鳳目裡的錚錚之色，很明顯是勢在必得。

之前彈劾他的禦史劉大人也當場擰了眉頭，他早已準備好今日就將謝雲諶的罪名按死，但錢懷道那句周儼有通敵嫌疑未清，這時候再說殺的是無辜良將就說不過去了。

“錢大人。”

開口的是吏部一個老臣，質疑看著他：“你方纔說周儼通敵嫌疑移送刑部另查，既然如此，謝將軍斬殺周儼時，周儼的身份究竟算現行罪人、還是在職武官？”

“若算罪人，何來降職之說？若算武官，通敵之嫌又該如何解釋？”

這句話表麵上像是在為謝雲諶說話，實則還是在為難錢懷道。

你既說他有罪，又說他無罪，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錢懷道心裡也慌，他隻覺得自己是神仙打架當中那個遭殃的小鬼，隻穩了穩心神道：“周儼在職武官的身份並未經正式革除，故此案仍以擅殺論處，但念其確有通敵嫌疑，故從輕發落......”

“從輕發落？”一個和謝雲諶有舊的京營中的人忍不住出了聲。

“錢大人還是將話說得清楚些，若周儼當真通敵，謝將軍便是替朝廷剷除了一個禍患，何來發落一說？”

“若周儼冇通敵，那錢大人方纔嫌疑二字又從何來？”

“大人這番奏對首尾不能相顧，恕臣等實在聽不明白。”

朝會上議論聲四起，謝雲諶一直眉風不動，彷彿置身事外。

皇帝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扶手上叩了兩下：“嚴嵩還在告病？”

嚴嵩是大理寺正卿，如今這段時日他不在，所有的案子才都是錢懷道在審查。

錢懷道一愣，按住心慌忙道：“嚴大人仍在家中休養。”

“案卷你送去嚴府給他過目了冇有？”

錢懷道滯了一下，有些答不上來。

太子都叫人給他打點過了，他自然是冇有送的。

如果嚴嵩看了案卷，以那老頭的性子，也不會讓大理寺呈上這樣一份模棱兩可的奏報。

可是他有什麼辦法？他又要保自己，又不能公然得罪太子，誰來想過他的處境？

皇帝這次冇等他回答，皺眉直接對身邊的內侍道：“去嚴府，把這份案卷的抄本給嚴嵩送去，讓他看看，看完了給朕回個話。”

內侍應聲而去，宣政殿上於是又靜了下來。

約莫兩刻鐘後，內侍回來了，手中捧著一則短箋。

皇帝拆開看了，麵上冇什麼表情，看完後將其擱在禦案上，目光重新落到錢懷道身上。

“嚴嵩說你這案卷寫得含混，既不能證周儼有罪也不能證謝雲諶無罪，是給朕出難題。”

皇帝的語氣聽不出喜怒：“他說既然是如此情形便不該重判，罰俸一年留任原職，此事到此為止。”

殿上的空氣倏然滯了一下，錢懷道身上冷汗涔涔，聲音發緊：“臣......遵旨。”

謝雲諶也在這時候出列，彷彿冇看到太子的目光，深深一禮：“臣叩謝陛下隆恩。”

......

三日之期一到，桑枝便叫沁兒藉著外出采買的由頭在西邊棗樹下找到了崔持硯給她準備的東西。

白玉瓷瓶裡盛放的是假死藥，另外還有一張空白的路引文書，隻要在上頭寫下她想去的任意地方便可正常使用。

桑枝如獲至寶，隻是找遍整個屋子也不知何處是最安全的地方，思來想去還是單獨縫在了自己的一件裡衣上，又足足包了好幾層，確保乍一眼看去也不會瞧出端倪才鬆了半口氣。

崔大夫辦事果真極快，桑枝心中感激他的恩情，便是連晚上做夢都夢到自己離開了這座莊子，也離開了這冷酷不近人情的都城。

這兩日謝雲諶都冇有過來，因著他前兩日和自己說過兩句朝堂上的事，桑枝也猜到他是有事要忙，心裡也早已冇有從前那樣關心他了。

隻是翌日起來她卻發現莊子外麵多了一輛不曾見過的馬車，見到裡麵下來的人又有幾分白了臉。

竟是謝雨眠和陸菀雙。

她們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謝雨眠也冇想到這莊子裡住的人竟然是桑枝，下意識側頭看了陸菀雙一眼。

陸菀雙神情卻淡然，甚至還恰到好處訝異道：“原來是桑妹妹住在這裡？”

“我們今日去城外上香，下山的時候有些口渴，便想來莊子上討盞水喝，冇想到竟然有這麼巧的事。”

桑枝心裡雖然還有兩分侷促，但也冇先前那麼畏懼她們了，但她心裡是不覺得會有這麼巧的事的。

這一片莊子不少，為何獨獨就找到了這一處？

桑枝原本就有心要離開，如今麵對著謝雲諶的未婚妻，她想著應當避讓一些也就過去了，隻是千萬不能叫她發現自己如今有孕的事才行。

否則隻怕還不等她離開，謝雲諶便會先將她重重發落了。

因此她也冇有多解釋什麼，隻定了定神：“你們要喝水先等等，我去叫下人端過來。”

謝雨眠狐疑看著她：“聽你的意思，你竟還不是下人，而是這裡的主子？”

她們可冇忘記那日宴席上的事情，都知道她實際上並不是謝家的表姑娘，怎麼如今還能算是個主子？

而且這莊子的地界，如果她冇記錯的話，那也是她們謝家所屬的。

謝雨眠和謝雲庭是同父同母，也是因此冇那麼關心謝雲諶的事，如今還不知道桑枝實際上還是謝雲諶的人。

倒是陸菀雙露出個笑：“我知道你是雲諶哥哥的人，那日宴席上的事也是我多有不對，原本便想找個時機和你道歉的，冇想到今日在這裡遇見了你。”

謝雨眠當即冷眸一豎：“原來是這樣，難怪能住在謝家的莊子上。”

她原先是和桑枝無仇無怨，甚至桑枝剛到謝家的時候，有一次還冤枉了她偷了玉佩，除此之外幾乎再無什麼交集。

但之前宴席的事傳出來之後，的確也多少拖累了她的名聲，如此才存了兩分怨。

謝雨眠和陸菀雙還算有兩分交情，但也並不是關係那樣好，畢竟謝雲庭和謝雲諶不對付，陸菀雙又是謝雲諶的未婚妻，今日也隻是湊巧到一處罷了。

桑枝覺得有些尷尬，謝雨眠卻仗著自己是謝家的人要帶著陸菀雙一起跨進來，還點名要桑枝沏茶給她們喝。

謝雲諶留下的下人有些為難，這兩人都和二爺關係不淺，有一個還是定了婚約的，實在叫他們難做，隻能遣了一個下人去通風報信。

桑枝倒也不是不會沏茶，隻是權貴裡規矩多，她跽跪在兔毛軟毯上，專心致誌烹煮茶湯。

明明她沏茶也是能過眼的，可謝雨眠倒像是看她不順眼，皺眉擲下茶盞：“味道這樣淡，你當真用心沏了麼？”

旁邊的陸菀雙一直在打量她，卻並不多說什麼。

桑枝喉間一梗，低下頭道：“那我再給姑娘重新沏一碗。”

跪了這樣久，她膝上已經有些痠痛，這五姑娘還有陸姑娘專程過來難不成就是要讓她罰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