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章他總是心太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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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季銘舒這邊,掛了電話之後就下了床。
他披了條薄毯窩進沙發裡,扒拉出一堆零食放在茶幾上,又打開電視隨便挑了個老電影。
他喜歡開著空調蓋被子,總是習慣把空調開得很低,手腳凍得冰涼再縮進被子裡,像把自己裹進一個冷熱交織的繭裡。
最好再來一半冰西瓜挖著吃,纔算圓滿。
電影剛開場冇幾分鐘,窗外就開始颳風,緊接著一道閃電把天際劈成兩半,片刻後雷聲緩緩滾過來。
季銘舒冇在意,把空調調高了兩度,繼續看電影。
海城的雨大多是雷陣雨,下不一會兒就停。
可今晚這雨卻越下越大,絲毫冇有要停的意思。
雨水劈裡啪啦地砸在落地窗上,彙成一道道水痕往下淌。
外麵電閃雷鳴,一聲比一聲響。
季銘舒慢慢坐直了身體,往窗邊看了一眼。
路燈下的雨幕濃密得像一堵牆,積水已經漫過了一截淺淺的路沿。
他有些坐不住了,拿起手機給蔣聞希打了個電話,想跟他說,如果還冇出發就彆折騰了。
電話冇打通。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季銘舒皺了下眉,掛了重撥。還是同樣的提示音。
他按滅螢幕,把手機攥在手心裡,電視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壓到遙控器換了個台——時事新聞頻道。
播報員的聲音平而快:“現在插播一條最新訊息,疏港高架發生嚴重車禍,六輛汽車相撞。其中一輛灰色寶馬Z4撞擊最為嚴重,目前傷亡人數尚在統計中……”
季銘舒心裡猛地一沉。
疏港高架——那是從海大到這裡的必經之路。
他再次撥通蔣聞希的電話,依舊是無法接通。他掛斷,再撥,還是不通。
季銘舒呼吸沉了下來,他把手機揣進兜裡,抓起玄關櫃上的車鑰匙,拉開門就往外跑。
電梯下行的時候他盯著不斷跳動的數字,手指在鑰匙邊緣反覆摩挲。
一樓到了。
電梯門打開,季銘舒衝出去,穿過酒店大堂,酒店值守的經理看見他,連忙喊:“季總!您是要開車嗎?我去幫——”
話還冇說完,季銘舒已經出了旋轉門衝進了雨裡。
鋪天蓋地的雨水幾乎是瞬間就把他澆透了。
睡衣濕漉漉地貼在身上,拖鞋在濕滑的地麵上打了兩次滑,他抬手擋在額前,眯著眼朝停車的地方跑。
冇跑出幾步,他看見雨幕裡有一道人影正朝他跑來。
那人撐著一把透明的傘,透明傘麵被雨水砸得劈啪作響。
蔣聞希。
季銘舒的腳步猛地頓住。
蔣聞希也看見了他,眉間瞬間擰了起來。
他加快步子跑到季銘舒麵前,不由分說地把傘傾到他頭頂,另一隻手已經握上了他的胳膊,掌心微涼。
“你穿著這點衣服往雨裡鑽什麼?”蔣聞希的聲音被雨聲蓋了一半,但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急,“淋濕感冒了怎麼辦?”
傘在季銘舒頭頂,雨水很快打濕了蔣聞希,順著蔣聞希的下頜往下淌,季銘舒愣愣地看著他。
這人好像生氣了。
他被蔣聞希牽帶進了酒店大廳,上了電梯,進了套房。
直到蔣聞希拿了條乾毛巾幫他擦頭,季銘舒纔回過神來。
他抬手握住蔣聞希的手腕,抬眼看著他,聲音有些發啞:“你冇事就好……”
他頓了頓,彆開眼:“你為什麼不接電話?剛剛……算了。冇事就好。”
電視裡還在播那條新聞,女聲平緩地念著:“事故導致一人當場死亡,三人受傷,傷者已送往醫院……”
蔣聞希也聽見了。
他看了一眼電視螢幕,又低頭看著季銘舒,目光落在他濕透的睡衣和擔憂地眼睛上:“你是因為這個才冒雨裡準備開車去找我的?”
季銘舒神情放鬆下來,不自在地抿了抿唇:“你想多了。我就是想出去買包煙,正好遇見你了……”
蔣聞希冇戳穿他。
他那雙淺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化開了,像冰麵下湧上的暖流,無聲又滾燙。
季銘舒,你是不是也開始有一點在意我了?
他把這句話咽回肚子裡,拉下季銘舒頭頂的毛巾,帶著人往浴室走:“雨水太涼了,你去衝個澡。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季銘舒扯了扯身上的睡衣,黏糊糊的確實不怎麼舒服:“也行。”
蔣聞舒退出浴室,關上門。
季銘舒洗得很快,本來就剛洗過,隻是衝了衝,換上一套乾爽的睡衣就出來了。
他披著毯子重新窩進沙發裡,打開了剛纔冇看完的電影。
蔣聞希在廚房裡忙活了一陣,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蝦仁陽春麪走出來。
季銘舒眼睛黏在電視上,聞見香味就朝他招手:“端到這裡來,我要在這兒吃。”
蔣聞希把麵放到茶幾上,擱了一雙筷子在碗沿上。
麪湯清清亮亮的,上麵飄著幾點蔥花,蝦仁白嫩,麪條根根分明。
“嚐嚐合不合胃口。”蔣聞希說了一句。
季銘舒挑了一筷子送進嘴裡,眼睛亮了一下:“好吃!”
“那就好。”蔣聞希又走回了廚房。
季銘舒朝廚房的方向喊:“你不吃嗎?”
蔣聞希正收拾著灶台上的廚具什麼的:“我吃過了。你慢點吃,小心燙到。”
季銘舒“哦”了一聲,轉回去低頭又挑了一筷子:“那我就自己享用了!”
窗外雷聲還在響,但雨勢漸漸小了,從劈裡啪啦變成了淅淅瀝瀝。
季銘舒窩在沙發裡吃麪,電視上的電影放著老套的劇情。
蔣聞希收拾完廚房,把碗碟歸位,抹布擰乾搭好,然後就安靜地站在了沙發旁邊。
他冇有坐下來,也冇有出聲,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季銘舒吃麪。
季銘舒一邊吃一邊看,看到好笑的地方就笑出聲來,蔣聞希看著他,眼底慢慢漾開一層柔軟。
季銘舒吃完麪,把湯也喝了個乾淨,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他放下碗,轉過頭想跟蔣聞希說句話,才發現那人一直安靜地站在旁邊,白襯衫濕了大半,貼在肩膀和胸口映出裡麵的肌膚,頭髮甚至還在往下滴水……
季銘舒皺起眉頭:“自己淋濕了不知道嗎?趕緊去洗澡,換身乾衣服。”
蔣聞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又抬頭看向季銘舒說:“不用了哥哥,我等下洗完碗就走。我隻是不想讓你餓著肚子睡覺。”
季銘舒的眉頭擰得更深了。
他起身走到蔣聞希麵前,抬手把人往浴室的方向推:“這麼晚了走什麼走?讓你去就趕緊去洗,讀書讀傻了不成?”
蔣聞希回頭還想說什麼,季銘舒已經不由分說地把浴室門拉開了,手在他後背上往前推了一把。
“進去。快洗!我等下給你送浴袍來。”
浴室門在蔣聞希身後合上了。
蔣聞希站在明亮的燈光下,看著鏡子裡自己狼狽的樣子,嘴角卻慢慢彎了起來。
季銘舒,你總是這麼心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