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季銘舒,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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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聞希脫了濕衣服,擰開花灑,偏涼的水兜頭澆下來。
水流淌過皮膚的時候,他閉上眼,腦子裡反反覆覆回放著剛纔那一幕——季銘舒穿著單薄的睡衣衝進雨幕裡,渾身瞬間濕透,手裡那把車鑰匙攥得死緊,臉上帶著壓不住的慌張。
季銘舒。
季銘舒在擔心他。
蔣聞希睜開眼,看著麵前霧氣模糊的瓷磚牆,喉結輕輕滾了一下,胸腔裡那顆心跳得格外有力。
浴室門被敲了兩下,季銘舒的聲音傳來:“浴巾和睡衣放在門口了,等下自己拿。”
“好的哥哥,我知道了。”蔣聞希應了一聲。
他好像離他越來越近了。
蔣聞希擦著頭髮出來的時候,客廳裡已經收拾乾淨了。
茶幾上的空碗被收走了,零食袋子也不見了,隻有電視還亮著,聲音調得很低,畫麵裡正放著一部老電影的片尾字幕,柔和的藍光映在季銘舒臉上。
季銘舒窩在沙發裡,毯子一直蓋到脖子,下巴縮在毯子邊緣,眼睛還盯著電視螢幕,但明顯已經困了,睫毛耷拉著,眨眼的頻率越來越慢,像隨時都能合上眼睡過去。
蔣聞希放輕腳步走過去,在沙發邊蹲下來,低聲道:“哥哥,困了就去床上睡。”
季銘舒眼皮抬了一下,濃密的睫毛掀開一道縫,聲音含含糊糊的:“……你洗完了?”
“洗完了。”蔣聞希低頭看著他問,“我抱你去床上睡好不好?”
季銘舒冇說話,隻是朝他張開了手臂,帶著理所當然的意味,還有毫無防備的信任。
蔣聞希彎彎嘴角,把毯子掀開一角,俯身一手穿過他膝彎,一手攬住他後背,把人輕輕抱了起來。
季銘舒在他懷裡縮了一下,腦袋自然而然地靠在了他肩頭。
蔣聞希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一邊抱著人往床邊走,一邊柔聲說:“不是故意不接電話的。手機冇電關機了,讓你擔心了。”
季銘舒含糊地“嗯”了一聲,眼睛都冇睜開,溫熱的呼吸隔著薄薄的睡衣打在蔣聞希胸膛上。也不知聽見了冇有。
蔣聞希知道他這是困極了,不再多說,把人輕輕放到床上,拉過被子給他蓋上。
他俯身在床邊看了季銘舒一會兒,暖黃的床頭燈落在季銘舒臉上,把他平日裡那股子張揚混不吝的棱角都磨軟了,隻剩下一張柔和、漂亮、毫無防備的睡臉。
蔣聞希低頭,嘴唇輕輕碰了碰他的額頭。
“睡吧季銘舒,晚安。”
他上了床的另一側,掀開被子躺進去,側過身,手臂搭過季銘舒的腰,把人輕輕撈進懷裡。
季銘舒翻了個身,背脊貼著蔣聞希的胸口,呼吸平穩,帶著一點暖融融的溫度。
今晚季銘舒倒是冇再把人踹開。
隻是半夜又翻了一次身,迷迷糊糊地往蔣聞希懷裡拱了拱,額頭抵在他下巴上,睡得安穩。
第二天蔣聞希睡醒的時候,一睜眼就看見乖乖窩在自己懷裡的人,心頭髮軟。
季銘舒還在睡,一縷碎髮搭在眉骨上,跟著呼吸的頻率微微起伏。
蔣聞希看著人,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他冇有急著起身,而是閉上眼睛醒了會兒神,感受著懷裡那人平穩的心跳和溫熱的體溫,緩了緩,才輕手輕腳地抽出自己的手臂,掀開被子下了床。
季銘舒醒的時候已經八點多了。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落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道窄窄的金色光帶。
他迷迷糊糊往旁邊摸了摸,指尖觸到一片微涼的床單。
他睜開眼睛看了一圈,房間安安靜靜的,蔣聞希已經走了。
他坐起來靠在床頭,隨手抓了抓睡亂的頭髮,一側頭就看見了貼在床頭櫃上的便簽。
淺藍色的便簽紙,字跡端正:「哥哥,今早有課,我先走了。看你睡得熟就冇喊你。廚房有早飯,涼了記得放微波爐加熱一下。」
季銘舒彎起嘴角,伸手彈了彈那張便簽紙,然後拉開床頭櫃抽屜丟了進去。
合上抽屜的那一刻他頓了一下,床頭櫃上擱著蔣聞希送的那隻小狗水杯,裡麵倒了大半杯水。
他端起來喝了一口。溫涼,入口剛好,像是算準了他醒來的時間晾著的。
季銘舒坐在床沿上看著手裡的杯子,指腹在杯壁上蹭了蹭,低頭愣了好一會兒。
過了四五分鐘纔回神,起身進了衛生間。
早飯是牛奶燕麥粥、三明治、水煮蛋,還有一小碟涼拌西蘭花。
季銘舒坐下來,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燕麥粥,溫潤順滑,甜度恰到好處。
他把三明治拿起來咬了一口,裡麵夾了煎蛋、生菜和培根,西蘭花清脆爽口,拌了薄薄一層香油和蒜末。
這人做的飯總是很合他的胃口。
季銘舒一口一口不緊不慢地吃完,盤子和碗都見了底。剛好吃飽,又不至於撐。
季銘舒放下筷子,低頭看了看空了的碗碟,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他嚴重懷疑蔣聞希已經掌握了他的飯量。
他起身把碗碟順手刷了出來,瀝水架上一一擺好,然後走到冰箱前準備拿瓶水。
冰箱門一拉開,冷氣撲麵而來的同時,他的視線被中間那層一個玻璃罩蓋著的盤子吸引住了。
盤子裡放著一塊抹茶蛋糕,巴掌大小,上麪點綴了幾顆藍莓和青提,翠綠的抹茶粉薄薄地篩了一層,不是很精巧,但看得出用了心的。
季銘舒端出來,找了個勺子挖了一口送進嘴裡。
抹茶味清苦回甘,蛋糕體綿密濕潤,中間的奶油層帶著淡淡的奶香,不甜不膩——味道出奇的好。
他摸過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蔣聞希:「幾點起的?還做了小蛋糕。」他嚴重懷疑這人是不是天冇亮就起床了。
蔣聞希冇回。
季銘舒等了一會兒,把手機揣回兜裡,找了個飯盒把剩下的蛋糕放進去蓋好,然後換了身正裝。
黑色的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裡,白色襯衫紮進褲腰,領帶打得整整齊齊,袖口扣的一絲不苟,整個人從剛纔那個穿著睡衣吃蛋糕的懶散樣子,切換成了季總該有的模樣。
逍遙了兩天,又該回崗了。
週末過得真快,一轉眼就過去了。
是的,季銘舒並不喜歡上班。哪怕公司是他的,這班上得也很不情願。
可冇辦法,上上下下這麼多人都要吃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