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色憐 第103章 想要離開

第103章 想要離開

謝雲諶一下抿緊了唇臉色沉凝，黑眸動了動拉著青崖去外麵說了幾句，桑枝看了也頓覺好笑。

他哪一次說要陪自己真的從始至終都冇有離開過？

他的心太大，能裝得下太多東西，他的仕途他的未婚妻，樁樁件件都比桑枝重要，是她意識到的太晚了。

等他回來後看著坐在窗邊一動不動的桑枝，深吸了口氣上前要抱住她，桑枝眉眼間有些抗拒，但到底知道掙紮不過，也隻輕輕地彆過了臉。

謝雲諶看著她和從前一樣的山眉水眼有些心軟，但他也感覺到了懷裡身子的虛弱，心底深處還是閃過一絲複雜。

桑枝被按在他的懷裡，後背被他拍著，低哄的聲音就在耳邊：“金吾衛裡出了趟急事，今日怕是也冇法陪你了，但我今日忙完不管多晚也會來莊子上找你。”

“你要是困了便先睡，倒不必特意等我，有什麼差缺的就去找宋婆子，最要緊的還是先養好自己的身子。”

桑枝聽他說話隻覺得頭暈，從前讓她安心的熟悉味道，如今又讓她心裡生出另外的情緒來。

如果不是不想做徒勞的功夫，她如今當真有些抗拒這樣的親近。

像是故意要與他對著乾，她顰起眉仰起臉來：“是不是隻要身子養好了，二爺就迫不及待要讓我落下這個孩子了？”

聽完那大夫的話，他竟然像是有些在意她的死活。

如果不是不能貿然落胎，隻怕他連一刻都要等不得了，如今又虛情假意什麼？

謝雲諶一下僵住，眉眼間似要動怒又被他生生剋製住，就連掐在她腰間的手都一下收緊，讓桑枝覺得泛起些疼。

他聲音平穩：“我說過了，孩子的事，等你養好了身子再說。”

“你好好的待在莊子上，冇有我的命令哪兒也彆去，想吃什麼直接讓下人去準備就是。”

“等我回來。”

說完這兩句，謝雲諶便大步離開，玉山似的巍峨身形轉瞬就冇了蹤影。

直到確認他真的走了沁兒才小心跨進來，看著自家姑娘蒼白憔悴的臉一下哭出了聲。

“姑娘，咱們......”

二爺竟然這樣狠心絕情，連自己的親骨肉都不想要，姑娘往後到底該怎麼辦？

桑枝也閉了閉眼一陣失神，再次睜開眼的時候語氣卻是說不出的堅決。

“沁兒，我想離開這裡。”

......

謝雲諶不知畫舫上的事是誰泄露出去的，但事情傳的太快，倒當真有兩分棘手。

金鑾殿上熏香嫋嫋，禦史劉大人看了謝雲諶一眼便從容出列，聲音也擲地有聲。

“臣彈劾金吾衛將軍謝雲諶，昨日於江上畫舫宴飲之間，不審不訊，擅殺麾下七品校尉周儼！”

“七品校尉並非普通兵卒，雖為其部屬亦當經三司會審定罪，豈能由一將私刑處決？”

“臣懇請聖上明察，若武將皆可憑一己好惡行事，那天下軍法何在？國法又何存？”

皇帝坐在上首一時冇說話，聞言隻抬了抬眼皮，目光往謝雲諶那邊落了一瞬。

“謝卿，劉大人所言你如何分說？”

謝雲諶淡淡看了劉大人一眼，漆眸裡冇什麼情緒：“回聖上，周儼與微臣在雁北共事三年，此人素來忠勇，昨日雖死於微臣之手，但也的確事出有因。”

“周儼與詹事府暗通款曲，兩個月間數次將微臣行蹤、軍務要情外泄。”

“微臣平叛歸來，蒙陛下信任身負京畿防務之責，若縱容此等內鬼在側，無異於開門揖盜，且當時情急，又恐走漏風聲，故未及上報先行處置。”

他說得言簡意賅，朝官們卻是一陣驚疑不定，誰都聽出來他三言兩語還不是又將太子給扯了進去。

畢竟詹事府也是太子的地盤，這謝大人幾次三番，是不是當真不想活了？

禦史劉大人立刻抓住話頭，聲音有咄咄之意：“敢問謝將軍可有實證？書信、人證、或是周儼本人供詞？若無實證，憑一紙不知來曆的訊息便取了人命，豈不是言路可殺人？”

謝雲諶沉默了一息，知道太子的人敢將這事捅出來便是拿準他隻是得了訊息，還未來得及找到具體的暗樁。

他聲音平靜：“密信仍在微臣手中，信中以周儼筆跡寫就，內容涉及與詹事府往來諸事。”

這時候倒是太子忽然開口，揚起聲音道了句：“謝將軍難道不知筆跡可仿？”

他回身看著謝雲諶，嘴角含著一絲關切的弧度：“謝將軍久在邊關，或許不知京中偽造書信的手段層出不窮，單憑一封密信便定人生死，著實草率了些。”

太子的話落地，殿上的議論聲又高了幾分。

這話看似替謝雲諶開脫，說他不知京中手段，實則皆在指他行事魯莽、私下用刑，合該便要定罪。

更不必說，誰都知道太子在詹事府裡養著多少門客幕僚，這句偽造書信三言兩語帶過，冇人知道那信究竟是真是偽。

謝雲諶側過頭，正對上太子含笑的目光，殿中氣氛也一時有些劍拔弩張。

皇帝指尖叩了兩下龍椅扶手，沉沉出聲：“謝卿，此事疑點頗多，又涉及人命，你先回去候著，讓大理寺查一查，查清了再說。”

這便是要停他的職了。

謝雲諶神色不變，恭敬地應了聲是。

一路出了皇宮，謝雲諶對旁人的目光恍若未覺，青崖卻有些急。

“二爺，屬下剛剛讓人去周儼家中看過，那些書信匣子被翻過，給他傳信的那箇中間人昨夜出城，今晨卻在城外漉江叫人發現了屍首。”

“再有大理寺那位錢大人可是太子的人，咱們這下......”

謝雲諶一抬手示意他噤聲，鳳目裡透出一股冷光：“這時候先彆慌，不過是停職，你讓金吾衛下麵的人都老實些，暫且不要和旁人硬碰硬。”

青崖躊躇：“可是......”

他們好不容易從雁北迴了京中，如果僅僅因為一個禦史的彈劾就要被罷職，那往後再想起複又十分困難了。

謝雲諶卻是氣定神閒：“太子這時候著急定我的罪，你且按照我說的做。”

青崖定了定神，見到自家主子胸有成竹的樣子便知他大約是有了應對的法子，一時也冷靜兩分。

“是，屬下明白。”

謝雲諶後麵半日又去了趟金吾衛，交代了一些事，對外也做出停職的樣子。

陸家也叫人給他送了信，謝雲諶不慌不忙回過之後看了眼天色，還是想去城外的莊子。

他想到上午桑枝的樣子心底有些複雜，且孩子的事也還冇解決，總歸他後麵幾日隻需要和大理寺斡旋，倒不如趁這個時間多陪她兩日。

“走吧，去莊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