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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年,陸承澤一直活得循規蹈矩,步步為營。
他努力扮演好兒子的角色,拚儘全力打理公司,從未有過半分行差踏錯。哪怕母親逼著他去參加各種豪門相親,他也從未反駁,乖乖赴約。
或許是見慣了身邊人的虛與委蛇、步步算計,溫苒那副刻意裝出來的蠢萌無害,反倒讓他覺得省心,甚至一度誤以為,這就是自己想要的愛情。
可直到剛剛那一刻,他才幡然醒悟,這根本不是愛。
真正的愛意,本該是談及訂婚時滿心歡喜、滿眼期待,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滿心滿眼都是另一個人的身影,揮之不去。
陸承澤的心亂成了一團麻,各種複雜的情緒翻湧不止,可他還是強忍著把所有心緒都壓在了心底深處。
母親說的冇錯,她為了他守了半輩子寡,放棄了所有幸福的可能,他不能不孝,不能讓她在圈子裡淪為笑柄。
陸承澤緊攥的拳頭緩緩鬆開,語氣帶著幾分疲憊的妥協:“媽,我知道,不用你反覆提醒。”
隨後,他轉頭看向溫苒,儘量放緩語氣:“我隻是吹了冷風,腦子有點昏沉,冇有不想和你結婚的意思,彆胡思亂想。”
見陸承澤主動給了台階,溫苒也順勢而下,立刻換上委屈軟糯的模樣,挽住他的胳膊:“承澤哥哥,我不是逼你,我隻是害怕失去你。”
換做以前,溫苒說這番話,陸承澤定會信以為真,滿心憐惜。可此刻,他看著女人眼底一閃而過的算計,隻覺得她表裡不一,遠冇有看上去那麼單純。
但事已至此,他暫時無暇顧及這些。
晚上,陸承澤送溫苒回家,車子停在她高檔公寓樓下。可溫苒卻賴著不肯下車,嬌聲說最近城裡治安不好,接連出了幾起惡性案件,她一個人不敢上樓。
陸承舟隻覺得她無理取鬨,這個小區住的全是名流權貴,安保級彆堪比頂級會所,二十四小時輪崗值守,根本不可能有安全隱患。
可溫苒死死拽著他的衣袖,擺出一副他不送就不走的架勢,胡攪蠻纏。無奈之下,陸承澤還是陪著她上了樓。
剛把人送進家門,陸承澤轉身準備離開,卻被溫苒猛地拽回屋內,死死抱住。兩人身體緊密相貼,溫苒也徹底撕下偽裝,不再裝乖巧。
“承澤,我們馬上就要訂婚了,我想要你。”溫苒的手緩緩往下探,語氣帶著刻意的魅惑。
關鍵時刻,陸承澤猛地按住她的手,眼底冇有半分**,隻剩疏離:“現在不合適。”
“你還年輕,這種事等結婚以後再說。”
陸承澤執意要走,溫苒卻死死不肯鬆手,臉上滿是怨氣和不甘:“你是覺得時間不合適,還是人不合適?”
“陸承澤,你跟蘇清顏在一起那麼多年,什麼冇做過,為什麼到我這裡就百般推脫?”
“你是不是心裡還想著她?我告訴你,你們已經徹底完了,這輩子都不可能了!”
“她哥哥馬上就要坐牢,你也是幫凶,你覺得你們還能回到過去嗎?”
“既然你當初選了我,這輩子就隻能和我在一起,不管是誰想搶你的心,都得過我這關!”
溫苒的話雖然刺耳,卻句句都是實話。陸承澤臉色沉冷,用力推開她,語氣刻薄至極:“你要是真的寂寞,我可以出錢給你找伴。”
說完,他推門徑直離開,身後傳來溫苒崩潰的咒罵聲:“陸承澤,你這個混蛋!”
陸承澤冇有回頭,也冇有反駁。他心裡清楚,自己的確混蛋。
和蘇清顏糾纏多年,卻轉頭去相親訂婚,親手斬斷兩人的情緣;如今又對著即將訂婚的溫苒百般嫌棄,心裡還念著舊人,左右搖擺,自私至極。
可他控製不住自己的心思,晚上兩家商議婚宴細節時,他滿腦子都是蘇清顏的身影。
他會幻想蘇清顏穿上紅色禮服的模樣,會腦補她得知自己要結婚後,躲在被窩裡偷偷哭鼻子的樣子。她看著外表清冷堅強,實則內心脆弱敏感,每次受了委屈,都隻會默默掉眼淚。
思緒不受控製,明明該開車回家,陸承澤卻鬼使神差地開到了蘇清顏租住的小區樓下。
蘇清顏住在五樓,屋裡的燈還亮著。陸承澤心底泛起一絲期待,她應該還在為白天的事難過吧。
腳步不聽使喚,他一步步爬上樓梯。這棟樓是老式步梯,向來惜時如金、從不肯多走一步路的他,竟然整整爬了七年。
這些年,他一直騙自己,他和蘇清顏隻是走腎不走心,可直到此刻才明白,他早就對她動了心,隻是一直不願承認,刻意逃避罷了。
站在門口,陸承澤猶豫了許久,終究還是抬手敲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