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 章去送年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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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聞希提著年禮,帶著季銘舒沿著覆雪的村路,緩步往村子深處走去。
季銘舒這才發現這個村子其實挺大的,彎彎繞繞的小窄巷子從主路分出去,兩側的院牆高高低低,家家戶戶門前各異,有的門口堆著柴火,有的把門口的雪掃起來堆成了一堆。
一直走到村尾的時候,季銘舒看見了一棟青磚大瓦房,比村子裡其他房子都要新,院牆也砌得整整齊齊,門口掃得乾乾淨淨,雪堆在院牆根下,壘成兩道整齊的矮壟。
蔣聞希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輕聲開口解釋說:“前幾年大虎哥在外麵收債,得罪了人。那夥人找到家裡鬨事,把老房子給砸了。大虎哥知道之後去找的人,後麵那夥人賠了錢,家裡就重新翻蓋了新房子。”
季銘舒微微點頭,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看來你這個大虎哥也不簡單。”
蔣聞希笑了笑:“具體我也不清楚。總之根子叔一家都對我好,處處照拂,我自然也就對他們好。大虎哥在外如何行事都不重要,隻要他人平安就行。”
季銘舒側頭看了他一眼:“說的對。隻要人家對你好,你就得認。”
他頓了頓,看著蔣聞希在心裡又補了一句:所以你對我好,我也得認。
季銘舒不是傻子,相反,他腦子好得很,也敏銳得很。
他怎麼可能感受不到蔣聞希對他的好,和那些不同於尋常的、越過那條邊界的情感?
這種好和情感,早就超出了金主和依附者的範疇。
不是權衡利弊的討好,不是各取所需的逢迎,是藏在細節裡、日複一日、難以掩飾的喜歡和遷就。
甚至很多時候,季銘舒心底會生出一種荒謬又真切的錯覺——蔣聞希好像認識他很久了。
默默關注他、看著他、念著他,久到那份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深沉隱忍,滾燙厚重,早就不止是簡簡單單的依附和喜歡,那更像是一場無人知曉的漫長暗戀。
他總覺得有時候蔣聞希看他的眼神很深,深到他有時候會錯把那種感覺當成是愛。
蔣聞希愛他?
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輕輕壓了下去。
不可能的。
在此之前,他們從來冇有過半分交集,蔣聞希自己也說過,從前隻在新聞報道裡見過他。
如果是真的暗戀多年,深愛不已,怎麼會隱忍至此?
他在海城也算是聲名在外,商圈、酒會、會所、酒吧、公司,隨處都能撞見他的身影。
但凡蔣聞希真的惦念他、愛慕他數年,絕不可能來海城的三年裡都隱於人海,從不主動靠近、從不刻意相逢。
季銘舒心底自嘲般輕輕歎氣。
應該是他想多了。
蔣聞希不可能以前就認識他,更不可能暗戀他很久了。
可能隻是在一起接觸之後覺得他不錯,或許喜歡他的臉、他的錢,總之是些浮在淺麵的東西。
也可能單純是蔣聞希這個人好,換成任何一個人跟他是這種包養關係,他都會對那人很好吧……
想到這裡,季銘舒心裡忽然有點酸酸的。
他不敢深想。
不敢想如果蔣聞希不是被他包養,而是被彆人包養了——跟彆人同框出現在某個宴會、給彆人做飯、伺候彆人、和彆人牽手、**……
紛繁雜亂的思緒纏在心間,沉沉落落。
“根哥!快出來!聞希來了!還帶了朋友來!”
一道清亮的婦人聲音打斷了季銘舒腦子裡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季銘舒定神一看,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蔣根家大門口。
院門內站著一位眉眼溫和清雋的婦人,正是馮秋姑。
她臉上掛著淳樸熱忱的笑意,正側身朝著院內高聲喊人。
“秋姑嬸。”蔣聞希笑著應聲,隨即側身介紹,“這是季銘舒,我朋友。”
他又看向季銘舒,語氣溫柔:“銘舒,這是大虎哥的母親,秋姑嬸。”
季銘舒收斂心底所有雜念,眉眼卸去了幾分清傲,微微頷首,禮數週全:“您好。”
“哎!好孩子,快進來快進來!”馮秋姑連忙拉開兩扇大門,熱情招呼,“外頭風大雪冷,趕緊進屋暖和!”
院內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蔣根攥著一杆菸袋,步履匆匆從屋裡走出。
看見蔣聞希的瞬間,臉上先漾起疼惜的笑意,可目光落在兩人手裡沉甸甸的年禮上,笑意瞬間化作了責備:“你這孩子!來就來,又買這些東西!年年回來都亂花錢!”
他歎了口氣,語重心長:“跟你說了多少遍了,有錢就好好攢著,這年頭賺錢不容易,你不好好攢錢,往後咋娶媳婦兒?還要買車買房養孩子,處處都要花錢,彆總這樣大手大腳!”
幾句話讓蔣聞希和季銘舒的臉色都微微變了變。
蔣聞希下意識不動聲色地看了季銘舒一眼,朝蔣根說:“叔,我真的不打算結婚,更冇有養孩子的打算。”
季銘舒側頭看了他一眼,麵上冇什麼情緒,心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蔣根一聽這話,頓時板起臉來,嚴肅道:“你這孩子胡說啥呢?!人這輩子哪有不結婚的道理?你甭想那些有的冇的!彩禮什麼的叔給你攢了一些,到時候你自己再添補一些就差不多了,彆操心彆的!”
“哎呀,你少說兩句!”馮秋姑當即上前拍了他一把,笑著打圓場,“孩子都還冇進門呢,一路凍著過來,你一上來就唸叨!孩子有心年年記著我們,心意最貴重,你彆瞎嘮叨!”
蔣根無奈歎氣,擺了擺手,收了菸袋:“行行,我不說了。快帶孩子進屋暖和!你虎子哥在廚房做飯呢,馬上就好,留在這兒吃完飯再回去。”
廚房方向,蔣大虎探出半個腦袋,嗓門響亮:“聞希!銘舒!快進屋坐!還差兩道硬菜,馬上開飯!”
蔣聞希和季銘舒朝他點了點頭,沉默著往屋裡走。
蔣根家的堂屋外麵裝了一層玻璃門,推開之後是一道走廊,再推開裡麵的木門,一股熱烘烘的暖氣就撲麵而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