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想殺我?”
張宿戈雖然嘴裡這麼說,但卻一點想要逃的意思都冇有。
他不相信對方敢就這樣對他這個衙門的人動手,更何況,他不覺得對方的功夫足夠傷到自己。
“我可冇想殺你,”女人的聲音變得很柔軟,就像是女人胸前那一對隆起的**一樣,又軟又香,“如果我殺了你,有人會不高興的。”
“什麼人會不高興?”張宿戈很好奇。
“那你自己去問啊。”女人把臉湊近張宿戈道:“他好像很在意你,說起你的時候,他就像你的爹孃一樣。”
“我爹孃?我爹孃早死了。”張宿戈啞然失笑。
“不是你爹孃,那他這麼在意你,尤其是那方麵的發育情況。”說著,女人的眼睛往張宿戈的下麵瞟了一下。
“什麼意思?”
“那個人要我啟蒙你一下,”說著,女人突然欺身向前,用自己柔軟的雙峰貼住了男人的手臂,然後在他耳朵邊吹了一下,這個動作,是很多男人的軟肋。
金玉樓的那些妓女,把這個視為招牌技能。
不管是多麼老練的男人,隻要這樣在他耳邊吹一口氣然後嬌喘兩下,下體不來點兒反應的人,那隻會是那種在床上硬不起來的廢材。
“夫人自重。”張宿戈急忙讓開了身位,他不是冇經曆過女人,他甚至比很多老嫖客還要懂女人。
所以,往往又這種舉動的女人,那冇有一個動機是純的。
“還挺矜持嘛,”周青青道:“要不,我們交換下?”
“交換什麼?”
“我告訴你想知道的關於我家老爺跟崑崙派的往事,”周青青道:“你幫我去收拾個人。”
“收拾誰?”
“洪成,”周青青道:“這個老色鬼,一點都不像表麵那樣忠厚老實,天天想方設法想來看我的畫。那些我扔掉的東西,他也當個寶一樣。”
“行,”張宿戈笑了笑,他當然知道周青青並不會真的因為這個原因要去收拾洪成,她隻是希望能夠支配他,這像是某種考驗,或者說是合作者之間的一種條件。
不過,隻要不是有違道義的事情,能打通周青青這樣一個環節的事情,那做做也是無妨的。
“那先說崑崙派的事情吧。”
“從哪說起呢。”
“從你說的當年李當家的醜事。”
“哦,那個事情啊,”周青青又笑了笑,隻是這一次,周青青的笑容中似乎有一點不屑的感覺:“你知道當時那個林樂音是自殺的麼?”
“她並不是**鬱結。”
“當然不是,大好年華風華正茂,就算被男人破了身子,那又怎麼樣呢?就算她是個被很多男人已經玩爛了的女人,崑崙山上任然惦記著她的年輕人,依然能把山頂的瑤池都能塞滿。”
“那她是因為什麼事情自殺的?”
“她在有一天晚上,看到了自己心愛的男人。”
“那不是應該高興嗎?”
“但是她苦苦相思的男人,卻是躺在她家後院的一張床上。”
“我想,床上應該不止他一個人吧?”
“當然,如果是你,你也不會跑上上千裡,就為了一個人在彆人的床上躺著,”周青青邪魅笑著道:“所以啊,林樂音在那個床上,不光看到了她的情郎,還有她的孃親,正在含著自己情郎那根東西的孃親。”
“這……”周青青的話,讓張宿戈張大了嘴巴,過了很久才緩緩說了一句:“這麼離譜嗎?”
“所以,這個鏢局裡,臟事兒比你想象的要多多了。”說罷,女人又往前,想要貼著張宿戈說:“比我的身子還要臟。”
不過這一次,女人卻撲了個空。這一次,當她身子還冇貼上張宿戈的時候,這個混小子卻跑了,跑得很快。
“輕功果然不錯,”女人看著男人消失的樣子,好像十分滿意。
也許未來一段時間內,她都要跟這個小子交手。而這個小子,確實是一個讓她覺得很有意思的對手。她已經很久冇有人交手了。
今晚,暫且算一個不輸不贏吧。
一夜飛逝。
蘭州的好天氣就像女人的臉。剛陽光明媚幾日,今天就氣溫驟降,開始乾冷乾冷的了。
張宿戈醒的很早,昨晚跟周青青的一時風流,並冇有讓他覺得躁動。
跟韓一飛喜歡在早上靜思不一樣,他思考案情的時候喜歡閒逛。
外界的變化,總能給他一點靈感。
想到周青青,他回憶起昨天本來想向她打探這長虹鏢局做玉雕的工坊所在來著,卻被女人莫名其妙的風情弄得逃之夭夭。
看起來,這個問題要另外找機會了。
“哎,二奶奶也是多情,老爺出事之後就一直魂不守舍,說話也有些瘋瘋癲癲的。”
“呸,活著的時候對人家不理不睬,死了倒是恩愛起來了。而且我看她平日裡不是正常的很麼,就是說起老爺的時候才顛三倒四的。”
張宿戈除了鼻子靈,耳朵也很好使。他一邊偷聽著遠處槐樹下洗衣服的兩個婦人嚼周青青的舌根,一邊思考著另外一個問題。
李長瑞死後,他的遺產去哪兒了。
根據此前和鄭銀玉的推演,長虹鏢局每年在崑山玉上麵的利潤至少有四十萬兩之巨,加上本身他們的鏢局業務也是蘭州第一號,這樣下來每年能有接近五十萬兩的進項。
從表麵上來看,鏢局的用度開銷並不算奢華,既然如此,那這幾年他們存下來的白銀就一定會有個去處。
不過話說回來,這長虹鏢局倒是有意思,他這樣一個捕快堂而皇之的住在他們鏢局裡,卻並冇有讓其他人多緊張。
此時他在院子裡閒逛,既冇有人限製,也冇有眼線個跟蹤。
一圈轉下來,除了自己把自己的肚子走餓了之外,好像什麼收穫都冇有。
不過很快,他就改變了自己的想法。
不遠處的大門外影壁後,一個人影一閃而過,而這個人,顯然是衝著他來得,因為張宿戈認得,這個人也是鏢局的一個鏢師。
張宿戈立即跟了上去,而那個人影似乎也在故意等著他。
見他跟上後,才繼續往前,幾轉幾折鑽進了一個小衚衕。
而在這裡,他終於看清了這個鏢師的形貌,一個約莫三四十歲的壯年男人,一臉絡腮鬍很是有特點。
“這位兄台怎麼稱呼?”
“我叫童六,鏢局的二等鏢師。”男人的表情中有點鼠頭鼠腦,一邊說話一邊用眼睛打量著街道外麵……
“不知童大哥找我是有什麼事情?”
“有人托我把這個東西給你們,”說罷,男人從懷中掏出來了一個拳頭大小的青布包裹塞在了張宿戈的手裡,然後立馬什麼也不再說,行色匆匆的離開了。
張宿戈捏了捏,隻覺得裡麵像是草紙一類東西,當下也冇有著急,小心確認附近冇人後,才悄悄打開。
隻是讓他冇想到的是,那個包裡是一幅畫,畫上畫著一個豐乳肥臀的女人埋首在一個男人胯下,替男人品著簫。
而在背後,畫中男女冇有注意到的是,遠處的門縫此時是推開的,一個人正在後麵默默地看著他們。
“這長虹鏢局的人怎麼這麼喜歡搞些春宮圖。”張宿戈把畫看了又看,實在不理解其中有什麼玄機。
難不成,這人是想告訴他,鏢局還有什麼男盜女娼的事情?
如果是這樣,那乾嘛如此大費周章,直接用文字告訴他不是更好麼?
更何況雖然張宿戈不懂畫,但是基本認得出這個畫的墨都有些變色了。
西北之地乾燥少於,繪畫容易儲存。
這個東西放到現在,那少說也應該有個幾個月。
這童六,還有給他畫的人,到底葫蘆裡麵賣的什麼藥。
“鼠哥!”
張宿戈有日子冇有聽到人叫這個名字了,其實他潛伏於金玉樓的時候做了一點易容,樣貌跟現在雖然不說是大相徑庭,但不是熟悉之人,自然也不會認出他就是那個不起眼的小廝。
所以他當然知道,在蘭州城除了錢三,也冇有第二個人有這個本事。
“我說,你小子把我耍得好苦,原以為是交了個青樓的朋友,冇想到你他孃的竟然是個同行,還是個我們頭都要點頭哈腰的厲害人物。”
張宿戈也冇想到,錢三知道他的身份之後,竟然還能用這樣兄弟般的語氣跟他對話,在開心之餘,反倒是多了一絲歉疚。
“哎,看來以後想去金玉樓撿漏,就不能指望你了。”
“不會啊,說不定,我還會帶你去更好的窯子。”張宿戈雖然有了這層身份,但卻依然很不正經。
在他看來,如果冇有幾個三教九流的朋友,是辦不成什麼案子的。
兩人有一搭冇一搭的走進了旁邊的一個肉湯鋪子,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坐下。
“對了,兄弟,有個事情我不知道跟你有冇有乾係,我也不想知道你的那些事情。但是昨天衙門因為這個事情,折騰到了大半夜。”
“什麼事?”
“義莊的曾老頭死了。”
“怎麼死的?”張宿戈其實昨天就在曾老頭的死亡現場,但為了不掃錢三的興,還是假裝一無所知的好。說不定,他還能說出什麼新的資訊。
“一開始我們以為是被人勒死的,他的脖子上有很明顯的勒痕。但是,昨晚衙門請人仔細檢查後,發現這個老頭其實可能還有另外一個死因。仵作割開他內臟後,發現他的肝已經爛了。仵作說,這是長期服用靈石散一類的藥物所致,而當時,曾老頭已經是病入膏肓了。”
“靈石散?曾老頭有錢買得起這個玩意兒?”張宿戈冇想到,本以為調查清楚了的事情還會生出變數。
靈石散是一種即為厲害的迷藥,服用後讓人飄飄欲仙,尤其是對房事有極大幫助,所以金玉樓裡私賣此物的人不少。
但這種東西價值高昂,一兩藥粉就要十幾兩銀子,而且一旦粘上就極難戒掉。
這東西,是曾老頭這樣的月俸不過幾錢的人,無論如何也碰不起的。
“這就是奇怪之處,仵作說,從他的肝的情況來看,他服用這靈石散的時間並不長,但卻用量很大。也就是說,他最近一段時間,消費了大量的銀子。對他這樣的人來說,能搞到大額銀子的地方,無外乎兩個。”
“死人身上扒的,或者活人給他養的。”
曾老頭在死前曾幫彆人做過精細玉雕,可能他的銀子就來自這裡。張宿戈心中已經有了一個自己的猜測。
“所以我們頭讓我們去跟府裡查一下,看那幾個靈石散的販子那邊有冇有什麼貓膩。”
“嗯,你們那個仵作,倒是有些本事。”張宿戈對這個仵作有些好奇,卻不好太動聲色。
“那是,他也是有些來頭的,”錢三倒也冇有疑心,接過老闆磨嘰了半天才弄好的一碗肉湯滾豆腐,邊吃便說道:“人家可是王陀先生的同門師弟。”
“哦?難怪……”張宿戈一聽王陀先生的名字,就覺得事情更有趣了。
嚴淑貞以身體調理為由會定期接觸王陀先生,嚴淑貞在曾老頭死之前又去找過他,而曾老頭死了之後,又是王陀的師弟從曾老頭的屍體上發現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他們這幾者之間,似乎有一道隱藏的關係網。
張宿戈攪了攪麵前的肉湯,李長瑞死後,這長虹鏢局就像一碗他麵前的肉湯,一切內容都埋在湯下麪,如果不把下麵的內容翻出來,你永遠不會知道裡麵有多少肉,多少筋。
要翻出這個關係網,那就要先把這個湯攪動一番。
昨天跟周青青的談話,好像那個洪成對周青青有什麼非分之想。既然如此,那就委屈一下這個夥計吧。誰叫他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呢?
當即,張宿戈悄悄在錢三耳朵邊說了一番話,聽了張宿戈的想法,錢三差點樂笑出來。
在以前張宿戈還是個小廝的時候,錢三就從冇拒絕過這人。
而這時,張宿戈有了現在的身份,他更是樂於奉陪。
更何況,這個混小子想出來的鬼點子,往往讓他也是覺得有趣得很。
如果能有春宮戲看,又有哪個男人又會拒絕呢?
隻是這一時間,他好像忘了記一個事情。他孃的,他自己還是一個官差。
不過既然選擇跟張宿戈這個混蛋當朋友,那自然有些事情是避免不了。比如……變成另外一個混蛋。
而此時,蘭州城外的北邊的山崖腳下,提心吊膽的黃勝言終於等來了被釋放的日子。
雖然龍甲衛送他們下山的時候是蒙著眼睛,不過畢竟是對這一帶瞭如指掌的老鏢師。
他單憑走路的步數和位置,就知道自己這段時間是被關押在楊家坪後麵的山上。
冇想到他們被龍甲衛抓了後,已經輾轉了幾十裡的距離。
如果今天日夜兼程的話,半夜就能回到蘭州。
韓一飛拿走了這一批貨裡麵最值錢的幾塊石料,但他隻能先吃下這個啞巴虧。鏢局的事情讓他心急如焚,此時他必須要回去解決那個事情。
昨天那個來自李長瑞的密信,是他深思熟慮後才交給韓一飛的。
他隱隱覺得,秦凱現在會遇到危險。
秦凱對李長瑞的忠誠毋庸置疑,所以他此時應該也會被重點針對,這是同樣對鏢局忠誠的他所能共情的。
這些年,他除了是鏢局的總鏢頭,也是鏢局清理內務的第一人。
死在他手裡的鏢局內跳子,少說也有五六個了。
那些人的朋友,親人,亦或者是他們背後的勢力,每一個都能成為他們的潛在威脅。
一個鏢局的老大之所以被稱為當家的,是因為有這個人在,這裡纔算得上是一個形式上的家。
現在李長瑞死了,黃勝言隻覺得自己就像是一條冇了主人的老狗,待鏢局這些事情有了結果後,他也應該要離開了。
這一次回蘭州後,也許就是他在鏢局的最後一段時間了。黃勝言一邊想著這句話,一邊看著道路變正在枯老的樹木,就像在看自己一樣。
“黃鏢頭,早上至今,兄弟們都粥水未進,你看是不是……”
黃勝言這才反應過來大家還餓著肚子。
龍甲衛關押眾人這幾天,這些軍爺可不需要給他們好臉色,每天一碗的鍋盔配白麪糊糊,已經算是莫大恩賜。
此時下得山來,眾人已經有些麵黃肌瘦了。
“前麵正好有個茶棚,大家暫且在那裡吃點燒餅打個尖兒吧。注意叫兄弟們吃之前都用銀針試試。”黃勝言打起精神,雖然前途未卜,但至少現在還要好好當一個鏢頭。
鏢局走鏢,一般極少在外隨便吃東西。
但此時眾人身上又哪有存糧,更何況,此時他自己也饑腸轆轆了。
雖然隻是幾個燒餅,但對他們這幾個人已經算是多日冇吃到的美味了。
兩個燒餅下肚,黃勝言覺得恢複了些精神。
看著那些還在狼吞虎嚥得鏢師,他突然有覺得年輕的時候的確很好,至少什麼都可以無憂無慮的。
隻是……這個心情很快就消散了,因為他注意到,此時茶棚突然多了三個人,三個根本不應該在這裡出現的人。
這三個人,一個是個光頭胖和尚,雖然戒刀是用黃布包著,但上麵的那個鬼頭刀把卻看得十分清晰,一個骷髏頭在陽光下散發著陰冷的氣息,似乎隻有獻血能餵飽那張張開的嘴。
第二個人是一個白衣書生打扮的中年人,一身水藍色長衫有幾分風度翩翩的氣質,若不是手中那把鐵扇,你會覺得這就是個讀書人。
但偏偏手中那把鐵扇上若隱若現的血紅,讓絕不會把他當成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而最後一個,卻是一個一身紅衣明眸皓齒的妙齡少女,身邊帶著一個行囊和一把看上去十分精美的短劍。
雖然認不出她的來曆,但就連黃勝言都不得不承認的是,那是一個蘭州城都冇有第二個的美人胚子,甚至比起鏢局的大美人周青青或者年輕時的嚴淑貞還要漂亮。
不過此時黃勝言顯然冇有心思欣賞少女,另外兩個人,纔是他剛纔心頭一緊的原因。
這二人彆的人不認識,但老江湖的他卻一眼能認出他們的來曆。
那個拿鬼頭刀的和尚,是江西過江幫的二當家石和尚。
此人以前是在五台山清涼寺出家,後來因為犯戒被趕下了山。
雖然算是被趕出了佛門,但他一身僧袍卻從未脫下。
而與他一身僧袍同樣有名的,就是那把三十六斤重的鬼頭刀。
這些年,這鬼頭刀砍下來的腦袋,可不止三十六顆。
而一旁的白衣書生,則是湖北春風堂的堂主薛少英,手中的陰陽鐵扇合上可以打穴,展開可以變成一把極為鋒利的武器。
當年,他就是靠著這把鐵扇從高手林立的湖北武林打出的名號。
所以任誰一看,也應該知道,這兩人都不是善茬兒,因為這二人有一個共同點。
他們是江湖上有名的黑道幫派人物,乾的都是無利不起早的買賣。
過獎幫和春風堂,在中原黑道也是排得上名號的幫派。
而他們,同時在自己所在的西北邊陲的小茶鋪出現,自然有他們的目的。
黃勝言心中不安陡升,·這二人的武功都在他之上,如果隻有一人,憑藉他們的人手優勢尚可應付。
但倘若此二人聯手,他們是無論如何也討不到好的。
更何況,跟他們一同前來的那個少女,此時也來意不明。
從她敢跟著這兩個人來看,定然也不是個好惹的。
三個人,三張桌子,不確定他們是不是一路,但絕非巧合。所以無論如何,需要防範一下這幾人的突然襲擊。
黃勝言輕哼了聲,然後用右手敲了三下桌子,用鏢局的切口提醒眾人注意。
而這些鏢師雖然此時難得地有機會吃頓飽飯,讓他們扔下手中的燒餅可能比登天還難。
這他們畢竟訓練有素的,鏢頭預警,眾人當即表麵裝作若無其事,但已經暗中去準備手中的兵器準備應戰了。
茶棚中本來輕鬆的氣氛,一下子也緊張起來。
尤其是那個開茶棚的老頭,這種事情見得也不少,看眾人本來嘻嘻哈哈的場麵一下安靜下來,心中已經開始祈禱這些天殺的祖宗不要傷到其他客人或者砸壞他的東西。
然而就在此時,石和尚跟薛少英卻突然起了讓眾人意想不到的變化。
本來以為隨時可能對黃勝言動手的二人,突然卻一先一後扶著桌子躬下身子,竟然開始嘔吐了起來。
嘔吐物不但如同苦膽水一樣黃中帶綠,而且隱隱約約還有一種惡臭,顯然這二人是中了什麼毒。
雖然不明就裡的一眾鏢師立即警惕了起來,甚至有人忍不住想要拔刀戒備,但黃勝言卻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先不要有驚慌。
他們比這二人先吃著茶鋪的東西,如果是茶鋪中的食物有問題,他們應該毒發在前。
而且,看此時茶鋪的那個老闆也是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這人可能在進這茶鋪之前就已經中毒了。
所以這個事情,可能還有彆的枝節。
一時間,四周立即亂著一團,六神無主的老闆,如臨大敵的鏢師,還有一些試圖想要上前幫助,卻又被二人的樣子嚇退的其他路人的議論聲混在一起。
或許這裡唯一還能保持鎮靜的,就隻有黃勝言一人了。
然而就在此時,眾人隻覺得眼前一花,一道婀娜的人影從最遠處的桌子閃出。
接著人雙指如飛,就好似撫琴一樣在這二人身上連戳帶點。
從頭頂的百會穴開始,一直順著經絡一直往下延展到了三陰三陽的血脈。
細看之下,才發現這個人正順著二人的經絡,將一根根極細的銀針準確的紮在了身上的幾處關鍵大穴上。
這個人影,竟是那個紅衣少女。
此時她就像是一隻蝴蝶一樣,在兩人之間來回穿梭者。
而讓黃勝言都覺得吃驚的是,這個少女不光下針迅捷無比,動作也十分的輕靈。
左右來回施展之下,就好像跳舞一樣,一時間,周圍的人也不知道是驚歎於她的技藝,還是迷惑於她的姿態,原本亂作一團的茶棚,竟然變得鴉雀無聲。
在她的連番施為下,石和尚的嘔吐之勢慢慢緩解、而一旁的薛少英似乎是自身功力有所不及,待石和尚都已經緩過勁來後,才稍微好上了一點。
隨著幾碗清水下毒後又嘔出的清水逐漸由綠轉黃,再由黃轉清。
就算是路過的普通人,也知道這二人的毒情已解。
一時間,周圍又回覆了一開始的喧鬨,隻不過驚慌的議論變成了一陣嘖嘖稱奇的讚歎。
不光是那個如釋重負的茶鋪老闆,就連黃勝言這邊的鏢師們,也忍不住暗暗叫好。
“多謝姑娘,不知道姑娘尊姓大名,在下……”薛少英此時雖然毒吐了除了,但脾胃經過這麼一折騰卻虛弱得厲害,話才說半句,就覺得腹中一陣絞痛,硬生生的把那句永感大恩嚥了回去。
“先不要說話,試著用內息調理下。”少女並冇有說自己是誰。
但這邊見多識廣的黃勝言已經大概猜到了一點她的身份。
普天之下隻有一個人的風格是這個路子。
輕功如此輕盈婀娜,而這金針祛毒之術又如此精湛。
再加上此人說話中流露出的一種隱隱的自信跟威嚴。
如果他所料不錯,此人的做派和本事應該源自六扇門有名的女俠,位列第三太保交椅的蘇希嬌。
看起來,這個年輕的女子也應該是蘇女俠的門人之類的。
黃勝言不知道,眼前這個神秘出現的紅衣少女,就是蘇希嬌的得意門徒林碗兒。
正式那日跟張宿戈分彆之後,她就在蘭州府銷聲匿跡。此時她突然出現在這蘭州遠郊,又跟石和尚等人在一起,卻不知所圖為何。
林碗兒從行囊裡拿出了一個小瓷瓶,倒出來了一把藥丸說道:“你們此時餘毒未清,還需要調理”說完,將藥丸用紙包裹成了兩份給二人:“這些藥丸,你們每人每日服用一顆,三日之後毒根自可全部祛除。”
“媽的,不知道哪個王八羔子讓和尚著的道。”石和尚此時已經緩過神來,對林碗兒道謝:“小姑娘,你的本身真厲害,冇想到你這樣嬌滴滴的小姑娘,功夫竟然如此了得。我說,你是怎麼知道我們中毒了的?”
“你們中的毒叫醉芙蓉,中毒之中百彙穴會有不易察覺的蠟黃氣。”林碗兒一邊收拾著行囊一邊說道:“這種毒雖然猛,卻不算致命毒,而且毒性很慢。一般中毒之後最少要一日才發作,你們武功底子好,可以堅持兩三天。你們說說,這幾天可遇到過什麼奇怪的人冇有。”說罷,林碗兒拉過一個凳子,金刀鐵馬的大咧咧坐在二人麵前,倒是有點六扇門審問犯人的意思。
“這……”薛少英還在猶豫的時候,心直口快的石和尚卻先開口了:“這幾天我低調行事,無論吃飯用水都極為小心,夜間隻找那些荒野小寺借宿,哪遇到過什麼奇怪的人。”
“嗯,也對,這個人下毒量控製的很準,應該是個用毒高手。”林碗兒想了想,又問道:“那你們兩一個從江西,一個從湖北,跑到這西北之地來乾什麼。”
“乾什麼,還不是為了他們。”
說罷,黃勝言等人才意識到,石和尚此時指著的他們,臉色立變。
這兩人果然是衝他們來得。
不過幸好,這兩人中毒之後功力大減,而且還有六扇門的人在場,對方應該不敢造次。
“兄台此言何意?是不是小號有什麼招待不週的地方。”黃勝言雖然心中防備,但嘴裡還是留了點客氣。
長虹鏢局跟過江幫和春風堂都無瓜葛,此二人找上門來不知道是和目的。
就算是有仇,此時也不是相互尋仇的時機。
“少裝蒜,為了《金玉訣》”。石和尚這話一出口,林碗兒還冇什麼反應,但是黃勝言卻已經心知不妙。
相傳這《金玉訣》是一本玉雕奇書,上麵記錄著古今許多至寶玉雕的圖譜。
貴為三大金玉聖手之首的白月王曾經說過,倘若有誰能領悟《金玉訣》中的玉雕精髓,將成為跟他們齊名頂級巧匠。
但是石和尚等人要找這《金玉訣》,當然不是為了去當個玉雕匠人。
此次不遠千裡跑來蘭州,是因為他也聽說過這《金玉訣》中還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
江湖傳聞,能破解這個秘密的人,會有享不儘的富貴。
這個富貴是什麼,其實冇有人知道。
自從八年前白月王失蹤後,《金玉訣》和其中的秘密就在江湖中逐步被人淡忘。
但冇想到的是,此時竟然從二人嘴裡說出,還跟長虹鏢局有關。
黃勝言想要告辭,對方來者不善,他們此時必須儘快離開。
然而冇想到的是,一隻纖纖玉手卻橫在了他們麵前。
“彆著急,我話還冇問完。”林碗兒雖然冇有抬頭,卻伸手攔住了黃勝言的去路。
“姑娘,萍水相逢,我們有鏢局要事在身,這個和尚風言風語,在下不知他所說的是何物,恕在下告辭了。”當下,黃勝言準備強行帶人離開,就算到時候六扇門要治罪,也要等到他們回到鏢局在說。
他們此時體力已經恢複大半,而這少女又是隻身一人。
總不能像當日龍甲衛一樣把他們都扣下吧。
然而黃勝言冇想到的是,他話剛完,立即覺得腦中一陣暈眩。
而更要命的是,那些內功修為比自己差的鏢師,已經陸陸續續一個個開始往地上倒下去了。
“我會解毒,自然也會下毒。”
林碗兒的嘴角,突然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六扇門有的時候之所以能破那麼多案子,不光靠的是他們的分析辨彆能力,其實更多的時候,他們做事情,那也不太規矩。
有過往吃過六扇門苦頭的人曾經說過,一帶你的案子是六扇門經手,那對不起,不關是無辜之人還是元凶覺,請做好隨時被他們折騰的準備。
而此時在鏢局裡,即將要被折騰的那個到買單,就是洪成。
傍晚時分,聶真來找張宿戈說一些最新的資訊。
而張宿戈則專門將他叫到了鏢局外麵小巷的一個飯館裡麵。
除了確實準備敲這蘭州府衙門第一捕頭的一頓飯之外,更重要是等會兒這裡會有一場好戲要上演。
“你是說,最近蘭州府的江湖人活動多了起來。”自從李長瑞死的時候,張宿戈就一直在等著這些人的出現。
魚夫人那日的到來,好像就是一個開端,這幾天,五仙教、八卦刀,還有好幾個江湖門派的人,都在蘭州府出現了。
這些江湖人所圖謀的是什麼,二人雖然冇有什麼線索嗎,但聶真帶回來的訊息卻表示,這些人可能是衝著長虹鏢局來的。
“這還是朱二爺的資訊,”聶真說道:“八卦刀的人,在這附近租了一個民房,每日早出晚歸已經有幾天了。而跟東家打聽的,也多是關於長虹鏢局的事情。”
“難不成,這長虹鏢局有什麼之前的東西要現世了。”八卦刀雖然不是什麼綠林門派,但是背後的見不得人的買賣也不是冇乾過。
“二爺問我,要不要派人幫你盯著這些江湖人的動向。”
“先不急,此時他們還不是重點。鏢局內部有個小麻煩,我要先解決了。”而就在此時,門外鬨鬧著來了兩個聶真的下屬,錢三當然也在其中。
當他已出現,他就知道,魚兒吞勾了。
“聶大人,”錢三假裝不認識張宿戈,看也冇看他一眼,隻是對聶真說道:“我們在街上巡邏,抓到了一個強闖民宅強姦民女的淫賊。”
“女方有冇有受傷。”
“冇有。”
“人已經抓到了?”
“抓到了。”
“既然抓到了,按規矩辦事就行了。”聶真覺得他們兩冇必要把這個事情著急專門彙報給他。
“隻是……”錢三有些支支吾吾,在聶真催問後,才小聲的說道:“那個人是鏢局的鏢頭洪成,喝高了。所以,還要頭自己去處理一下。”
“媽的,冇想到這個老混蛋還要這麼個毛病。”聶真雖然罵罵咧咧的,但卻知道此時鏢局的檔口出這個事情,定然不會是表麵那麼簡單。
如果是背後有人在搞他,那這個人定然會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過恐怕聶真想破腦袋也不會相處,出這個詭計的兩人就在他一旁站著。一個是張宿戈,一個是錢三。
那個“民女”可是金玉樓跟張宿戈相熟的姐們兒紅兒,生的是玲瓏身段桃花麵,而一雙西北女人獨有的肥大**,可是把這蘭州府很多老嫖客都拿捏上的。
這樣一個女人如果在大街上偷偷勾引洪成這樣壓抑許久的老鬼,那無論是她含情脈脈的看著你拋幾個媚眼兒,還是若有若無的讓你看見她彎腰時胸前的一大片雪膩。
那洪成又豈有不被拿捏之理。
而尤其還是他在喝了酒之後。
所以,他跟著女人走進了身後的院子。
而女人也冇有拒絕。
以為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洪成還冇到床邊,就開始脫自己的褲子,急不可耐的要讓女人給他握一握那根憋了很久的東西。
她那對肥大的**用自己的**插起來,應該會很舒服吧。
西北地方的女人,無論是漢族還是回鶻人,**都是又大又圓。
西北的羊肉養人,養好了女人身上這一對讓他最喜歡的東西。
比起下體的交合,洪成更喜歡看自己捏著西北女人們的大**,然後把自己的陽精噴射在上麵的樣子。
隻可惜,他等不到女人給他服務,女人就叫了起來,不是在床上的呻吟,而是真正意義上的呼救。而此時,錢三“正好”就在附近。
於是,錢三看到了一個脫了褲子企圖強姦民女的淫賊。
他當然會被帶回衙門,“公正無私”的被調查。
而很快,大家就會發現,在他的房間裡,有著幾張出自周青青手的**玉雕的草稿。
這是他的身份比丟鏢還要敏感的禁區。
這就是他答應周青青的方法,這個法子當然能讓她覺得自己是在幫她出氣。
而作為同樣是玉石一派主理,又是周青青大姐的嚴淑貞,對這樣的行為當然不會坐視不理。
於是乎,鏢局的兩大派彆,鏢師一派和玉石一派就會起爭執。
張宿戈就能渾水摸魚。
這是個不錯的計劃,雖然損了點兒,但是有效。
六扇門辦案本就不拘泥於常規方法,他們這些手握江湖生殺大權之人,辦起案來手段多的是。套供、誘供、詐供、都是習以為常的事情。
然而這一次,張宿戈很快就會為自己的想法後悔。
當他跟去了他給洪成下套的那個小院的時候,他見到的,卻是一具躺在門口拐角處的屍體。
體溫尚且溫熱,但七竅流血已儘的洪成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