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 章咱們聞希也有朋友了】
------------------------------------------
堂屋很亮堂,裝了天花板和地板磚,正中間牆上掛著一幅“年年有餘”的刺繡,下方是一張飯桌和一套木頭矮櫃,靠牆立著一台大冰箱。
左邊是大電視和一套木頭沙發,和一張茶幾,茶幾旁邊放著一個燒炭的暖爐,沙發邊上一台立式空調正呼呼地吹著熱風。
右邊被幾個高櫃子隔出一道區域,裡麵是個小房間,平時蔣根子和馮秋姑睡那裡。
蔣聞希帶著季銘舒把年禮放在桌子旁邊。
馮秋姑連忙招呼他們在沙發上坐:“聞希,還有這個小舒是吧?快坐快坐!”
她把茶幾上的瓜子花生糖塊往兩人跟前推了推,“都是剛買的,快吃!”
說完又急匆匆進了櫃子後麵的裡屋,不知道忙活什麼去了。
蔣根在旁邊沙發上坐下,裝了菸袋點著慢悠悠抽了一口,抬眼看向蔣聞希問:“過完年準備啥時候走?”
蔣聞希抓了一小把瓜子放在手心裡,一邊剝一邊說:“過完年收拾收拾就回去了。”
蔣根點點頭,語氣沉了幾分:“走吧。他壓根也冇啥大事兒,非得把你折騰回來這一遭。”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他那人,一輩子渾渾噩噩……也就是欺負你慣了。你該狠心的時候就狠心,彆啥都由著他。”
蔣聞希手上剝瓜子的動作停了一下,神色平淡說
道:“冇事,本來過年我也該回來看看。不礙事的。”
他把掌心剝好的瓜子仁,細心攏在乾淨的紙巾上,輕輕推到季銘舒麵前的茶幾上。
細碎飽滿的瓜子仁堆成小小的一堆,是不動聲色、隻給一人的偏愛。
全程沉默的季銘舒垂眸看著那一小堆溫熱細碎的溫柔,心底那點酸澀紛亂,忽然就被填滿了。
軟得一塌糊塗,也甜得無聲無息。
他看著那堆剝好的瓜子仁,冇有說話,伸手捏了一顆放進嘴裡。
一旁的蔣根抽著菸袋問蔣聞希:“在海城還好吧?學習壓力大不大?宿舍人還好相處不?”
蔣聞希一一回答著:“都挺好的,宿舍人也都不錯,都挺照顧我的。”
蔣根點點頭,眼底帶著長輩的疼惜,語重心長:“那就好。在外麵不比家裡,有啥事就開口,彆自己硬扛。”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實打實的掛念:“錢不夠花了就跟叔說,彆委屈自己。”
蔣聞希彎唇淺笑,溫和化解著長輩的擔心:“夠花的叔,你彆總替我操心,如果有事我一定告訴你們。”
馮秋姑很快從裡屋走了出來,手裡端著兩杯衝好的香飄飄奶茶,麥香味的,冒著嫋嫋的熱氣。
她把兩杯奶茶分彆放在季銘舒和蔣聞希麵前,笑得樸實:“前兩天人家送年禮給買的,你們趁熱慢慢喝,彆燙著。喝完還有呢,一箱!等下你們走的時候帶幾杯回去,甜滋滋香噴噴的,好喝的緊!”
季銘舒垂眸看著眼前的紙杯奶茶,微微愣了一下。
香飄飄。
這像是久遠青春回憶裡的老物件了,他很多年冇見過了。
他上一次喝這個東西還是高中,那時候學校裡不知怎麼就颳起了一陣香飄飄奶茶風,大冬天下著雪,大家都喜歡給喜歡的人,衝上一杯香飄飄奶茶。
當時大家都喜歡紅豆味的,他記得。
時隔多年,他實在冇想到會在這裡再次看見。
“嬸兒,你也坐下歇歇吧,彆忙活了。”蔣聞希朝馮秋姑說。
馮秋姑笑著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來,眉眼慈愛:“好好好,嬸這就坐!”
蔣聞希側過頭看了一眼季銘舒,細心叮囑:“太燙了,等會兒喝。先吃點瓜子。”
他把那堆剝好的瓜子仁又往季銘舒麵前推了推。
“好。”季銘舒應聲,乖乖點頭。
馮秋姑坐在一旁,看著兩個人,忍不住笑了起來,眼底帶著欣慰,忍不住開口感慨:“小舒還是咱們聞希第一個帶回家的朋友呢!真好,咱們聞希也有朋友了。”
她抬眼細細打量著季銘舒,越看越滿意,連連誇讚:“這孩子看著就穩重周正,氣質也好。聞希,你可要好好跟人家相處,彆怠慢了。”
“我知道的,嬸兒。”蔣聞希溫順應下,目光下意識落在身側人身上,溫柔剋製。
季銘舒垂著眼簾,端起溫熱的奶茶小口啜飲,紙杯的暖意透過紙壁,熨燙著微涼的指尖,順著血脈暖進心底。
甜味在舌尖化開,不算多精細,但在這個冬日的下午,在一棟陌生的青磚大瓦房裡,坐在一個熱乎乎的火爐旁邊,聽著一對老人絮絮叨叨的關心,手裡握著一杯熱奶茶,旁邊坐著蔣聞希——他覺得這個畫麵,好像比海城任何一間高檔餐廳都要舒服。
蔣根和馮秋姑看著他們兩個,心裡欣慰又高興。
隻是這相處方式——若不是因為季銘舒是個男孩,他們還真要以為是這小子帶回家過年的女朋友了。
坐著說了會兒話,蔣聞希起身:“我去廚房看看有冇有什麼要幫忙的。”
季銘舒也跟著站了起來:“我也去。”
“不用不用!”馮秋姑連忙擺手阻攔,“你虎子哥一個人就行了,你們坐著等吃飯就行!”
蔣聞希笑著說:“您二老歇著,我去看看就回來。”
馮秋姑還想說什麼,蔣根已經把抽完的菸袋磕進一隻裝菸灰的瓷碗裡,擺了擺手:“讓他們去吧,小年輕坐在這兒也坐不住。”
馮秋姑這纔沒再攔,隻是說:“那你們把奶茶拿著喝,等下涼了就不好喝了!”
蔣聞希拿上奶茶,帶著季銘舒出了堂屋門,穿過走廊的時候還聽見秋姑嬸在屋裡跟蔣根說“你往後彆老數落聞希,孩子好不容易回來一趟”。
蔣根的聲音悶悶地傳出來:“我這不都是為他好……”
兩個人走到院子裡,季銘舒側頭看著身側眉目舒展的蔣聞希:“他們都對你很好。”
“嗯。”蔣聞希輕輕點頭,眼底溫軟,“根子叔和秋姑嬸是真心拿我當自己的孩子疼的,事事為我著想。”
他話音微頓,看著季銘舒低聲說:“但我註定要讓他們失望了,因為我是真的從冇打算過要娶妻生子。”
季銘舒笑著打趣他:“那你老了可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