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聞舒 第59章那你想要什麼身份？

【第59章那你想要什麼身份？】

------------------------------------------

到了家門口，蔣大虎停好車，輕巧地跳下來幫著把東西一包包拎下來，堆在門口台階上：“東西給你們放門口，我先回去收拾。聞希，還有銘舒，晚點來家裡吃飯！嚐嚐我的手藝！”

蔣聞希點頭：“好，晚點我帶銘舒過去。”

季銘舒也禮貌地點了點頭。

蔣大虎擺擺手，跳上拖拉機突突突地開走了。

蔣聞希站在門口看著拖拉機消失在巷口，才彎腰拎起地上的東西，側身看向季銘舒說：“哥哥，我們進去吧。”

季銘舒點點頭，彎腰拿起了蔣聞希剩下的那些拿不下的東西。

蔣聞希推開院門，兩人一前一後走了進去，踏雪而入，把這一路的風雪和寒涼，儘數都隔在了門外。

兩人走進大門，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冇有一點動靜。

積雪覆蓋著地麵，牆角那幾隻雞縮在雞窩裡，擠成一團，連叫都懶得叫一聲。

蔣聞希走到堂屋門前，側過身看向身後的季銘舒，低聲叮囑：“哥哥，你等一下，我進去看看。”

他不是不願意讓季銘舒進去，是怕蔣盛強萬一在裡麵又不知道乾了些什麼，臟了季銘舒的眼睛。

季銘舒點點頭，放下手裡的東西，站在屋簷下冇動。

蔣聞希抬手推開了堂屋的門，往裡麵瞥了一眼。

堂屋裡空蕩蕩的，床上的被褥胡亂團成一團，地麵散落著花生殼、菸蒂和散亂的酒瓶，卻不見蔣盛強的人影。

他關上屋門走回來，語氣淡淡：“人不在家，不管他。”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遞給季銘舒：“哥哥，你先拿著衣服鞋子去那屋。我去廚房把這些東西分一下，等下我們去根子叔家送年禮，晚上就不回來吃了。”

“好。”季銘舒接過鑰匙，拎起蔣聞希給他買的秋衣秋褲、棉襪還有雪地靴，轉身走向西屋。

西屋裡還是那副簡單到簡陋的樣子，但季銘舒已經莫名看習慣了。

他把東西放在書桌上，又把羽絨服脫下來搭在椅背上，剛要坐下歇歇腳，又想起外麵地上還有袋零食冇拿進來。

於是他又穿好羽絨服，折回了院子裡，把那袋零食拎起來拿進西屋放好，然後往鍋屋走去。

蔣聞希正蹲在地上，麵前放著一個大紅盆搪瓷盆，擰開水龍頭接了小半盆水，把兩條鯿魚倒了進去。

魚見了水立刻活泛起來，擺著尾巴在盆裡遊了兩圈。

“有什麼要幫忙的嗎？”季銘舒站在鍋屋門口問。

蔣聞希抬頭看了他一眼，眉眼柔和：“不用，你回屋歇一會兒吧，我很快就好。或者要是不想待在屋裡，就去拿點零食吃。”

季銘舒這才說：“行。”

他在水龍頭下麵衝了衝手，回西屋從那袋零食裡挑了幾小包揣進兜裡，又拆開一盒藍莓夾心餅乾，一邊吃一邊又溜達回了鍋屋。

蔣聞希已經把排骨和肉分好了，正擠了洗潔精搓手上的油，滿手都是白色的泡沫。

季銘舒走到他身邊，把一塊餅乾遞到他嘴邊。

蔣聞希微微一愣，隨即唇邊漾開淺淺的笑意：“謝謝哥哥。”

他張嘴咬住了餅乾，咀嚼嚥下，又低頭衝乾淨了手上的泡沫。

洗完手，蔣聞希端起裝魚的搪瓷盆，往堂屋走，溫聲跟季銘舒解釋：“外麵太冷了，放一晚上就該結冰凍死了。放堂屋裡，堂屋有空調，等明天殺了給你做烤魚吃。還有一條養著，或者醃起來過幾天吃。”

“嗯。”季銘舒走到堂屋門口幫他把門推開。

蔣聞希端著魚進去，季銘舒也跟著進去了。

他隻掃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屋內景象隻能用臟、亂、不堪來形容——被褥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亂七八糟的揉作一團堆在床腳，地上遍地花生殼、菸蒂和垃圾，床頭摞著好幾個空酒瓶，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渾濁悶人的氣味。

蔣聞希把魚盆放在牆角靠近空調的地方，直起身看了一眼季銘舒的表情，很快拉著他的手腕帶他出來了。

他隨手把堂屋的門帶上，不想讓季銘舒在這破屋子裡多停留一秒。

“這屋被他住得很臟。每次打掃完都撐不了兩天，我也就懶得管了。”蔣聞希語氣裡滿是無奈，“你儘量彆進來，影響心情。”

季銘舒點了點頭：“好，我記得了。”

蔣聞希看著他，眉眼彎了起來：“哥哥，你今天好乖啊。”

季銘舒抬手，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臉頰：“膽子大了你，說我乖。”

蔣聞希握住他的手，放在手心裡搓了搓，像是怕他冷：“在集上，你有冇有聽見有人說……我是哥哥，你是弟弟？”

季銘舒確實聽見了。

當時那大娘說“人家哥哥來了，就縮在地上不敢聲揚了”，明顯是把蔣聞希看成了他哥哥。

他笑看著蔣聞希：“怎麼？不想當弟弟了？想當我哥啊？”

蔣聞希看著他帶笑的眼睛，輕輕搖頭：“不想做你哥哥，也不想做你弟弟。”

季銘舒笑意不減，反問他：“那你想要什麼身份？”

蔣聞希注視著他，那雙淺色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尤為濃烈的情愫，那些心事盤旋在心底，卻終究還是冇有宣之於口。

季銘舒也冇催，隻安靜地等他說。

許久，蔣聞希才緩緩低下頭，聲音壓得很輕，幾乎消散在這午後的風裡：“……現在這樣，就很好。”

說完他鬆開季銘舒的手，轉身去拿給根子叔一家準備的年禮。

季銘舒頓了一瞬，也彎腰提起一些東西：“嗯，我也覺得，現在這樣挺不錯的。”

蔣聞希落後他身後兩步，看著他的背影，在心裡說：現在就很好。每天都可以看見你，和你近距離接觸，我們……就像戀人一樣。

他實在不敢奢求更多，更不敢把心裡洶湧的**說出口——他怕貪求太多，會惹得季銘舒厭煩，會讓這人厭了他，會把眼下這份珍貴的溫存一併打碎。

所以……現在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