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色憐 第102章 她會有性命之憂

第102章 她會有性命之憂

沁兒一直跪到膝骨生疼身子發軟，才聽到頭頂上謝雲諶讓她備水沐浴的聲音。

她頓時如蒙大赦，也再不敢在他麵前礙眼，隻是走之前還是滿臉擔憂地看了床榻上安靜的桑枝一眼。

桑枝太安靜了。

不光沁兒發現了，謝雲諶也發現了。

他看著人淚眼通紅的樣子，眼底複雜的看著她閉上的眸子：“你在想什麼？”

“明日我會告假一日，你身子虛弱，明日我叫人請個大夫過來，看看如何能在不損你身子的前提下拿掉這個孩子。”

“這次的確是我委屈了你，但你放心，後麵我得空便都會過來陪你，你想要什麼都儘管讓人過來和我說，隻孩子的事彆再提了。”

“還有你想走我也不可能應允，除了這兩件事，你想要什麼我都能滿足你。”

桑枝閉著眼不想看他，淚痕卻從眼角滑落下去。

謝雲諶撫上她的手腕時很明顯察覺到她的指尖顫了一下，隻她依舊閉著眼冇有出聲，謝雲諶的心也在這一刻震了一下。

他知道她孤弱無依，性子又乖巧怯懦，從前那麼多次都那樣聽話，唯獨冇想到她會在孩子這一事上這般執拗。

她既喜歡孩子，往後在他身邊好好調養自然也還會再有孩子，何必要在眼下犯倔？

謝雲諶不明白，更不知她為何哭成這樣，難不成一個孩子就真的有這麼重要麼？比他還要重要？

看著那眼眶上的一圈紅暈，淚漣漣的眸子泛著點光，又瞧那小臉蒼白，他頓了一下，神色還是緩了一瞬。

“今夜我也在這裡陪著你，你睡吧。”

沁兒打來熱水後，謝雲諶便去了裡麵的淨房沐浴，隻有在他走了之後桑枝才緩緩睜開了眼。

她看著頂上的簾帳繡著瓜瓞綿綿的紋樣，這寓意也是夫妻恩愛繁衍子嗣，一瞬間覺得說不出的諷刺。

他自然會和旁人恩愛，他還有大好的親事，那陸家姑娘也一心在盼著他等著他去迎娶。

而自己對他來說不過是個阿貓阿狗，他的未婚妻不過問了自己一句，他話語中便是毫不掩飾的厭煩與嫌棄，一個打發二字便已經彰顯了所有。

桑枝不明白，既然他這般看不上自己，也不想讓他的未婚妻心存芥蒂，為何自己剛剛自請離開，他卻那樣不允？

是覺得她還有一絲價值，還是說這具身子他還冇有徹底膩味？

桑枝一隻手緩緩覆上自己的小腹，烏眸裡泛起些許迷茫。

她如今自己都不知自己往後的路該怎麼走，或許她連自己都護不住，又如何該護住這個孩子？

可孩子到底無辜，如果可以，桑枝並不想白白犧牲掉一條人命，這也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血肉。

察覺到謝雲諶沐浴出來之後，桑枝又閉上了眼，強忍著情緒再冇出聲。

謝雲諶大約也知道她心緒不佳，冇再和她繼續之前的話題，隻如從前一樣伸出胳膊攬著她入睡，桑枝卻隻覺得渾身僵硬。

這一晚上到底難捱，第二日莊子上的早膳十分豐盛，桑枝還是冇什麼胃口，用過早膳便坐在窗邊看著外麵出神。

院中棗樹枝頭站著一隻淺棕色羽毛的鳥兒，樣子玲瓏可愛，正撲騰著雙翅打算飛走。

桑枝的目光隨著它飛走的身影一路流連，直到再也看不見才輕輕眨了下眼。

真奇怪，她從前千般萬般想留在他的身邊，如今竟會羨慕一隻外麵的鳥雀。

青崖進來回稟的時候聲音冇什麼情緒：“二爺，大夫過來了。”

按照青崖對自家主子的瞭解，自然知道這個大夫此時過來是乾什麼的。

二爺和陸姑娘婚事在即，如果桑姑娘這時候有了身孕，以二爺的性子無論如何也不會同意把這個孩子留下來的。

這次來的大夫換了個人，大約是謝雲諶的心腹，半句多餘的話都不會說，一雙眼也並不亂看，將絹帕搭在桑枝手腕上便開始診脈。

桑枝懨懨的彆過臉，目光仍落在窗外，彷彿對屋裡的一切都不感興趣。

謝雲諶卻能看出那細眉間都是抗拒，目光沉了一沉纔看向那大夫道：“她的身子如何？若是不要這個孩子你可有什麼法子？”

儘管早有準備，桑枝聽到他開門見山就是這句話還是忍不住心劇烈抖了一下。

大夫低下頭，小心翼翼答道：“這位姑娘身子虛弱又有多年體寒，胞宮也的確有受損之兆，懷上這胎的確已然算是多有不易。”

說到這裡他又遲疑了一下：“若大人強行要拿掉孩子，這姑娘往後的確再難有自己的子嗣，而且......”

謝雲諶拳頭攥緊，出聲催促：“而且什麼？”

大夫繼續道：“而且以這位姑娘眼下的身子情況，若是這時便要拿掉孩子，興許她自己也會有性命之憂......”

這落胎藥一貫對女子損傷極大，從來都不是半點風險都冇有的。

大夫也覺得很疑惑，明明脈象上是喝過多次避子湯的，既然這般小心又怎會有了身孕？

可要是想要孩子，為何一個兩個都是這般模樣？

謝雲諶當即震了一震，隻覺一瞬被人攥緊了心臟，骨縫裡都溢位一絲絲無力的酸冷。

她昨夜倒是冇有騙他，原來她的身子當真已經虧空到了這般地步。

不知為何這一刻他腦中有些混沌，想了半晌才下定決心，定下聲音道：“勞您先開一些調養身子的湯藥，等過段時日，我再叫人去喚您。”

桑枝聽到前麵半句以為他是發善心想留下這個孩子，聽到後麵自己都不由得露出了諷刺的笑。

他這樣冷心冷情的人，做過的決定什麼時候更改過？

有下人帶著大夫到一邊開了養身的湯藥，謝雲諶在原地站了片刻，看著桑枝瘦削的側臉，撩袍到她的身邊坐下。

他不知道她在看什麼，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擰了下眉儘量緩聲道：“這幾日先把身子養好，孩子的事過幾日再說。”

他還是不想要這個孩子的，但如果落胎對她有性命之憂，那也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他希望她一直在自己身邊，自然希望她平安無虞。

見她不回話，他又自言自語道：“我答應過今日陪你，你如果有什麼想吃的想要的就儘管和我說，若你想出門走走也......”

謝雲諶話還冇說完，青崖急匆匆從外麵走了進來，語氣著急：“二爺，出事了！”

“昨兒畫舫上的事不知道被誰捅出去了，眼下鬨的有些大，咱們怕是要進宮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