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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闕春深 第102章 你與柳韞玉早已和離!

作者:半紙千山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8 06:20:58

柳韞玉眼睫輕,蒼白的麵頰上沾了些水珠。

仰起臉,看向宋縉,氣籲籲地解釋道,“跑得這樣快,但還是來遲了……今日出了些突發的急事,耽擱了時辰,我怕相爺等得著急,又要怒,這才一路趕過來,弄得這樣狼狽……”

深知宋縉的脾,若是沒有及時赴約,還不知他又會做出什麼事來。

因此在得知周氏無礙後,就隨便找了“萬柳堂賬目對不上”的藉口糊弄過孟泊舟,然後急急忙忙趕了過來。

宋縉聽著解釋,目落在單薄的肩上。那原本明艷的絳紅羅已被雨水打了大半,著的。

宋縉解下上披著的玄袍,往柳韞玉上一罩,遮住了的狼狽。

“什麼我又要怒?”

宋縉眉宇間的翳已經散了個七七八八,他雲淡風輕道,“我豈是氣那麼小的人?”

一旁目睹他變臉的玄錚:“……”

宋縉牽住柳韞玉的手,“跟我進府,先換套乾凈的裳。”

他將柳韞玉一路帶去了浴房,玄錚已經極有眼力見地命人備好了熱水和乾凈衫。

宋縉負手立在廊下,並未打攪梳洗更。

庭院外冷雨瀟瀟,迴廊上一片寂靜,宋縉著簷下雨幕等了片刻,中間玄錚將煮好的薑湯端了過來。

又過了一會兒,後終於傳來開門聲。

“多謝相爺恤……”

宋縉轉,“你先把這碗薑湯喝了,暖暖子……”

話音未落,他目忽地一頓。

柳韞玉換了煙紫羅,被襯得愈發雪白。從屋走出來,手上竟還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卷畫軸。

畫卷不長,大約七寸,已經很用心地裝裱過了。

猜到什麼,宋縉眸一深,對上柳韞玉的視線。

“你何時知道的?”

迎著他探究的目,柳韞玉神不大自在。

其實早就知道。

當初那樣費盡心思打探宋縉的喜好,怎麼可能不知道他的生辰。隻是這幾日忙著幫鴻臚寺籌備大宴,的日子都過糊塗了,本沒記起宋縉的生辰。

還是昨日散學的時候,無意間聽到昌平公主等人說,太後想為宋縉辦生辰禮卻被推拒,柳韞玉這才明白為什麼宋縉要約今日申時在相府相見。

柳韞玉抬眸看了宋縉一眼,又飛快地垂下,“我知道那些俗氣的金銀珠寶都不了相爺的眼,所以親自畫了一幅相爺的畫像,算是我的心意。”

說罷,將手中的小畫卷遞到他麵前,猶猶豫豫。

“隻是方纔來的路上淋了雨,這畫像被我藏在袖裡,恐怕打了一些……若是相爺介懷,我要不還是拿回去,改日重畫一張?”

說完,生怕他怒,柳韞玉還下意識往回了手。

誰知剛一作,眼前便橫空多了一隻手掌。

柳韞玉愣了愣,就見那修長如玉的手掌,已經牢牢握住了那小畫卷,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柳韞玉隻能鬆開手,任由那幅畫卷穩穩落男人的掌心。

宋縉將那捲軸收進袖,甚至沒有立刻展開查驗是否被雨水汙損,“這樣的心意,誰會拒絕?”

苦等的那一個時辰裡,他本以為又會為了孟泊舟,將他的邀約拋諸腦後。

然而是他想錯了。

不僅來了,還冒著風雨,帶來了親自畫的生辰禮……

宋縉眼神溫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他側替柳韞玉擋住了風口,“外頭冷,你剛剛淋過雨,莫要再著涼了。先進屋說話吧。”

二人一前一後進了屋子。

宋縉盯著柳韞玉將那碗薑湯喝了。

柳韞玉不喜薑湯的味道,趕吃了幾個棗,才下裡那難聞的辛辣味。

緩了片刻,終於放鬆下來,抬頭就看向坐在對麵一言不發的宋縉。

宋縉的眼神很深,看得柳韞玉心跳了一拍,忍不住躲開了他的視線。

“今日相爺生辰,怎麼府上這般冷清?”

“我喜靜,不喜生辰大辦。況且……”

宋縉笑了笑,“你不是來了麼?”

“……”

又要用這種話,這種笑來撥。

柳韞玉低垂著眼,心的同時不免生出一怨氣。

“為何來得晚了?”

宋縉明知故問道。

柳韞玉不敢有一句瞞,將白日裡去青雲山踏青、周氏如何意外摔倒、以及在醫館搶救的事原原本本、沒有一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的說辭與玄錚並無不同,唯獨沒有提及在醫館時,孟泊舟為披、握手那些細節。

宋縉低垂著眼,臉上的笑令人琢磨不。

柳韞玉看了他一眼,忍不住解釋道,“我知道,為了周氏的傷耽誤赴約,相爺定會以為又是因為孟泊舟。可相爺有所不知,周氏於我而言,絕非是尋常婆媳的關係……”

聞言,宋縉抬起頭,“哦?”

“當年我剛孟府,寧鄉主對我百般刁難、諸多不滿。而孟泊舟……他也一直介懷我強嫁他一事,對我冷淡寡。偌大的孟府,唯有周氏知我苦楚……從不端婆母的架子,總是照顧我,陪著我,給我做金陵的吃食……”

在孟府暗無天日的日子,不的夫君,看不上出的婆母。

唯有周氏,像雪中炭,是唯一的藉。

“份尷尬,在孟府裡一直小心謹慎、忍氣吞聲。可為著寧鄉主苛待我的事,竟然沖出去替我出頭,下了鄉主的臉麵……鄉主這才恨了,冬日裡也不肯給炭火。藏著掖著,在冬日裡落下了病……”

柳韞玉咬了咬,“在我心裡,不是什麼孟泊舟的養母,而是我的親人……我的母親已經不在了,除去自陪著我長大的懷珠和雲渡,周氏是唯一毫無保留待我好的人,我放不下,也捨不得……”

宋縉沒想到會聽到這番話,口不由沉甸甸的,悶痛得厲害。

他起走過去,將柳韞玉攬懷中,然後低頭,薄輕輕落在發間,似是慨似是許諾。

“婠婠,今後不止一個人待你好。”

……

許是難得聽柳韞玉剖白心跡,又或許是那份冒雨送來的生辰禮平了宋縉的戾氣。

他今夜破天荒地剋製,隻是留一起用了晚膳,吃了長壽麵,之後卻未像往常一樣強留宿在相府。

“你那婆母剛了傷,我就算留你在府裡,想必你也是憂心如焚、寢食難安。不如回去看看吧。”

宋縉的令柳韞玉意外,但也暗自鬆了一口氣。

的確想回去看看周氏。

今日在醫館,大夫雖說沒有傷及臟腑,隻是傷,但還是需要臥床靜養。

孟泊舟本想接周氏回孟府,可週氏卻有些不願意,下意識看向柳韞玉。柳韞玉心,到底還是讓孟泊舟將周氏送回溫泉莊子,由懷珠照料。

柳韞玉回來時,還以為孟泊舟早已離開。

誰料來到西院,一推開周氏的屋門,便迎麵撞上正從室走出來、眼底漫著的孟泊舟。

“你回來了……”

孟泊舟眉頭微微舒展,還未掀起角,目就落在上那套簇新的煙紫羅。

好似被什麼紮了一下,他眸一沉,笑意滯住,“你這……是在哪兒換的?”

“我去萬柳堂對賬的路上,雨下大,裳都被淋了,如何見人?隻能換了新的。”

柳韞玉麵不改地扯著謊,抬腳想要繞過孟泊舟。

可還沒得及邁出一步,手腕卻被孟泊舟一把攥住。

“我今日送母親回來,怕你晚上沒按時用飯,派人送飯去萬柳堂。可是萬柳堂的掌事和夥計都說你今日不在,而且本沒有踏進過萬柳堂半步。”

孟泊舟神復雜,扣的力道越來越重,“柳韞玉,你告訴我,你今日既然沒去萬柳堂,那這大半天的,你究竟去了哪裡?”

柳韞玉並不慌張,答道,“學宮。”

“學宮今日休沐!”

“學宮雖今日休沐,卻不是連門都不讓進。我回去拿兩本書,又有何不可?”

孟泊舟能覺到,柳韞玉的語氣裡隻有敷衍和冷漠。

到了這步田地,竟還是連一句走心的解釋都不願給。

難不現在覺得騙他都是浪費口舌嗎?!

可他是的夫君!

他理應知道自己的妻子消失半日是去了哪裡,又是在哪裡換上這名貴的!

孟泊舟難得了真怒,臉上浮現出濃重的失,“你若真是一口咬定去了學宮,那我明日一早就去學宮親自問過掌事嬤嬤。”

這樣疾言厲、冷言冷語的孟泊舟,柳韞玉很悉。

比起前些時日那個小意討好的孟泊舟,習慣得多。

“好啊,你大可以去查。”

柳韞玉冷笑,“你就這麼大張旗鼓地去學宮打聽,讓宮裡宮外、滿朝文武都知道,探花郎與妻子闈不和,甚至到探查妻子的去向……孟泊舟,你是不打算要自己的臉麵了?”

這番尖銳刻薄的嘲諷,猶如一記響亮的耳,狠狠在孟泊舟的臉上。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柳韞玉,帶著幾分陌生。

原本握的手,也慢慢鬆開,垂落。

“你變了……”

孟泊舟喃喃出聲。

柳韞玉搖頭,“我沒有變過。隻是你從來不知道,我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我怎麼會不知道?!從前的柳韞玉滿心滿眼都是我,賢良淑德、溫。可現在呢?你裡沒有一句真話,竟背著我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讓我被矇在鼓裏,為徹頭徹底的傻子!”

孟泊舟雙眼微紅,將積在心頭的恐慌和惱火一腦傾瀉而出。

窗外雷聲陣陣,屋簷下的燈籠驟然被吹滅。

站在門口的孟泊舟,就這麼口起伏著,直勾勾地著柳韞玉,彷彿要將看穿。

柳韞玉緩緩對上他的視線,隻說了一句話,“從前的柳韞玉那樣好,你又多看過一眼嗎?”

電劃過。

孟泊舟的臉隨之一白。

就在這時,室的周氏忽然咳了起來。

“玉娘……舟哥兒……你們在外麵吵什麼?是不是我這老婆子摔倒,給你們添麻煩了。”

孟泊舟尚未反應過來,柳韞玉便已繞過他,快步走進室。

“我隻是跟子讓說,明日請大夫上門再給您瞧瞧。聲音雖大了些,但並無爭吵,婆母不必多慮。”

“那就好……”

聽著室傳來兩人親切的對話,孟泊舟的思緒作一團。

柳韞玉若真是心裡有了旁人,若真是對他死了心,又怎麼會對他的母親這般盡心盡力、事必躬親?

所以心裡,應當還是有他的位置的。

可那件來歷不明的……

眼前迷霧重重,他越想撥弄清楚,卻越是陷其中。

室時不時傳來柳韞玉關心周氏的己話,孟泊舟隻覺得頭痛裂。

一時之間,他竟顧不上別的,直接逃出了溫泉莊子。

……

渾渾噩噩的孟泊舟去了醉煙樓。

醉煙樓打出招幌,說是有金陵的梅花釀,孟泊舟要了一壇。

可一口灌中,他卻是渾一僵,皺起眉頭。

這酒跟不是他記憶中清冽綿的滋味。

原來這些年不知不覺,他早已經習慣喝柳韞玉親手釀造的梅花釀了。

一想到兩人如今的境地,孟泊舟苦笑,一口接一口地飲酒,試圖麻痹自己。

就一壇梅花釀快要喝完的時候,雅間的門忽然被從外麵悄無聲息推開了。

“子讓?竟然真的是你?”

蘇文君一襲青羅,走進來,毫不避嫌地落座,“怎麼獨自一人在這兒飲酒?我陪你一起。”

孟泊舟此刻已然醉意上湧、意識模糊,見到來,隻是眼皮抬了抬,沒作出任何反應。

見狀,蘇文君故作不經意地嘆氣道,“其實我今日來醉煙樓,也是心裡存著事。昨日,昨日我巧路過東街的歡閣,就見孟澤山在宴請賓客,言語間好像還提起了你和嫂夫人。我一時好奇,在門外停了片刻,你猜我聽到了什麼駭人聽聞的訊息?”

微微傾,盯著孟泊舟的眼睛,一字一頓,“他說你與柳韞玉……早已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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