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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闕春深 第103章 都瞞著我,都在耍我!

作者:半紙千山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8 06:20:58

今日朝中有要事,學宮的夫子都無暇上課,柳韞玉們便被提前放出了宮。離宮後,就被玄錚帶來了相府。

孟泊舟來之前,宋縉正手把手教練字。

聽得回稟,柳韞玉才趕收起桌上的字,躲去了屏風後。

孟泊舟問起周氏的事時,嚇了一跳。後來又聽宋縉說起徇,嚇得將燭臺都打翻在了地上。好在宋縉隻是嚇唬,最後還是以許知白的名義,將事圓了過去。

本以為逃過一劫、風平浪靜了,誰料孟泊舟竟會當著宋縉的麵,說出什麼要不要孩子的話。

……他怕不是失心瘋了?

“嗯?”

見不吭聲,宋縉眸沉沉,手掌向的小腹。

柳韞玉驚得回神,下意識想往後躲,卻被他按住後腰。

“躲什麼?怕我壞了你的孩子不?”

柳韞玉忍無可忍地,“……什麼孩子不孩子的,相爺別再胡說八道了。”

宋縉氣笑了,拍拍的腰,“我胡說八道?這話難道不是你那好夫婿說的?”

柳韞玉掙紮從他懷中逃了出去,“瘋子說瘋話,相爺也要鸚鵡學舌?”

前半句取悅了宋縉,他沉的麵微微好轉。

可眼眸微微一抬,落在柳韞玉盤起的婦人發髻上,宋縉眼底又浮起些不悅。

柳韞玉並未留意他的異樣,而是看向那副被掛在書房正中央的畫像,忍不住說道,“那副畫像,相爺還是取下來吧。我的畫技,實在是難登大雅之堂……若放在這裡,難免要惹人懷疑的……”

“懷疑什麼?”

“懷疑相爺……”

柳韞玉頓住,沒再繼續說下去。

宋縉回到書案前,將筆墨重新鋪好,“沒聽見你夫婿說麼?這畫像代表著天倫之樂。”

“……”

“還不過來練字。”

柳韞玉磨磨蹭蹭地走了過去,提筆蘸墨,又小聲道,“相爺既嫌棄我的畫像孩畫的,那還掛著做什麼……”

腰間一。

宋縉的軀又從後頭了上來,雙手環在的腰間,手掌有意無意落在的小腹。

“不嫌棄。”

頓了頓,他淡聲道,“等有了孩子,你也教他那麼畫。”

怎麼還提孩子……

柳韞玉咬咬牙,剛蘸好墨的筆擱了下來,一字一句強調,“沒、有、孩、子。”

宋縉親了親的耳廓,溫聲道,“遲早會有的。”

“……”

柳韞玉形一僵,沒再作。

下一刻,的發髻忽然一鬆。

挽發的簪子竟是被宋縉直接摘了下來,往白宣上一丟,砸出淺淺的印子。

如瀑的青披散而下,柳韞玉愣了愣,一轉頭,就見宋縉那張英的麵孔近在咫尺。

還沒來得及反應,下就被住。

二人四目相對,呼吸纏。

書房的梨花香馥鬱清甜,與宋縉上的太行崖柏織,死死纏繞著柳韞玉的心神。

“下次見我,不許梳婦人發髻。”

宋縉低聲道。

“……哦。”

宋縉垂眸,目描摹著柳韞玉輕的眉眼,殷紅的瓣。

柳韞玉眸閃了閃,移開視線,有些張地推了推他,“不是要教我練字嗎?”

宋縉笑了,俯頭擷住微微翹起的珠,聲音也消失在齒間,“不急。”

……

翌日,清晨。

孟泊舟穿著袍從孟府出來,上了馬車。

他麵比昨日好了些,但眼下仍是返青。

盡管周氏出獄一事,宋縉已經給出瞭解釋。可柳韞玉昨日消失的那幾個時辰、換上的那新,還有蘇文君莫名其妙說的那些話,仍然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他不能安眠。

馬車剛駛出沒多遠,突然停了下來。

孟泊舟掀開車簾,就看見一道悉的影。

“子讓!”

不遠,蘇文君快步迎了上來,“我在這兒等你好一會兒了!”

孟泊舟蹙眉,“你怎麼在這兒?今日學宮沒有課嗎?”

“自然是要去學宮的。但我有重要的東西要給你,所以特意等在這裡。”

蘇文君從袖裡拿出一封信箋,遞過來。

孟泊舟眉心一跳,將信箋拆開。

目便是“和離書”三字。

他倏然變了臉,將整張紙了出來,攤開。

最下角赫然簽著柳韞玉、孟泊舟,甚至還有府的印!

“我早就說了,我沒有騙你!”

蘇文君目灼灼地盯著孟泊舟,眼裡有幾分揭穿謀的暢快。

孟泊舟死死攥著那紙和離書,眼裡盡是不可置信,他剛要說話,卻又重重地咳了幾聲。

“這和離書……你是從哪兒拿到的?”

“我花了不功夫,才托人從戶曹拿到的,絕不作假。你若還是不信,大可拿去府求證!”

這押在戶曹的和離書,蘇文君自然拿不到。

但知道誰能拿得到。

那位小威德侯自從鉆狗被柳韞玉解圍,似乎就對柳韞玉上了心,於是隻是在他麵前稍微提了兩句,此人便風風火火去戶曹求證,還帶回了這封和離書。

“絕無可能……”

孟泊舟定定地看著和離書上自己的畫押,喃喃出聲,“我從未簽過什麼和離書……”

“可這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而且這印也做不得假。”

“定是有人做了手腳……”

孟泊舟頭暈目眩,不由地往後趔趄幾步。

蘇文君手想要扶住他,卻被一把甩開。

“定是有人做了手腳!”

孟泊舟紅著一雙眼,口吻變得篤定,攥著和離書的手背青筋突起。

這模樣倒是將蘇文君都駭了一跳。

“和離書已經在你手上,你還不相信嗎?”

“我不認!”

他猛地轉,對車夫道,“回孟府!”

目送孟泊舟的馬車疾馳而去,蘇文君站在原地,角的弧度慢慢擴大。

孟泊舟想不想和離,願不願意和離,纔不在意。

之所以把這件事捅破,就是想看著孟泊舟鬧,鬧得越大越好……

最好能鬧的柳韞玉敗名裂、再無容之地!

……

孟泊舟回到孟府,穿過重重迴廊,直奔寧鄉主所在的上房。

正巧劉嬤嬤捧著藥膳從西側廚房走來,見到孟泊舟,一愣,“公子怎麼回來了……”

孟泊舟卻麵鐵青從側走過,徑直邁門檻,來到室。

他一眼就看到靠坐在床榻上休養的寧鄉主。

見兒子突然闖進來,神還這般駭人,寧鄉主心頭一跳,“子讓,你怎麼……”

話音未落,孟泊舟已大步近床榻。

他直接從袖裡出那封被他攥得發皺的文書,猛地攤開在麵前,聲音嘶啞,“母親可知……這是什麼?”

寧鄉主定睛一看,神驟變。

這不是已經去戶曹的和離書麼?怎麼會在孟泊舟手上?!

將寧鄉主眼底的惶盡收眼底,孟泊舟死死咬著牙,質問道,“……母親就沒有什麼話要同我解釋麼?”

寧鄉主原本是有些心虛,可被他這麼一問,還是驀地拔高音調。

“我有什麼可解釋的,這和離書又不是我讓你們簽的,你如今氣不過,也應該去找柳韞玉那個小賤人,而不是跑來質問我!”

“果然,母親早就知道和離一事,卻死死瞞著我……”

孟泊舟口微微起伏,“還是說,這封和離書,本就是您迫玉娘簽下的?”

母子相認三年,這是孟泊舟第一次這般大逆不道,竟還是為了柳韞玉!

寧鄉主怒不可遏,直直地回瞪他,疾言厲,“我要是真有那個本事迫你們和離,早就這麼做了!也還能容忍一直在孟家、在我麵前礙眼到今天?!”

冷笑著破真相,“柳韞玉是個渾銅臭的商戶出,本就配不上你!既主提出要和離,我不得全,替你掃清這塊絆腳石!”

“至於這和離書,當然是自己早早準備好的!是趁你不備,哄你簽下,又湊齊孟柳兩家的字據,親自送去府蓋的印!”

孟泊舟卻是無論如何都不信,“事到如今,母親還想將這件事推到玉娘上嗎?”

寧鄉主怒火攻心,說話都開始氣,“放肆!你怎敢這麼跟我說話?!”

“若真如母親所說,您為何又要瞞著我!”

寧鄉主氣得說不出話來,門外,劉嬤嬤慌慌張張端著藥膳跑進來。

“公子,夫人也是為了你著想,畢竟公子之前深陷狎一案,這個節骨眼若是傳出你們夫妻和離,怕是會遭人懷疑,到那時,公子的大好前程可就保不住了……至於瞞著公子您,夫人也是不想讓您為此事分心……”

“砰!”

孟泊舟猛地抬手,打翻了劉嬤嬤手中的藥膳。

滾燙的藥膳掀翻在地,一半濺在他的手背,很快燙紅了一片,目驚心。

劉嬤嬤大驚失,忙不迭就要上前檢查他的手,卻被孟泊舟避如蛇蠍地推開。

見狀,寧鄉主臉難看到了極點,厲聲嗬斥道,“孟泊舟!你現在是在為了一個外人,跟你的親娘置氣發瘋嗎?!我所做的一切,樁樁件件都是為了你好!”

孟泊舟向的眼神卻很冷漠,“為我好……和離的事,玉娘知道,您知道,劉嬤嬤一個下人也知道,隻有我這個被和離的人不知道……我像一個不折不扣的傻子,被你們聯手矇在鼓裏,耍得團團轉……這為我好?”

“……”

寧鄉主的怒意微微消退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恐慌。

“我不是你們手中隨意擺弄的牽線木偶……我絕不和離!”

說罷,孟泊舟決絕地拂袖離去。

寧鄉主大不妙,再也顧不上上未愈的舊病,急匆匆地掀起錦褥起,連聲催促,“快……快扶我起來!”

劉嬤嬤忙不迭地扶著下床更。

“快!立刻讓人備車!還有……派個腳程快的,趕去將這件事告訴柳韞玉!讓立刻滾過來!”

生怕這件事鬧大,寧鄉主一通吩咐下去,立刻就上了馬車,追著孟泊舟而去。

劉嬤嬤安排的人,很快到了學宮。

好巧不巧,柳韞玉剛下馬車要進學宮大門,就聽到後傳來一陣急火攻心的喚聲。

“夫人!”

柳韞玉詫異地轉,就看到穿褐裳的孟府家僕,著氣從馬上跳下來。

他連一口氣都沒有順下去,著急地說道,“夫人……我家夫人說……說公子已經拿到了和離書……此時去戶曹衙門了……你快去……”

聽完這番斷斷續續的話,柳韞玉也驚了。

孟泊舟怎麼會突然拿到和離書?!

為了遵守與伯爵府的諾言,明明已經瞞得很辛苦,他又是如何知曉和離一事的?

但當務之急,還是得立刻趕去府,徹底把這件事做個了斷。

柳韞玉麵凝重,轉又回了車上,吩咐雲渡,“快,去戶曹衙門!”

……

相府,書房。

宋縉剛下了朝回來,換下朝服,便坐在書案後打算批閱公文。案上還擺著柳韞玉昨日臨帖的字跡,他拿過來又看了幾眼。

雖然還是不夠好看,但已經比之前長進太多。

而最重要的是,臨摹的是他的字帖,字跡已經與他越來越像。

宋縉掀起角,正盤算著要將這些臨帖如何裝裱收藏,忽然,廊下一道影快步而來。

“小叔!小叔——”

宋玨風風火火地沖進來,毫無顧忌地一把推開書房的門。

宋縉眼底的笑意瞬間收斂,抬眸就看到宋玨一招搖的錦袍玉帶,意氣風發、滿臉激地沖到自己麵前。

“你如今也是承襲威德侯府的小侯爺了,這麼冒冒失失闖進來像什麼話。”

被宋縉一頓嗬斥,宋玨纔不好意思地扶正玉冠,而後又不死心地湊到他跟前,一胳膊將字帖皺了,“小叔,有件事……”

宋縉蹙眉,出戒尺,毫不留地在他胳膊上。

“誒呦!”

宋玨痛呼一聲,連忙彈開了。

青俊朗的年麵容疼得扭曲起來。

“怎麼好端端又打我?”

“莽撞失禮,我難道打錯了?”

宋縉抹平被皺的紙頁,妥帖細致地放回暗格,像是對待稀世珍寶。

宋玨胳膊,又舒展了眉頭,“小叔,我今日剛知道一個天大的好訊息……”

“說。”

宋玨雙手撐在案幾上,探著子,“柳韞玉與孟泊舟,原來早在幾個月前就已經和離了!”

宋縉整理字帖的手倏然頓住。

他慢慢抬起眼,黑眸深不可測,“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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