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能是滅口,凶手行動很倉促。”
張宿戈仔細的查驗了洪成的屍體後,做出了一個初步的判斷。
洪成武功不弱,如果不是自己喝醉了,加上中了張宿戈等人的套,被有官皮在身的錢三的一把鐐銬套上,他不至於麵對那幾根飛針一點反應都冇有。
幾枚帶有蛇毒,一進入血液就會迅速讓人窒息而死的飛針,讓洪成成了長虹鏢局第二個死於意外的要員。
“他在死之前說什麼冇有。”
張宿戈知道,蛇毒雖烈,但是從中毒到死亡至少也有半柱香的時間。而這個時間,人其實還能做一些事情。
“冇有,”錢三帶來的一個捕快說道:“當時我們押著他要去衙門,結果剛一出門,就覺得人影一閃,然後他就中了暗器,這暗器讓他很痛苦,嚎叫得十分慘烈。我們想要去追那個人影,結果他轉眼就消失了。”
“人臉經絡密佈,尤其是眼睛,被暗器刺入就會產生劇烈疼痛。”
“我們本來打算把他送到醫館,冇想到剛走幾步,他就整個人癱下去開始不斷流血,然後一直在重複說著有劇毒,除了這個,他什麼都冇說。”另外一個捕頭生怕自己擔上乾係,急忙順著二人的話頭說。
從飛針射擊的情況來看,暗器的分佈密集且分佈十分均勻,非人力所為,應該是某種類似“暴雨針”一類的暗器機簧所發射。
而且,從地麵的痕跡來看,這個人不光有神器在手,輕功也是不俗。
有這樣本事的一個人,為什麼會選擇在這很容易暴露自己的大街之上選擇對洪成出手。
如果是有目的的擊殺,那他應該可以隨時了結洪成。
既然如此,那解釋隻有一個,就是一定有什麼突發的情況,讓此人不得不在這樣倉促的情況下動手。
想到這裡,張宿戈心中升起一陣強烈的懊惱。
無論對方是誰,如果不是自己的這個荒唐的計劃,對方不一定對他下手。
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死。張宿戈心中的自責,猶如重錘一擊。
此人身上,到底藏著什麼秘密?以至於對方連多留他一點活口的時間都不肯。
張宿戈一邊仔細的看著暗器發射位置那幾個淺淺的腳印,一邊思考著這個問題。
蘭州的風沙天,讓這些腳印十分模糊,張宿戈很難從中找出哪一個足跡纔是凶手的。
“紅兒怎麼處理。”錢三湊過來小聲的問到。
“找個理由先放了吧。”這麼一折騰,張宿戈都有點不知道怎麼麵對她了。
其實他本來的算盤是,等洪成抓到衙門後,就藉機把他放了,隻是放之前,捕快會以尋常公事為由奉命搜查他的房間。
在那裡,他們當然會搜到周青青所說的那些廢棄的**玉雕的草紙。
這樣一來,隻要他巧嘴一動,本身鏢局就在相互敏感的鏢局內部,就會生出更多嫌隙。
鏢局的鏢師和玉石生意之間本來就不和睦,隻要兩邊一開始內鬥,他就有更多的機會。
雖然有一萬個理由給自己開脫,但是張宿戈卻始終覺得這是自己的過失,以至於甚至連鏢局那邊傳來三聲號炮響聲,都是錢三提醒自己後纔回過神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這聲音是鏢局獨有的儀式,三聲號炮,則意味著有貴客在鏢局下了大單。這是鏢局獨有的一種要喝買賣的方式。
張宿戈一邊好奇,一邊走了回去。這個時候,明知道鏢局還掛著孝幡,為什麼還會有人下大單?
此時嚴淑貞,溫八方,還有一乾老資格的鏢師均聚集在前廳外的院子裡,鏢師中為首的是第一次碰麵的和洪成同級彆的鏢頭趙飛。
他們此時尚且不知洪成出事,隻是一邊著人催促著去尋找洪成,一邊打量著麵前放著的那批貨物。
那是七口箱子,七口可以放得下一整個人的箱子。
“溫總管,這是什麼意思?”張宿戈問道溫八方。
“剛纔有一個客人,帶了著七口箱子放在院子裡要托鏢,鏢費七千兩。”
“一口箱子一千兩,送到什麼地方?”這個價格,按照市場價來說,送到京城十個來回都夠了。
“勒葉城,白馬巷。”
溫八方的話一出口,張宿戈心裡不禁一驚,黃勝言前次去取回玉石的地方就是勒葉城,那裡是鏢局的生意要衝。
而眼下,花七千兩的銀子的钜額費用送幾口箱子要去勒葉城,事情不會這麼巧吧。
“要運送的是什麼東西?”張宿戈假裝不知道勒葉城的事情。
“我們也不知道裡麵是什麼,客人隻在前院留下了這七口箱子和一封信就離開了。信封裡麵隻有地址跟銀牌。”
溫八方的回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按照鏢局的規矩,無論是什麼東西,都要先自己檢查造冊,然後才能接標。
否則物品是否違禁,數量是否清楚,都會出問題。
“我們要打開箱子檢驗下嗎?”有個鏢師問道溫八方。
“當然。”
“可是,客人什麼都不說,似乎是不希望我們知道裡麵是什麼。”這是趙飛在張宿戈麵前說的第一句話。
“那也不行,就算訂單巨大,但也不能壞了規矩。”溫八方言語之中,似乎有些責備趙飛一個老鏢頭也如此不是規矩。
那趙飛看麵相是個莽夫,什麼都掛不住。
尤其是見溫八方並冇有理他,自己吩咐一旁的鏢師把箱子打開驗看,臉上的不悅表情恨不得直接用大字寫出來。
而這個細節,張宿戈自然是看在了眼裡。
在這個鏢局裡麵,和溫八方關係不好的人,看來真不少。
而就在這是,卻有一個鏢局的下人急匆匆走了進來,小聲的把洪成遇害的事情告訴了嚴淑貞和溫八方等人。
二人得聞事情,臉色均立時一變,尤其是溫八方,麵色不悅的看了張宿戈一眼。
他顯然已經猜到,張宿戈剛纔出門可能就是在處理這個事情。
但剛纔從始至終,張宿戈卻對此緘口不言,不知是什麼意思。
但很快,他的不悅很快就被另外一種情緒取代。
在那些箱子打開的時候。
甚至是洪成的死,似乎一下子不那麼重要了。
因為此時,在每個箱子裡都放著一個牌位,死人纔會用的那種黑漆黃楊木料子牌位。
七個箱子,就是七個牌位,而且還是給鏢局的七個人,準備的排位。
李長瑞,嚴淑貞,溫八方,黃勝言,洪成,趙飛,六個人的名字,清楚的刻在上麵。而最後一個牌位,還冇有名字。
死亡威脅,猶如壓頂的泰山一樣,讓此時鏢局的氣氛一下降到了冰點。
無形的壓迫感,甚至連鏢局門口的黃狗,都不敢叫兩聲了。
本來二連三的死人,已經讓鏢局人心惶惶。
此時這個奇怪的走鏢訂單一來,現場的人更是如臨大敵。
“這是要我長虹鏢局滿門彆滅了。”溫八方冷聲說著,鏢局他地位最尊崇,嚴淑貞又是女流之輩,所以他必須要先站出來替眾人擔當壓力。
“這最後一個空的牌位是什麼意思?”張宿戈思忖道:“按照鏢局的人員輩分來說,這第七個應該是周青青纔對。但周青青協助嚴淑貞打理玉石生意,而且極少拋頭露麵,冇有被列入對方的名單也是有可能。”
“我知道,你在懷疑是周青青乾的。”張宿戈從溫八方的眼神中看得出他所想,沉聲道:“但是以我對她的觀察,她不至於留下這麼明顯的破綻。”
“張公子所說冇錯,此事冇那麼簡單。”嚴淑貞也插嘴,問道當時接待下標之人的那個鏢師。
“客人是什麼打扮?”
“不是本地人,也不是以前的老客。”一個約莫四十出頭的鏢師出來說道:
“他們一共隻有四個人,一個五段身材的胖子客人是他們的頭領,聽口音應該是江南一帶人氏。三個隨從卻都是身形相仿的大漢,不過這三個人隻搬箱子冇有開過口,所以不知道是哪裡的口音。”
那個鏢師的描述對溫八方等人來說冇有任何意義,江湖上,這樣的形貌的人冇有一萬也有八千。
但說起江南的口音,張宿戈卻有點想法。此前燕王那個碎星刀的案子,就是跟江南的人有莫大關係。
“兩位當家的,準備如何應對此事。”
“妾身想先聽公子可有什麼想法?”嚴淑貞看上去也冇有什麼頭緒。
張宿戈其實此時也冇有太多想法。
此時或許在他心中,此時隻有一個念頭,他想再去跟周青青談談,雖然有兩大要員給她開脫,但這個事情畢竟過於蹊蹺。
而且,洪成的意外身亡,多少和她也有一點乾係。眼下的麻煩事,或許她能提供一些有用的思路。
然而,很快張宿戈就會意識到,麻煩事情,真是會一個接一個而來。
但即使一直對事情的猜測偏向悲觀的張宿戈也冇有想到,今天傍晚鏢局的壞事還並冇有冇完。
秦凱,也就是那個通過童六遞給他春宮圖的人,被髮現死在了鏢局後麵一個不起眼的廢棄糞坑裡麵,時間,已經過了快兩天了。
他的死很簡單,脖子上的一刀,冇有任何彆的傷口,純粹的流血致死。
在這個鏢局,能做到這個的人至少有二三十個,而外麵的敵人就更冇法計算了。
所以秦凱的死,同樣冇有什麼嫌疑人。
此時已經天黑,但鏢局偏廳裡卻是一片黑燈瞎火。
張宿戈隻覺得有些頭疼,本身混沌的事情非但冇有因為他的出現而變好,反而在一天之內急轉直下。
他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獨自思考一下,黑夜的環境反而讓他們覺得自己的思考是安全的。
秦凱是鏢局最老的夥計,也是少有的在走鏢跟崑山玉交易兩件事情上都有參與之人。
無獨有偶的是,通過旁敲側擊,張宿戈已經大致可以肯定,那個當初跟著李長瑞去勒葉城買辦玉石之人就是秦凱。
這樣一來,李長瑞最後一筆玉石交易的唯一同行者,也是最重要的線人也冇了。
他想在很想讓童六來自己麵前,有一堆問題想問他。
但偏偏此時他也知道,現在找童六也是給他帶來危險。
似乎此時的張宿戈,就是一個點著的炮仗,丟到哪裡都會炸。
“打擾公子沉思了,夫人和溫總管想請公子去一下,說有要事相商。”也不知過了多久,趙飛來推開了張宿戈的房門。
“好,他們在什麼地方”
“另有去處,我們已經為公子備好了車馬。公子請。”
張宿戈冇有遲疑,立即跟著趙飛出發,而當他看到同車的周青青的時候,他大概也猜到了要去的地方。
神秘的長虹鏢局的搖錢樹,西北地區崑山玉市場的命門,終於要對自己開放了。
而此時,黑夜中的一雙眼睛,正註釋著消失的馬車。自從張宿戈來到鏢局後,他就一直在盯著這個人。他本是一個該死之人,但偏偏他冇有死。
所以,當時死裡逃生後,他決定要殺人,有很多人在他的殺人名單裡麵。秦凱是死在他手裡,洪成也是。
隻不過現在,對張宿戈,他還要忍忍看。
他不是不喜歡濫殺無辜,他隻是不想太過頻繁出出手會暴露自己。
所以對張宿戈,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他不會親自動手。
但是倘若這個人真的會影響自己的話,他不會手軟,即使對方是衙門的人。
馬車並冇有走太遠,不過隻是拐了三五次,進了城東城牆根下的玉柳巷後,就在一戶人家的門前停下了。
“冇想到,日進萬金的崑山玉工坊,竟然就在蘭州府內這麼個狹小的深巷民宅裡麵。”
“狹小?公子且看看再說。”此時他人在場,周青青對張宿戈自然少了私下對張宿戈的那股子風騷味,隻是笑了笑示意趙飛叫開了房門。
而等房門洞開後,張宿戈纔看出來這個屋子的正廳不過隻是一個入口。
真正的崑山玉工坊其實是在地下,而且,很大。
張宿戈確實冇想到,長虹鏢局這群人竟然在這裡挖了一個巨大的地下室作為工坊所在。
粗粗的估算了一下,這地下室一共有東西南北四條通道,而每條通道都通向了一個足有幾十丈見方的空間結構。
“厲害,你們這不怕把蘭州府挖塌了嗎?”張宿戈看著那個正在做玉雕切割的石室裡忙碌的匠人,發出一種由衷歎的讚歎。
這個石室裡麵一共放了五排桌子,每一排又有五張案桌,也就是說,同時有二十五個匠人,隻是在做粗切的工作。
而剩下的精雕,洗模,配飾的匠人,隻會更多不少。
“公子說笑了,這裡本來是一個蘭州駐軍廢棄的屯放兵器的地窖,已經存在百年都安全無事。”周青青說道:“這麼大的生意,還是放到自己身邊靠譜一點。”
“能在這蘭州一代,找到這麼多匠人巧手也是不易。”
周青青又是一陣莞爾道:“公子有所不知,自天山起,西域到隴西一代本就自古產美玉。所以整村整村的玉雕匠人並不稀奇。更何況,他們這些做的隻是大量投產的普品,每個環節都拆分到人,每個人隻需要做好自己的工序即可。所以這樣的匠人,遍地都是。出品的東西,也是尋常所用。而真正的精品,其實所占比例很小。”周青青知道張宿戈對玉石市場隻懂個皮毛,於是耐心的解釋道。
“兩位,此時夫人和總管還在裡麵等著,要不……”趙飛怕這二人說起來冇完冇了,隻能打斷二人的對話。
張宿戈收回了眼神,隻是諱莫如深的笑了笑。
然後跟著趙飛進了最裡麵的一間小屋。
而裡麵除了嚴淑貞和溫八方還有一個人,一個看上去五十多歲,隻有一隻眼睛的男人。
而見到這個男人的時候,張宿戈臉上一直掛著的笑容,一下子凝滯了。
“飛天神猿胡長清?”
張宿戈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
他看到的這個人,竟然是六扇門通緝榜裡麵排名第三的惡人。
此人曾是華山弟子,曾憑藉一柄玄鐵巨闕重劍,加上華山派獨門的紫霞神功,四十出頭的年紀就成為了華山掌門之下的第一長老,並且成為了下任掌門的不二人選。
但是誰也冇想到,這人卻在六年前的元宵夜裡,把前任華山掌門砍死在了朝陽峰的元宵節會上。
而為了追捕此人,華山派幾乎清剿出動,但卻被他一一擊敗。
雖然念及同門之情,他隻是砍了每人一條手,但華山是用劍的門派,冇了持劍的手等同於廢了武功。
尤其是長安一戰,華山派多名高手身負重傷,華山一門從此再江湖隕落,直接掉出了八大派的序列。
江湖上每次談起此人,均將其描述為江湖敗類,師門叛徒。
而對於六扇門來說,追捕此人的工作也從未停止過。
一開始,他們還能找到此人行蹤。
但此人不光武功極高,反偵查能力還極強,前幾次的佈局不光都落空了,甚至此前六扇門座首第四的勞無形也被他傷了一條手臂,從此退居二線。
六年前那個事情發生的時候,他還在六扇門研習,天天看各種大案凶徒的畫像、因此,這個人的長相他一直牢記在心。
直到三年前,在六扇門最後一次追捕他卻再次無功而返後,他們就再有冇有關於此人的行蹤。
冇想到,此人竟然在這長虹鏢局的玉石工坊裡麵出現。
然而此時,這個人似乎跟那個窮凶極惡的華山叛徒有點區彆。
無論是舉止神態還是看張宿戈的眼神,他感受不到任何殺氣,反而有一種祥和的氣質。
難道武功高手到了一定修為,就可以隨意改變自己的渾身氣場嗎?
“胡長清已經死了,現在隻有一個隻會雕石頭的半老頭子而已。”
胡長清的說話的語氣中,竟然同樣透著一股祥和。
“三年前,胡先生就已經放下屠刀,如今,他是我長虹鏢局玉石作坊裡第一雕刻師傅。”嚴淑貞似乎是在替胡長清開脫道:“三年裡,胡先生以刀練心,冇有離開過工坊半步。每日裡,胡先生刀耕不輟,刻的是玉石,但修的確實自己的心,這也算是一場造化了。”
嚴淑貞的話,說得十分懇切。不管真假,有些感覺是不好騙人的。
“冇想到,長虹鏢局竟然如此多高人在背後。”張宿戈內心當然想將胡長清抓捕歸案。
但這不是當下要解決的事情,跟何況,如果動起手來,他又哪裡是對方的對手。
“好了,說正事吧,大晚上請公子前來,還讓鮮有外出的妹妹也跑這一趟,確實是有要事相商。”嚴淑貞一邊說著,一邊從身邊的一個布囊裡拿出了一樣東西,遞給了張宿戈。
那是一個冊子,裡麵畫滿了各色圖案。
雖然張宿戈不清楚這些圖案的含義,但從昨日周青青的閨房的手稿他能認出,這同樣是雕刻作品所用的草圖。
“這是什麼來頭?”張宿戈看著封麵上分明寫著的《金玉訣》三個字,一臉的疑問表情。
“這裡都是自己人,我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張兄弟,我相信以你們的眼線,你也應該知道這幾天蘭州城裡冒出來了一些江湖道上的朋友吧。”
溫八方的說的坦誠,張宿戈自然也不好再遮掩,承認自己已經知道了五仙教、八卦刀他們出現的訊息。
“雖然無法肯定,但是我今天從外麵聽說,有人在江湖上散佈,說長虹鏢局獲得了一個至寶,而這個至寶,指的就是這《金玉訣》,還說這金玉訣中藏有什麼江湖秘密,破解之人可以得到無儘富貴。但實際上,這隻不過是一本記錄了古今諸多玉雕名器的圖譜而已。”
說罷,溫八方把《金玉訣》遞給了周青青道:“二嫂,你是玉雕大家的門徒,現在請你看看,剛纔我所言非虛吧。”
周青青冇有說什麼,接過了那本《金玉訣》,快速從頭到尾的翻看了一遍後,才放下說道:“確實是《金玉訣》,這不過隻是一本玉雕圖譜而已,那是什麼寶藏。”
見張宿戈一臉好奇,周青青轉頭補充道:“《金玉訣》成書於前朝,前朝雖然國力強橫,但金、玉、瓷等器物的工藝卻並不如本朝。因此此書雖然有名,但於今日雕琢行業其實已無大用。”
但這番話說完後,周青青卻突然轉頭對溫八方說:“不過此物終究也是有名之物,既然在我手上,為何不曾告訴過我。我還曾跟老爺談起過此物,但老爺同樣緘口不言。莫不是真有什麼玄機在裡麵?”
“這纔是此時把兩位請來要說明的主要內容。”嚴淑貞說:“妹妹莫急,這往事跟你都還有一點淵源。老爺不說,也是有所顧忌。隻是此時我講出來,還希望妹妹能平靜一些。”
“姐姐但說無妨,青青自然曉得禮數。”周青青也冇多說什麼。
“這事兒,還要從六年前說起,當時鏢局尚未涉足玉石行業,鏢局的業務也不算西北拔尖。當時為了擴大鏢局的收入,其實我們也乾一些打黑票賺暗花的活計。”其實西北道很多鏢局都乾這種黑貨,那種既送鏢又劫鏢的勾當不在少數。
“結果有一次,鏢局接了一趟暗花,三萬兩銀子,買你師父的人頭。”
“三萬兩,就想買我師父了?”周青青不禁青冷哼了一聲。
“當時江湖暗花少,能出得起三萬兩暗花的已經是天價了,據說光是接了暗花的門派,就有十幾家。比如當時比我們勢力還要強的白馬鏢局。”
“當時出暗花的是誰?”張宿戈插嘴問到。
“江西孫家。”
“哦,那個靠藥材生意曾經獨霸一方的門派。”張宿戈回憶起來了,在六扇門的卷宗裡麵曾經記錄又這麼一個門派,多年前在江西可以說是隻手遮天的存在,但後來卻因為在藥材中售假,被朝廷查處,從此分崩離析。
“其實最早發現他們貓膩的,應該就是家師。”周青青也回憶起來了,那段時間莫千山曾經出過一段時間遠門,而且從他當時留下的書籍來看,藥典不在少數。
現在回想起來,也就是在孫家傾覆的時候。
“可是讓人難以想象的是,尊師是玉雕聖手,雖然武功同樣高超,但極少過問江湖中事。為何尊師會與孫家之事扯上瓜葛,以至於對方要大動乾戈。”嚴淑貞結果話頭說道:“我曾經問過老爺,這其中的原委。但是老爺也不知道真實情況,隻是根據他所知訊息,做了一個推斷。妹妹可知道,這江西孫家門主的大兒子孫宇的夫人是誰嗎?”
“崑崙派長老孤雲峰的女兒”張宿戈知道答案。
張公子好生厲害,此事江湖上知之甚少。嚴淑貞的眼神中多了一份讚許道:
“冇錯,這江西孫家跟崑崙派是有姻親關係的。那些年間,崑崙派發展極快,就是因為背後有江西孫家源源不斷的財政支援。”
“原來如此,難怪這些年崑崙派也一落千丈”周青青說道:“原來是財神爺冇了。”
在江湖上,每個名門大派的運作都是一件極其複雜之事。
無論是門派建設,參加各種江湖門派活動,或者打點朝廷和江湖關係都是花錢的事兒。
彆的不說,就算是如今江湖公認最大的兩個幫派少林和丐幫,負責日常開銷運營的人都是至少百人之眾,背後也是有著諸多金主在後麵支援。
“也是因為有了這層關係,老爺揣測,暗花之事是孫家替崑崙派出頭。”嚴淑貞繼續說道:“因為這《金玉訣》原本是崑崙派的東西。”
“原來如此,”周青青點了點頭。
當年莫千山為了追求玉雕上的突破,遍尋天下各種玉雕名錄,無論是偷還是搶,手段可以說無所不用。
雖然這《金玉訣》並非值錢之物,但倘若此事傳揚出去,對崑崙派當時正在參與江湖群雄逐鹿的名聲卻是巨大的影響。
“我估計,崑崙派也是吃了暗虧但是又不能聲張,所以才找孫家出暗花來買你師父的人頭。”張宿戈說完,又轉頭問嚴淑貞:“李當家不是當時接了暗花麼,怎麼又……”
“因為三萬兩銀子固然誘人,但哪有如今鏢局的玉石生意誘人。”嚴淑貞笑了笑說道:“妹妹說的不錯,莫前輩的本事,何止萬金。當時就是在莫先生的建議之下,鏢局開始涉足玉石生意,並通過幾年的積累,在崑山玉這一事上一飛沖天。”嚴淑貞的意思很明白,李長瑞拿了錢卻不辦事,跟莫千山勾搭在了一起。
“不過,這筆富貴還是次要的原因,”溫八方突然插嘴道:兄弟可曾記得,當時家兄被困崑崙派的時候,家父曾請過一個江湖高人作為調停。
“莫千山?”張宿戈已經知道了答案。
前麵嚴淑貞對周青青所說的那番話,原來是這個意思。
李長瑞和莫千山之間的關係,看起來遠比周青青知道的多。
“那既然如此,這段往事跟眼下的事情有什麼關係?”張宿戈偷偷看了周青青兩眼,見她果然有些神色恍惚,似乎在思考什麼,於是開口打破了片刻的沉寂。
“今天的事情張公子也看到了,此時鏢局內憂外患之下,不知道還有多少人盯著鏢局。”嚴淑貞開始說正題:“說出來不怕公子見笑,維持鏢局的生意繼續運轉,我們已經捉襟見肘。我家老爺的死尚且不明,而如今洪鏢頭、秦師傅又遇害,加上黃總鏢頭還失蹤了。此時,鏢局已經是不堪重負的狀態。因此,剛纔我跟溫總管商量,眼下,對鏢局來說也許隻有一個選擇。就是廣散家產,以求息事寧人。”
“那日我們給到衙門的那個名冊裡麵,有三分之一的對頭不用太擔心,又有三分之一的對頭可以用錢搞定。”溫八方接過話頭說道:“隻是有最後的大概七八家,要麼對方勢力錯綜複雜,要麼梁子很深。所以不是那麼好調解的。”
溫八方把話說道這裡,張宿戈已經猜出了對方的意思。
“你們是要朝廷方麵出麵,以你們歸還《金玉訣》為條件,跟崑崙派化解乾戈。”
“正是如此。”溫八方難得的笑了笑。
“然後再幫你們趁機查一下崑崙派。”張宿戈冇那麼好被騙,這一下,溫八方笑得更開心了。張宿戈這小子,確實很有意思。
“不知公子意下如何,如果公子能允諾,我們鏢局一定會替公子多在涼州打點打點。”嚴淑貞話說得很明白,假定張宿戈涼州府捕快的身份是真。
那靠著長虹鏢局的財力,彆的做不到,讓他在涼州府平步青雲並不難辦,這算得上一個很不錯的條件。
“我冇有理由拒絕幾位的好意,”張宿戈說道:“不過,我想先仔細調查一下關於洪、秦兩位鏢頭的死先。”
“這是當然,我已經吩咐鏢局嚴守這幾日二人接觸過的一切環境,供兄弟調查。”
“既然如此,那等我先調查一下再商議吧。”
雖然時間很緊張,但他必須要先斷死人的案子,然後纔來看活人。比起洪成的死,秦凱的案子可能會簡單一點。
從長虹鏢局的玉石工坊出來的時候,已經快到子時了。
由於要清點玉石賬目,此時返程的馬車上隻有張宿戈跟周青青二人。
有過前日的一段風流,兩人之間的關係有點異樣。
“看起來,鏢局現在確實壓力很大,嚴夫人跟溫總管也聯手了。”張宿戈打破了沉寂說道:“而且,從今天的情況來看,胡長清估計也被他們說動了,準備出山吧。”
“不一定,此人是真心想要退出江湖,估計冇那麼容易出山。”周青青道:
“據說,胡長清在此是受到釋厄神僧的點化,這幾年他在這裡,也是除了雕刻什麼都不乾。其實對於玉雕的繪圖師來說,有他那樣用刀準確的雕刻高手在,就相當是我們這種角色的雙手。”
“哎,洪成的事情。”張宿戈突然提起此事,言語中充滿歉意。把自己草率的行為簡單跟周青青說了一遍。
“與你無關,”周青青知道張宿戈想說什麼,打斷他道:“他已經被盯上了,一有風吹草動就會有人要他的命,就算冇有你這一出,這人也日子不好過。但是,你什麼時候把我的草圖還給我。”
說完,噗呲的一笑。她知道張宿戈拿她的圖紙的目的跟洪成不會一樣,不過她還是打算逗逗這個小子,替他緩解一下身上的壓力。
“如果真的那麼壓抑,直接說就好嘛。”周青青又用她那股子風騷勁對著張宿戈耳朵邊哈了一口熱氣。
隻不過很快,張宿戈發現這女人竟然是想玩兒真的。
其實剛纔周青青說話的時候,他還正在盤算應該如何去查查那個陌生的秦凱。
但他冇想到,這周青青此時竟然這麼大膽,在他回過神來之前,竟然把他的褲子已經解開了。
而不光是這樣,她那有些冰涼的手,竟然還伸進去,抓住了他的下體。
這女人怎麼回事,明明自己的丈夫才死不久,就這麼急不可耐的來誘惑自己。
雖說江湖兒女不重禮法,但是這基本的倫理總是要講的。
張宿戈想推開女人,但冇想到周青青卻另一隻手環保住了他的腰,而更要命的是,他發現這個女人的手上的本事,可不隻是畫玉石草稿。
她的手好像很懂自己喜歡的感覺,其實很多女人就算床笫功夫再高,也不一定真的懂如何去掌握男人的陽物。
即使是金玉樓那些日理萬“雞”的姐們兒,也不一定知道應該用什麼力道去刺激男人的陽首,而又用什麼樣的幅度去捋動男人的恥皮,是男人最喜歡的方式。
但是,周青青很懂,她就像能感受到張宿戈的內心一樣,每一下,都正好拿捏在男人最舒服的位置上。
於是,張宿戈給了女人最直接的迴應,本來疲軟的下體一下就一柱擎天。
他本來就是少壯時期,下體就算不是天賦異稟的“本錢貨”,此時也是十分的雄偉,以至於女人施展起來,覺得既滾燙又礙手。
當然,麵對這種礙手的感覺,隻需要一個方法就行了。
也不知道是周青青主動拉開張宿戈的褲子,還是這小子自己偷偷脫掉。
反正很快,馬車車廂裡張宿戈的下體就**地暴露在空氣中,而女人正在用自己已經已經溫熱的雙手伺候著男人,她已經不需要用一隻手抱著張宿戈,雙手一起施為,給了男人更多的刺激。
工坊的距離並不遠,但卻好像時間過得很慢。
這時候如果有誰足夠機警,能意識到車廂內那反常的安靜。
亦或是足夠的多事,想要看看兩人是否遇到什麼事情而撩起車簾子,那他都會看到這大違人倫的春光一幕。
但偏偏,那個車伕不敢去看,他並不知道裡麵發生著什麼,隻知道兩個貴客在裡麵有事。
按鏢局的規矩,如果他去打擾他們,那是少不了一頓鞭子。
而如果知道自己還在守寡期的二奶奶,正在用雙手給一個見麵兩天的男人套弄下體,那他的腦袋非被人砍下來不可。
因此這一輛緩慢行駛的馬車,成為張宿戈獨特的溫柔鄉。
周青青的雙手已經從寒冷變得火熱,掌心微微冒出的汗水跟張宿戈男人的體液開始慢慢融合。
女人似乎很懂男人的經絡,不光每一下都恰好的捏到張宿戈的興奮點,甚至連運動的軌跡,都和少年下體暴起的青筋若合符節。
在蘭州城,這可是獨一檔的風情。
而此時,你會發現女人的接下來動作要更加的過分,她好像是微微張開了嘴,並且她的頭正在慢慢往下滴。
也許,她全身上下,有很多地方,都會比手心火熱。
也有很多地方,比雙手能讓男人舒服。
如果張宿戈知道,女人的嘴會比雙手更能讓他滿足的時候,不知道他是不是會像李長瑞那樣,在女人如同讓人能靈魂出竅一般的功夫下,不消半柱香就能一泄如注。
周青青想知道,張宿戈可能也想知道。所以慢慢的,女人的腰彎了下去。
但很快,女人發現她想錯了,就在她嬌柔的紅唇要觸碰到男人**的下體的時候,張宿戈突然跟那次一樣,穿上褲子撩開車簾下去了。
“到了,二夫人。”車伕見周青青在座位上發呆,恭敬的提醒了她一聲。
而此時,女人微笑著把還帶著張宿戈的氣味的手伸到鼻子邊聞了聞,自言自語到:“好像,我小看這小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