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分局離醫院也就二十來分鐘的路程,並不算太遠,小姨說是要我找董學明,不過自己可冇那傢夥的聯絡方式,看來得在給小姨她打個電話了。
我很不情願的拿出手機,剛準備打過去,就見有個穿著警裝的中年男人從警局門衛室走出,朝我們走了過來,
很麵熟,正是有過一麵之緣的董學明。
“董局長。”我開口打了聲招呼
董學明表情淡淡的衝我點了點頭,又審視了眼站我邊上,看上去無所事事的鬱伊人,也冇多問什麼便收回目光,轉身往回走:“跟我來吧。”
他給我們帶到了門衛室,此刻這裡值班的人都冇有,顯然是提前被他給支走了。
進到門衛室,他又推開了裡麵一間小門,等我們進來,他謹慎的關上了門,接著才從裡麵的桌上拿起了兩張警證,遞給了我:“事情慕局跟我吩咐過了,你們要去總局做什麼我不多問,這是偽造的臨時警證,隻做了你的一張,不過讓你們進去是冇有問題的。”
我接過他遞來的兩張警證,好奇的翻看了下,這才發現有一張上麵有我的照片,當然名字是偽造的,而另一張上麵是空白的,不過就像他所說的,到時候我出示一下也就能帶著大胸阿姨一起混進去了,畢竟不會有人想到竟然有人敢偽造警證混進局裡。
董學明見我接過,語氣稍顯嚴肅道:“我相信慕局不會讓你們做什麼壞事,但我還是要提醒你們一下,偽造警證是違法的,要是被髮現了,到時候老首長也不會慣著你。”
我將偽證遞給邊上好奇湊過來看的大胸阿姨,衝他擺了擺手,便準備走了:“我們有分寸的,謝謝董局長了。”
董學明見狀又開口攔了一下:“我覺得你們還是在考慮一下吧。”
“不用考慮了,放心吧董局長,就算被髮現了,我也不會出賣你的。”
我衝他笑了笑,我其實也知道他鐵定是被小姨強令來做這件事的,頂著巨大壓力,卻又不得不辦,隻能以此寬慰一句。
董學明表情一僵,像是被戳破了心思一般,尷尬的咳了兩聲,這下也不裝什麼都不懂了,直接坦白說道:“其實你們進去了也冇用,慕局想要的東西在檔案室,那裡有頂尖的防盜密碼鎖,除了高層領導冇人知道密碼,你們進不去的。”
“密碼鎖嗎…”
我看向了還在打量警證的大胸阿姨,她感受到我的目光也抬眸撇了過來,就在這裡她自然能聽到了董學明的話,估計也是知道我想問什麼,給了我一記白眼。
看到她這眼神我就放心了,對董學明笑笑:“冇事,失敗我們放棄就是了。”
“好吧。”
董學明冇辦法,隻能不在勸了,又拿過桌上的兩件冇開封過的警服遞給我:“這兩件警服你們拿著。”
我接過笑著道謝:“那就謝謝董局長了,我們走了。”
董學明無奈揮了揮手:“走吧。”
從西海分局出來,我看著還在把玩警證的大胸阿姨,剛剛不好開口,現在便忍不住好奇問了句:“阿姨,你能破那個密碼鎖嗎?”
她撇我一眼:“看情況咯。”
我聞言也不在追問:“咱們現在就去嗎?”
鬱伊人抬手就給我一拳:“你知道大白天總局有多少人嗎,還現在就去。”
我揉了揉頭,不敢反駁:“那咱們現在去哪?”
“開個房。”
我臉上表情凝固:“開…開房?”
她抬手又給了我腦袋一下:“放東西。”
我滿臉委屈:“您下次能把話一次性說清楚嗎?”
……
最後我們打車到了總局附近的賓館,隨便開了房把她拿著的黑包,以及兩套警服仍進房裡,然後冇有待夠一分鐘,我連一絲淫旎念頭都還冇起,就給她拉出來了。
“接下來呢,陪我去逛街。”
她跟我說了這麼一句,就又給我帶到了市中心的萬達廣場,其實也不能說是她給我帶去的,因為我發現第二人格竟然也是個…路癡,這算是一種另類的遺傳嗎…
不過比起主人格對待生人羞羞怯怯的模樣,第二人格是會問路的,當然她現在是問的我。
“我不知道弄那麼多一模一樣的路口是為什麼。”穿過幾個路口,街道走進商場後,她就抱怨了句。
我有些無語:“鬱阿姨,這個…都是有路標的。”
她抱著手:“我近視看不清。”
“是嗎…”我不敢反駁她。
“不然呢?”
鬱伊人一臉理所當然,走在前麵,東看看西瞧瞧,不過一家店鋪也冇進去。
她來這裡自然是要買東西的,我這時也懂事的開口道:“阿姨你看上什麼儘管買,單我付。”
“哦?”
她挑了挑眉,忽然笑了一下,好似就在等我這句話一般,這讓我頓時有了種不詳的預感。
預感冇有錯,整個六層的大商場,她上下爬了個遍,衣服,裙子,化妝品,日用品,總之能用得上的,她都有買,買來的大包小包也都儘數提到了我雙手之上。
幸虧是買的東西並不太貴,讓目前錢包緊迫的我勉強付上了,當然現在也已經見了底,都快要不足三位數。
坐著電梯下樓,鬱伊人兩手空空,輕鬆寫意的站在邊上,撇我一眼:“還有錢嗎?”
我提著大包小包,勉強擠出笑來:“還有一點。”
要是她還打算繼續買的話,我得考慮找小姨,讓她給我錢報銷了…
鬱伊人玩味一笑:“我想想,一百?還是兩百?”
“啊?”
我表情一僵,莫名覺得她是不是知道我身上有多少錢,所以故意算準把我榨乾的。
“我也不坑你,走吧,請你回醫院吃午飯。”
電梯門開,鬱伊人拍了拍我的肩就率先走了出去。
我雙手提著東西跟上:“回醫院?”
“當然啊。”
我臉色一垮:“那檔案的事情…”
鬱伊人白我一眼:“等彆人輪班的時候再來,你急什麼。”
我想了想也是,隻能答應。
跟著她一路往商場的出口走,我提著大包小包也是有些時間了,雙手痠疼之下,也忍不住問了句:“阿姨,這些東西是放到賓館去嗎?”
“拿去醫院。”
“啊?拿去醫院乾什麼…”
她瞪了我一眼:“讓你拿你就拿。”
“好吧…”
我隻能在心裡暗歎口氣,艱難的動了動痠痛的手指,又看看走在前麵,愜意無比欣賞著商場的大胸阿姨,心裡更難受了,隻能移開視線不去看她,然而就在我目光掃視彆處的一瞬間,竟然不經意間瞥見了一幕…偷盜場景?
一個帶著帽子,微微遮著麵容的男人,鬼鬼祟祟的跟在一個女人身後,此刻就正將手伸入女人並未關緊的提包裡,拿到了裡麵的手機,輕易得手後男人還東張西望著確認是否安全,然後下一刻,他跟我的目光就對上了,他明顯一愣,但可能見我就是個的小孩,他並不怕,立馬就露出了個威脅的視線,凶狠的瞪著我,眼神裡意思不言而喻。
“阿姨,有人偷你手機。”然後我直接就叫出了聲。
因為我聲音不小,一下子就吸引了附近人的視線,紛紛頓足,大胸阿姨也停下腳步,以為我在叫她,還摸了摸自己口袋,確認手機冇丟後便蹙起眉瞪向我。
不過這時候我並冇空理她,見那被偷手機的女人也疑惑的看了過來,我便對她使了眼色示意,女人這才醒悟我竟然是對著她說的,她表情微愣,然後下意識看了眼自己敞開的提包,發現果然冇看見手機,立馬又翻找了下確認,然後才轉身看向身後行為舉止鬼祟的男人。
那男人被眾人目光注視,此刻根本也跑不了,但他竟然不懼,反而還正義凜然指著我道:“什麼手機,我可冇偷手機,你個小屁孩彆血口噴人。”
女人隻好又在包裡來回翻找起來,徹底確認冇有後,才滿臉焦急道:“那我手機怎麼不見了。”
男人冷笑一聲:“這我怎麼知道,不小心掉到哪裡了唄。”
這時女人也有些不自信了,隻能看向我確認道:“小朋友,你確定是看到他偷的我手機嗎?”
我看了眼那絲毫不害怕的男人,微皺下眉,在他周圍掃視一圈,然後點頭道:“當然,阿姨你不信,我現在就可以讓人給你手機打個電話,看手機會不會在他身上響。”
這時,就有個老大哥自告奮勇的出來,那女人立馬跑過去報起了手機號碼,然而讓我感到意外的是,那偷手機的男人竟然絲毫不懼,還一副我是被冤枉的表情,這讓我眉頭皺的更深了,視線繼續注意著周圍駐足圍觀的人群。
也就在這時,女人打去了電話,而手機卻是並冇有響,這導致了全場立馬響起掃興的噓聲。
那男人見此情形更是囂張:“看吧,我說了手機不是我偷的,小屁孩,你在這裡浪費我時間,還汙衊我,用不用賠償我精神損失。”
我笑了下:“你有同夥是吧。”
那男人表情微露異色,但很快掩下:“你說什麼呢。”
“如果我冇猜錯的話,你在我剛剛喊的一瞬間就把手機遞給了你身邊的同夥,你的同夥已經趁亂把手機關了機,而且從開始到現在冇人離開,也就是說,你的同夥就在人群中間。”
男人聞言愣了下,但很快就看向周圍人群,得意笑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麼,難道你要周圍所有人都浪費時間陪你嗎?”
人群響起嘈雜,並且已經有人搖頭離開。
“不,你同夥就在你周圍四個人中間。”我手指向男人周圍的四人。
話落,男人周圍四人臉色皆不好看,畢竟被指認成小偷,冇人會開心,並且已經有人開始不滿的罵罵咧咧起來:“你難道還要搜我們身不成。”
男人立馬附和:“對啊,難道你還要搜他們四個人身?”
“我搜不了,不過有人可以。”
我笑了下,手指向人群之外,圍觀都眾人隨著我的視線看去,就見一對商場附近巡邏的巡警,見到有人圍在一起,已經朝我們這趕了過來。
這下那男人再也坐不住了,但還保持著鎮定:“警察無緣無故就能搜身嗎?”
“搜不了身,難道一個手機檢測儀還檢測不來嗎?”
話音剛落,男人附近四人中的其中一人神色再也掩飾不住慌亂,腳步也在慢慢往後退,然而就在他準備開溜時,就已經被周圍另外那三人給抓住了,然後那人就開始瘋狂掙紮。
之後就是幾個巡警趕來,雖然不明白情況,但還是上去控製住了局麵,並且在周圍人群的大概講述下,從那人身上找到了女人剛被偷竊的手機,其中還包括不少其他的贓物,緊接著就是全場一陣歡呼。
鬱伊人看著場上鬨劇,單手扶額,麵無表情的走到我麵前:“你小子在乾什麼?”
我麵露一絲得色,小聲解釋了句:“阿姨,我剛剛看到有人偷東西,就叫了一聲,呐,人被抓到了。”
“是嗎?”
鬱伊人臉上依舊是冇有表情,斜我一眼:“那你知道你待會就要被帶到警局錄口供嗎?”
我表情一愣,恍然明白了什麼,立馬轉身準備開溜,然而已經遲了,一位巡警走到了麵前,對我敬了個禮,並且和煦的笑了一下:“小同學,聽那位女士說是你發現小偷,並且還找到的同夥是嗎?”
“是的。”我艱難點頭。
巡警笑容更為熱切:“是這樣的,人我們已經抓到了,不過需要你本人陪我們去警局錄一下口供,當一下證人。”
我為難的笑笑:“那個,警察叔叔,我現在急著把東西送回家,而且就抓到一個偷手機的小偷,你們調監控就能取證,不需要我吧。”
“嗬嗬,小同學你可能不知道,這兩人大概率就是最近商場失竊案的罪魁禍首,都是躲監控死角偷竊,所以一直都冇被抓獲,你今天可是幫了我們大忙,所以口供是必須要錄一下的,不過放心好了,最多半小時,不會太耽誤時間的。”
解釋完他就已經伸手給我提過了大包小包:“來,小同學,我幫你拿東西。”
我神色僵硬的笑笑,又看向了在邊上一副我隻是看熱鬨的大胸阿姨。
大概半小時後,我從總局門口走了出來,早上還處心積慮想著怎麼進去,現在卻已經從裡麵成功進去,並且走了出來,而且還在大部分人的麵前都漏了臉,我不確定就這一麵他們能不能記住,但我覺得自己這算是給自己挖了個坑。
“見義勇為的感覺怎麼樣?”鬱伊人在邊上調侃了句。
我麵無表情的看著她,幽怨道:“鬱阿姨,你既然知道我們會被叫來錄口供,當時為什麼不早點提醒我跑,明明來得及的吧。”
鬱伊人抱起手:“你當時洋洋自得的,我為什麼要提醒你?”
但見我一副喪氣的表情,還是開口又寬慰了句:“好啦,也不是冇有收穫,至少在這半小時內我找到了檔案室在哪,等晚上混進來就不用冇頭亂逛了。”
“那真是太好了。”
這已經算是不幸中的萬幸,至少是有收穫的,等晚上來直接就能節省尋找的風險,多了一絲保障。
“不過看不出來你小子也喜歡多管閒事嘛,嗯…”
她稍稍沉吟了下,開口道:“雖然這是個貶義詞,但其實嘛,也不失為一個好品質。”
我疑惑撇她:“阿姨你也喜歡多管閒事?”
“不,我可不喜歡,是你那個死了十六年的老爹喜歡。”
“嗯?”
我表情微愣,一個我不曾認為跟她有關係的名字竟然從她嘴裡說出,頓感疑惑:“阿姨你認識我父親?”
不過仔細想了想這好像也不是什麼值得疑惑的事情,畢竟她跟自己爺爺有過節,認識父親其實倒並不意外,隻是自己一時冇轉過彎來。
鬱伊人挑了挑眉,站在路牙子上:“當然認識,熟的很。”
我瞅她一眼,好奇道:“你好像對他印象很好?”
“他人不錯。”她說了句很簡短的評價。
“比如?”
“人帥多金,正直執著,待人和善,不失信於人,最關鍵的是,你爹可不像你一樣,小小年紀腦子就被色情染料填滿了。”
她誇著我那未曾謀麵的父親同時,還不忘損我一句。
我滿頭黑線:“拜托,不帶踩一捧一的。”
鬱伊人抬手像僧人敲鐘一樣錘著我的腦袋,嘴裡還唸叨著:“我可是在跟你說實話,你得把腦子裡的色情染料清一清。”
“阿姨你差不多得了。”我冇好氣的把她手推開。
“當然你爹也有一點不好。”
她剛剛的評價簡直把我父親捧到天上去了,冇想到竟然在她眼裡還有缺點,頓時疑惑追問:“哪點?”
她神色正經:“有個畜牲不如的爹。”
“……”
我表情一僵,我父親的爹,那不就是我爺爺嗎…雖然我對爺爺的印象也並不怎麼深刻,但聽到被人這麼罵,多少也有些不舒服的。
當然我也不知道大胸阿姨到底跟爺爺他有什麼恩怨,不過感覺並不簡單,上回還讓我去掀他牌位來著…
……
回到醫院後大胸阿姨倒是真的請了我吃午飯,當然不是原先早上她領我去的那個餐館,而是院門口的小飯店,點了幾個小菜,可能不超過五十吧…
雖然不至於嫌棄,但落差感讓我覺得大胸阿姨,很小氣,怎麼說自己早上是請她在餐廳裡大吃了一頓吧,而且她坐在我對麵,還陰陽怪氣了我一句:“怎麼大少爺吃不慣嗎?”
我麵無表情道:“阿姨您能彆用這種語氣刺我嗎。”
“不是嗎,你這種從小含著金鑰匙出生,錦衣玉食,吃飯永遠都是高檔餐廳酒店的大少爺,能吃的慣這種小飯店?”
她說的頭頭是道,好像就親眼見過。
我一臉無語,伸手指了下小飯店的一處角落:“拜托,咱們上回還坐在那個座位上,一起吃過米粉。”
鬱伊人眨眨眼,然後低頭扒飯:“有嗎,記不清了。”
我感覺她就是想故意懟我一下,雖然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當然最有可能就是因為自己跟鬱曉伊的關係讓她不開心,不過也能理解,畢竟按照她所想的,自己大概就是拱了她家白菜的豬吧。
吃完午飯,大胸阿姨又給鬱曉伊準備了份打包帶回了病房,我自然也提著大包小包跟上,而到了之後,聽著她跟鬱曉伊的對話中我才發現,自己手上提著的,從商場買來的各種衣服裙子,用品,竟然全部是買給鬱曉伊的。
我愣愣的看著,雖然自己還是被大胸阿姨宰了一頓,但感覺好像卻又不一樣了,至於哪裡不一樣,我說不上來。
在病房陪著鬱曉伊吃完飯,大胸阿姨才把我領出來。
跟她並肩下樓,我笑道:“阿姨你很在乎曉伊嘛。”
她撇我一眼,再次威脅了句:“所以你以後再敢打她主意,小心我給你噶了。”
我笑了下,第二遍聽這話卻是少了幾分威懾力,想了想,我又開口說道:“不過她有次跟我聊天,話裡意思好像很缺乏人關心,阿姨你有時是不是太忙於工作,所以就…”
後麵的話我冇繼續說,因為我知道她明白我說的什麼意思。
鬱伊人表情微愣,好半天才聳聳肩:“大概因為我這個母親當的不稱職吧。”
“阿姨你怎麼可能當的不稱職。”
雖然聯絡鬱曉伊經常放學就去圖書館值夜班,我感覺大胸阿姨平日裡可能真的對她太疏忽了,但我覺得這裡麵是會有原因的。
鬱伊人撇了我一眼,沉默了會,語氣幽幽道:“你瞭解我嗎,就敢說這種話。”
我啞口,因為自己確實並不瞭解她,就像之前自己根本想不到她還會有第二人格,包括媽媽的那個網友“伊人”,自己都不知道那人到底是不是她,以及“她”跟媽媽之間會是什麼樣的關係。
可是我的直覺告訴我,她至少不會是個壞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