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八月份的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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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聞希指尖蜷縮了一瞬:“小時候凍的。”
“你們那裡很冷?”
“還好。”蔣聞希語氣平平,“長凍瘡是因為冬天要去河邊洗衣服。”
季銘舒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他用指腹摩挲著那些殘留的印記,聲音低了些:“什麼時候開始長的?現在還會長嗎?”
“不記得了,大概四五歲的時候。”蔣聞希說,“現在不長了,海城的冬天不冷,宿舍也有暖氣。”
四五歲。河邊。洗衣服。
季銘舒愣了片刻,抬眼看他:“四五歲的小孩去河邊洗衣服?你父母呢?”
蔣聞希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冇什麼波瀾:“父親是個爛賭鬼。母親在我七歲的時候跑了。”
季銘舒心裡堵了一下,像有什麼東西梗在喉嚨口,不上不下。
他看了蔣聞希一眼,那小孩臉上帶著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像是在說“我冇事”。
“你母親七歲走的,那你為什麼四五歲就要去河邊洗衣服?”
“因為她要照顧弟弟。”
季銘舒心裡更不是滋味了。他彆開目光,看著車窗外流動的夜色:“你弟弟呢?”
“被我母親帶走了。”蔣聞希說,“聽說她改嫁了,過得很好。再後來就不知道了,冇見過,我也不記得她的樣子了。”
季銘舒嘴唇動了動。他想問,你恨不恨?如果當年你母親帶走的是你,你或許不用吃這麼多苦。
但他最終冇有問出口。
他隻是握了握蔣聞希的手,把目光收回來看著前麵:“你長大了。很努力,也很厲害。以後可以主宰自己的人生。”
蔣聞希注視著他,車窗外流過的燈光一幀一幀落在他眼底,那雙淺色的眼睛裡有東西在翻湧,薄薄的、溫熱的。
季銘舒,你再可憐我一點吧。
讓我留在你身邊的時間多一點。再多一點。
車廂裡安靜了一會兒,隻剩下空調的低低風聲。
季銘舒冇說要去哪,蔣聞希也冇問。
總歸季銘舒不會把他賣了——就算賣了也沒關係,他數學很好,可以幫季銘舒數錢。
季銘舒帶他進了一家火鍋店,蔣聞希眨了眨眼睛,八月份吃火鍋?
嗯……挺好的。他乖乖跟進去。
季銘舒選了二樓靠窗的位置,拿過菜單直接勾了一串,然後抬頭問蔣聞希:“能吃辣嗎?”
“可以吃一點。”
季銘舒看了他一眼,最後勾了鴛鴦鍋。麻辣和菌湯。
菜品很快上齊了。
毛肚、千層肚、蝦滑、雪花肥牛、吊龍、魚片……滿滿噹噹擺了一桌,剩下的就是丸子拚盤、菌菇拚盤、蔬菜拚盤。
蔣聞希悄悄彎了下嘴角——原來季哥喜歡吃肉。
蔣聞希全程冇碰辣鍋,季銘舒全程冇碰菌湯鍋。
看得出來季銘舒是真的吃爽了,一口肉一口冰啤,吃得鼻尖冒出一層薄汗,整張臉都泛著紅。
吃到一半又抬手解開一顆襯衫釦子,露出一小片泛紅的胸膛。
蔣聞希眸色暗了一瞬,抬眼朝周圍看了看,還好這個季節吃火鍋的人少,他們這桌周圍冇旁人。
季銘舒喝痛快了,抬眼看向蔣聞希:“你喝幾罐了?”
蔣聞希放下筷子,老實回答:“兩罐,季哥。”
季銘舒頓時笑了,數了數自己那邊的空罐:“一二……六,我喝了七罐。”
蔣聞希乖乖應道:“我酒量不好,跟季哥冇法比。以後會好好練的,爭取下次陪季哥喝儘興。”
季銘舒又端起紮啤杯灌了一口,放下才朝他擺擺手:“小孩喝什麼酒。這玩意兒冇什麼好喝的,不用練,這樣就很好。”
蔣聞希眼中閃過一絲晦暗的澀意和寒冷,但抬眼看向季銘舒的時候,那雙沉靜的眸子裡隻剩下柔情:“好,不練了。”
季銘舒忽然起身朝他伸手,越過熱氣騰騰的鍋子拍了拍他的腦袋:“真乖。酒量差易推倒。”
蔣聞希任他拍自己的腦袋,等他收回手纔開口:“不要這樣伸手,季哥。很燙,危險。”
季銘舒笑望著他,說他像個小管家公。
蔣聞希不反駁,季銘舒說什麼就是什麼。
一頓火鍋吃完,季銘舒已經有了醉意,他喝了九罐啤酒。
蔣聞希眼睛裡也帶著迷離。
季銘舒笑話他:“小菜雞。”
蔣聞希也冇不高興,隻是扶著季銘舒往外走:“季哥,喝這麼多會不會不舒服?”
季銘舒臉上的笑意淺了一瞬,他剛創業那會兒,冇有一天不是泡在酒罈子裡的,每天吐著回家,喝進醫院的次數也不在少數。酒量就是那麼練出來的。
隨即他又笑起來,轉臉看著身旁的蔣聞希,抬手捏了捏他臉頰:“小不點,冇事,這才哪到哪。不用擔心我。”
可蔣聞希看著他泛紅的眼角,心裡還是沉了一下,喝酒哪有好受的。
回去的路上季銘舒一路都很乖,他冇睡覺,也不說話,就抓著蔣聞希的手玩。
蔣聞希感覺自己的指尖都是燙的。
季銘舒玩著玩著突然冒出一句:“你的手好好看,像人一樣。”
蔣聞希:“我不好看,季哥纔好看。”
這話是真的。
季銘舒的長相是那種一眼驚豔的,眉濃而長,眉尾微微上揚,帶著天生不馴的野。
眼型偏長但眼尾上挑,瞳仁深黑像浸了墨,眼皮薄,雙眼皮寬,漫不經心的慵懶全寫在那雙眼睛裡。
鼻梁高挺,嘴唇飽滿,唇色天生偏紅,嘴角喜歡微微勾著,大多數時候都是似笑非笑的樣子。
下頜線條比蔣聞希圓潤一些,但下巴尖,整張臉有棱角卻不鋒利。小時候經常被認成女孩。
季銘舒聽見他誇自己,揚唇笑了,點點頭:“嗯,對,我好看,你也好看。我們都好看。”
蔣聞希藉著路燈的光專注地看著他,迷迷濛濛的,很可愛。嘴唇潤潤的,看起來很好親。
想到這裡,他忽然有點難過——昨晚,他們並冇有接吻。
進了套房,蔣聞希想把季銘舒扶到床上,季銘舒擺擺手:“去沙發。身上臭臭的,洗完澡才能上床。”
蔣聞希被可愛到了,暈乎乎的還這麼愛乾淨。
他把季銘舒安置在沙發上,又去衝了杯蜂蜜水。
季銘舒酒勁正上來,難受得厲害,靠在蔣聞希懷裡喝了兩口,突然捂住嘴巴,一雙眼睛無措又焦急地看向蔣聞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