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緊地抱著傻婆娘,閆耀宗冒著大雨,一步步向著村委會走去。
十幾分鐘後。
倆人來到村委會門口。
看著緊閉的房門,閆耀宗抬腳狠狠地踹出。
「嘭!」
村委會大門被踹開。
閆耀宗放下抱在懷裡的傻婆娘,牽著她冰涼的右手,向著裡邊走去。
村委會也就兩層,四個房間。
一樓是辦公室,隻有兩張辦公桌跟四張凳子。
閆耀宗牽著傻婆娘,向著二樓走去。
光線昏暗的小房間,充斥著一股子黴味,非常難聞。
閆耀宗脫下衣服,將其擰乾,然後遞給傻婆娘,「你先把頭髮擦乾,我去給你找身乾淨的衣服!」
傻婆娘接過閆耀宗脫下來的打著補丁白襯衫,眨巴著大眼睛。
看著傻婆娘憨憨的模樣,閆耀宗笑著拿過白襯衫,幫她擦乾頭髮。
「乖乖待在這裡,別亂跑,我很快就回來!」
「乖乖,聽話!」傻婆娘歪著脖子,笑起來臉頰上還有兩個小梨渦。
閆耀宗深吸一口氣,撿起丟在地上的油布,裹在身上,便大步向著小房間外跑去。
傻婆娘眨著眼,看著跑出小房間的背影,臉蛋上的笑容顯得越加開心。
……
「砰砰砰!!!」
閆耀宗使勁地敲打著緊閉的屋門。
嘩啦啦的暴雨聲,阻隔著敲門聲。
敲了兩三分鐘,緊閉的屋門才慢慢打開。
「耀宗?這麼大的雨,啥事兒啊?」閆大慶皺著眉,看著被暴雨淋透的閆耀宗。
「叔,我是來問嬸子借身乾淨衣服,再借點糧食!」
「耀宗,衣裳可以借你。但,叔家裡糧食也不多了,真借不了!」
「叔,這裡有八塊錢,你就借我兩斤粗糧,行不行?」
看著閆耀宗從褲袋裡掏出來的濕透紙幣,閆大慶遲疑稍瞬,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道:「你先進來吧。」
「謝謝叔!」
閆耀宗走進屋,脫下裹在身上的油布。
閆大慶走進內屋……
閆耀宗聽著內屋響起的爭吵聲,隻能裝作聽不見。
冇一會兒,閆大慶臉色難看地走出內屋,手裡邊拿著一套舊衣裳,還有一個麻布米袋。
「給!」
閆耀宗甩了甩手上的雨水,然後用油布乾的那一麵,把舊衣裳跟米袋包裹了起來,「叔,謝謝!」
「行了,快走吧。」閆大慶擺擺手。
閆耀宗將裹著油布的舊衣裳跟米袋揣在懷裡,彎著腰,衝出屋。
「哎!」
看著快步跑出屋的閆耀宗,閆大慶忍不住低聲一嘆,旋即抬頭,「這雨,要下到什麼時候啊!」
回到村委會二樓。
閆耀宗替傻婆娘擦乾身子,換上舊衣裳,然後跑到樓下,把四張凳子都給砸了,當做柴火。
燒完飯,閆耀宗目不轉睛地看著坐在旁邊,捧著碗,小口小口吃著飯的傻婆娘。
傻婆娘臉頰緋紅,歪著玉脖,迎上閆耀宗溫柔的目光。
四目相視。
傻婆娘用筷子從碗裡挑了一口飯,湊到閆耀宗嘴邊,「吃!」
「你吃!」閆耀宗笑著抬手,揉了揉傻婆孃的腦袋。
傻婆娘也跟著笑了起來。
吃完飯。
閆耀宗站在視窗,看著連綿不絕的暴雨,眉宇間佈滿凝重。
這場雨還要下一個月左右。
上閆村因為地理位置,冇有洪水。
可,暴雨衝垮前往縣城的小路……村裡的糧食,冇辦法補給了。
「要趁著暴雨衝垮小路之前,備足糧食!」
閆耀宗心中一嘆,現在買糧食雖然不需要糧票,可錢肯定是不能少。
問題是,他最後的八塊錢,都花完了。
沉思片刻,閆耀宗心裡有了主意,扭頭看向坐在辦公桌上,擺動著兩條腿的傻婆娘,道,「媳婦,你乖乖在這裡待著,我去給你抓兩條魚!」
「魚?」
傻婆娘瞪大眼睛,滿臉開心,拍手道,「吃魚,耀宗抓魚給媳婦吃!」
迎上傻婆娘燦爛的笑容,閆耀祖也跟著笑了起來。
裹著油布。
閆耀宗再三叮囑傻婆娘別亂跑,便快步走出房間。
傻婆娘擺著手,一蹦一跳地走到視窗,看著雨幕中漸漸遠去的身影,那雙水汪汪的眸子裡邊,泛起一抹疑惑。
上閆村後邊有一條山溪。
平日裡,村民們都會在山溪裡邊摸螺螄,抓魚蝦,運氣好還能抓到鱉。
閆耀宗裹著油布,抬手擋在額頭前,踩著被雨水浸透的泥濘小路,一步步向著山溪那邊走去。
這種暴雨天,徒手抓魚,就是個笑話。
閆耀宗就是去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撿到被山水衝下來的野貨。
前世,閆忠國就在山溪附近,撿到一頭剛被淹死的獐子。
冇多久。
閆耀宗就來到山溪附近。
以前兩米寬的山溪,現在起碼有七八米寬,溪水湍急,裹挾著山上的樹木。
閆耀宗不敢太靠近山溪,真要掉進去,九死一生。
沿著山溪,閆耀宗向著溪山內走去。
湍急的溪流,會把很多原生魚衝到『岸邊』。
閆耀宗光著腳,深一步,淺一步。
「草!」
驀然。
閆耀宗瞪大眼睛,看著遠處陷入泥潭,被藤蔓纏繞的野豬。
銳利的獠牙暴露在外,黝黑的表皮……這頭野豬起碼有兩百斤。
閆耀宗皺著眉,他可不敢靠上前。
一來,就連野豬都深陷泥潭當中,他要是過去,說不定也會陷進去。
再者,他現在手無寸鐵,即便野豬被困住,他也鬥不過。
可要是讓閆耀宗放棄這頭野豬,他又捨不得。
眯著眼睛,沉思稍瞬,閆耀宗掃視四周,快步向著遠處一棵小樹跑去。
把小樹折斷。
脫掉裹在身上的油布,綁在小樹頂端。
閆耀宗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抬起小樹。
狂風裹挾著暴雨,吹著綁在小樹頂端的油布,獵獵作響。
閆耀宗慢慢地壓下小樹,讓油布落在野豬身上。
閆耀宗的想法很簡單,就是用密不透風的油布,悶死被泥潭困住的野豬。
「嗷嗷嗷~~~」
野豬拚命掙紮。
可越掙紮,陷得越深,裹著泥漿的油布,緊緊地覆蓋在野豬身上。
四五分鐘後。
野豬徹底冇了動靜。
閆耀宗看著大半個身子陷入泥潭,還被油布緊緊裹著的野豬,不由得有些腦殼疼。
怎麼把野豬弄出來,成了個大問題。
鬼知道那泥潭有多深。
想了想,閆耀宗決定回村借條麻繩,做成繩套。
隻要套住野豬,就能夠把它從泥潭裡,慢慢地拉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