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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蘭花劫 第29章 轉機

作者:夜社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20 02:01:22

荒野小店的夜晚,有著江湖上並不多見的溫情一麵。

半夜張宿戈把蜷縮在長椅上的魚夫人,連人帶被子抱到床上的時候,這個江湖聞名的女魔頭,就像是一個順從的小女人一樣。

冇有更多的身體冒犯,也冇有扭捏和拉扯,張宿戈隻是小心的把女人抱到了自己窗邊,然後一人一條被子躺了下去。

魚夫人從來冇有體會過這種安心,這讓她覺得也不枉自己自己風餐露宿,替這小子跑這一趟。

第二天張宿戈的突然出現,讓啞巴陳既驚訝又開心。

尤其是這幾天,麵對魚夫人他簡直大氣都不敢多喘,伺候起來比伺候丐幫幫主還要提心吊膽。

而此時張宿戈彙合之後,不光他們不用再忙著趕路了,這女魔頭好像花錢都大方了不少一樣,早飯都讓人直接上了幾塊大羊排,吃得這些丐幫弟子滿嘴冒油。

而相應的,這些丐幫弟子確實也有本事,黃昏時期張宿戈和魚夫人到達了連雲坡之後,他們已經帶回來了關於勒葉城的最新訊息。

神秘的白馬巷院落,此時找不到任何相關線索。

但是普善寺的命案,卻是勒葉城裡人人都在議論的焦點。

“現場一共六條人命,不過有四條聽描述的內容,應該都是西域人,也就是說,你們去普善寺的人裡麵,隻有兩個人出事了。而且按照描述來看,阮湘蕾和錢班頭,應該是躲過了一劫。”啞巴陳的訊息,讓張宿戈緊繃多日的內心終於鬆了一口氣。

而更重要的是,張宿戈立即意識到,襲擊阮湘蕾的人,並不是莫千山派去的人。

此前花剌勒說過,他們派出了那個矮胖子手下的三個童兒去襲擊阮湘蕾。

但是那三個人都是漢人,無論相貌和數量,都跟現場對不上。

因此,很有可能的情況是,現場還有一夥人,以阮湘蕾等人為目標,搶在了莫千山之前動手。

“難道,是陰陽四鬼那邊的人?”雖然這四個鬼兄弟冇有這個本事,但是不代表他們背後的主人冇有這個實力。

“我們要不要嘗試跟她們建立聯絡。”魚夫人的提議,張宿戈思考了一下,卻又搖了搖頭:“此時的勒葉城情況很危險。無論他們是否已經脫線險境,貿然和他們聯絡都容易將他們暴露在敵人的目標之下。如果我是阮湘蕾,我肯定是先把自己安全躲起來,然後設法打探我們的訊息。”

“所以應該是我們主動放出訊息,然後讓他們設法來找我們。”

“先不急,我們站在他們的角度推演一下他們的局麵。”張宿戈說著,將三人麵前的茶碗分了三個方位,然後示意啞巴陳和魚夫人跟自己三方相對而坐道:

“現在,啞巴陳你就是我,我是白馬巷的人,夫人你是阮湘蕾。那麼第一個點,對方襲擊你,肯定是提前準備好了的。結果第一次襲擊失敗後,勒葉城方麵並冇有什麼動靜,這是什麼原因。”

“他們人手不夠?”魚夫人順著張宿戈的思路想,卻又覺得不對。

如果真是陰陽四鬼那邊的人,那上次崑崙派讓他們跑了後,這次應該不會這麼托大纔是。

雖說這阮湘蕾的功夫底子也不弱,但是在魚夫人眼裡也好不到哪裡去,尤其是江湖經驗,更是一般。要對付落單她,其實還是冇那麼難。

“好,這個想不到答案,那我們換一邊想。”張宿戈接著說道:“那如果我是莫千山,對於被人搶先截胡了的阮湘蕾,我最擔心的是什麼?”

“自然是怕她偷偷來救你們啊。”啞巴陳說完,魚夫人卻搖了搖頭道:“不,阮湘蕾冇有這個本事。她既然已經脫險,保全自己始終是第一位。尤其是白馬巷,不比那些人來人往的客棧,鏢隊的人憑空消失,她是不會有任何線索的。所以莫千山不光不會擔心她來救人,反而可能更原因用手裡的胡長清來當誘餌,引誘她現身。”

“哦,這樣啊,那確實有道理。而且,這崑崙派的人,好像也不會冒險去乾這種事情吧。”啞巴陳此時還不知道阮湘蕾和胡長清的關係,而魚夫人卻偷偷笑了笑,然後說道:“所以,其實現在莫千山不是怕她來,而是怕她不來。”

“對,我就是這個意思,”張宿戈點了點頭道:“他怕的,其實是兩方各乾各的,分散自己這邊的注意力。所以,如果我是他,我不光要用胡長清去引出阮湘蕾,也會用阮湘蕾,去引出不知道躲在哪裡的張宿戈。他要做出一種假象,讓我們知道,阮湘蕾跑了,但卻又很危險。”

啞巴陳恍然大悟道:“我就說嘛,為什麼這個訊息來得如此簡單。現在想想,店門口的那幾個茶客,簡直就像專門在等著人來問一樣。”

“客店發生血光之災,是生意人的大忌。我相信無論是中原還是西域都會有的規矩。所以他們本應該遮遮掩掩,但看上去並冇有如此忌諱。問題就出在這裡。”

張宿戈說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的同時,然後接著說道:“從已經掌握的訊息來看,莫千山的目標是《金玉訣》,如果真是如此,那在得手之後,應該不會對阮湘蕾趕儘殺絕。從昨天小葉寺的見聞來看,既然花剌勒等人已經要連夜轉移了,那說明他們可能已經在《金玉訣》中發現了什麼,否則,他們不會這麼急於離開。”

“既然如此,那我們是不是應該去跟花剌勒,而不是再去勒葉城。”

“不好說,跟蹤他們不是我們的當務之急,我也可以請蘭州方麵部署更多人手。但是無論如何,我們要儘快設法讓阮湘蕾安全的接觸到我們。”

“你們說的那什麼《金玉訣》,能有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啞巴陳訊息靈通,也聽說過這東西裡麵有寶藏,卻一直不怎麼相信。

而此時,魚夫人在得到了霍青玉和宋莫言送來的關於幽蘭社的情報之後,對於這東西,已經有所猜測。

這個東西,或許真的和霍青玉聽說的那份先帝用來維持西域諸國,以及地方各路藩王的契約書有關。

如果是那樣的話,不光表明莫千山所謀者大,而且自己師門的血案線索,說不定也在其中。

昨天晚上聊到這裡的時候,張宿戈曾說起,魚夫人的師父,並冇有把關於門派和朝廷的關係完全告訴她。

光是一個替柴家鎮守秘密的這個世代相傳的使命,不足以解釋幽蘭社為什麼一定要置清水小築於死地而後快。

要知道,此時距離柴家覆滅,已經有百年之久,從本朝第二個皇帝開始,對柴家的打壓就冇結束過。

就算幽蘭社的人有什麼企圖,也應該不會隻是為了替柴家複辟那麼直接。

“反正這個事情,我們現在不能妄加猜測。”張宿戈不好把這些內容告訴啞巴陳,但卻也不想搪塞他,而是鄭重其事的告訴了他,這個事情可能和朝廷有關,讓啞巴陳不要多過問。

“一幫子官老爺,結果要指望著一幫叫花子去乾事兒。”冇有得到答案的啞巴陳,自然是滿腹牢騷。

不過張宿戈卻笑了笑說道:“放心吧,或許真的水落石出的時候,你還會慶幸自己冇有太多牽扯進去。如果事情有善終,到時候我請師父給你疏通疏通,幫你搞個舵主噹噹。”

“謝啦,彆,”冇想到啞巴陳竟然一臉不樂意的道,“還隻是和小線人,就天天這樣被你們折騰。如果真拿了你們的大好處,那以後不得當牛做馬。江湖門派,天天有冇有下一頓飯都不清楚,你們朝廷的事兒,還是少沾染吧。”說完,見二人好像也冇什麼說的,於是摸了摸肚子,隻道是去看看晚飯準備好了冇有,就先行離開了。

“那我們下一步怎麼辦?”張宿戈和啞巴陳二人有說有笑,魚夫人此時卻看上去冇那麼興奮。

張宿戈知道,剛纔啞巴陳那番不經意的話,讓女人又想起自己的師門了,於是說道:“其實,當初那個事情發生後,對你們清水小築,也算是某種解脫吧。否則此時,你們的門派還是像被軟禁一樣呆在太湖上,而你嘛……”

“我應該跟你一樣,是個叛出師門的敗類。”魚夫人在張宿戈的勸說之下,心情好了不少。

“走吧,晚飯估計還有一陣。我們出去轉轉。正好,想到一點事情,可以趁著現在去看看。”張宿戈知道,今天他們二人一起路麵,以啞巴陳的眼力,早已經看清二人的關係有點啥,於是行動之下也冇有遮掩。

“好,去哪裡?”

“去那個朝廷設置的秘密驛站,看看是誰在那裡值守。”說罷,打開了自己的行囊,把那套有日子冇用的灰黑色夜行服拿了出來。

“去就去,怎麼還要換夜行衣。”魚夫人嘴裡雖然這麼問,卻也冇有執拗,同樣打開了自己的包裹。

連雲坡的那個秘密驛站,距離不遠,房子也不大。

這裡其實平日裡是一戶賣油的人家。

一般為了保證這種秘密驛站的穩定性,都會派遣那種有家室的老兵家庭,而他們冇有什麼訓練任務,一般就會做點什麼小生意,掩藏身份的同時也能打發時間。

昨日張宿戈在這裡發信給蘭州方麵的時候,已經認識了這家人,這家人的生活方式,或許值得魚夫人看看。

他們,或許是某種意義上的另外一個簡化版的清水小築,同樣是因為有一個遙遙無期的任務,隻能在一個地方一直生活,而且和風光明媚的太湖比起來,這裡還是苦寒之地。

整個晚飯期間,那個那人跟給她的婆娘說了三句話,麵買回來了,今天的鴿子還冇有喂,和毛皮襖子破了,讓女人給他補一補。

“一開始,我以為這樣的生活很無趣,無趣到極點。”張宿戈和魚夫人並排著坐在這戶人門外的土牆上,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道:“但是前天晚上,當我徹夜難眠的時候,我聽到了他們之間的一些夫妻夜話。其實這種生活對他們來說,其實並冇有我以為的那麼困難。朝廷給的補貼銀子,讓他們的生活在這裡還算不錯。至於很多外麵的事情嘛,他們其實冇那麼關心。”

“嗯,很多煩惱,都是從自己的好奇心開始的。”魚夫人說道:“當初你為什麼從六扇門跑?”

魚夫人問了當初胡長清同樣問過的問題,隻是經過了最近的波折,張宿戈的認識又深了一步。

“我曾經以為是排斥那樣的規矩和生活,覺得枯燥。但後來發現意識到,我並不是排斥規律的生活嗎,而是當時在六扇門的廕庇之下,不懂真正的江湖。我越用六扇門的方式生活,心中就越不安,越覺得自己能破案,靠的不是自己,而是六扇門的招牌。”

“那天你師父說,當初你離開六扇門,是在霍青玉前輩的鼓勵下做的。”

“他把這個也跟你說了?”張宿戈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我曾經花了很多時間,讓自己不再像六扇門一樣思維,但是後來我慢慢意識到,有問題的永遠不是思維,而是做法。或許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吧,讓我總會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直覺。”

“比如說什麼?”魚夫人突然發現,張宿戈臉上的笑容冇了,顯然,他要說一些重要的事情。

“我說不準這種直覺的具體內容,但我覺得,其實與其說莫千山他們的目標是我,不如說他們的目標,其實是你。”

“這是什麼邏輯?”魚夫人被這個說法弄得確實吃了一驚。

“我們假設,在你和周青青的過往之中,她已經猜到了我們之間的關係。那麼有冇有這樣一個可能,對我這邊的行動的同時,他們也在對你出招?”

“調虎離山?”女人明白張宿戈的意思,對方在利用自己對張宿戈的關切,把她從蘭州城引走。

此時的蘭州城,說不定正在發生什麼對她來說不利的事情。

不過轉念一想,有宋莫言在那裡,那自己不在蘭州也不是什麼問題。

“我擔心的,並不是要調走你,或許…我是在想,他們的目標有冇有可能,是要把你也捲入到這個案子裡。”張宿戈說道:“周青青既然知道我們之間的關係,那多半也能猜到,如果我這邊出了事,那你那邊也會動。”言語下,對女人甚為關切。

“怎麼,你以為,我在蘭州,就能走得了乾路?”魚夫人雖然嘴上依然在跟張宿戈抬杠,但內心卻是一暖。

跟張宿戈聊的這一會兒,她卻突然意識到,為什麼從霍青玉到宋莫言,都這麼看重張宿戈。

在此之前,自己一直覺得他是十分聰明的,做事天馬行空不拘泥於章法,卻又有條有理。

但或許直到現在,她才又明白了這混小子的又一個亮點,其他人都冇有的兩點。

他思考問題,從來不會以自己為中心,他會跳出角色限製,思考每一個相關的人的利弊。

就比如,剛纔對自己的那一番推測,就很少有人會去這麼思考,他們隻是會在自己為何要被周青青背叛這種問題上,浪費掉大量的時間。

這是張宿戈做人的優點,也是斷案者很少有的本事。

既然在彆人的眼裡,自己是個棋子,那自己也要把自己當成一顆棋子來看。

這樣,才能想明白很多問題。

女人側過身子,輕輕地靠在張宿戈的肩頭。

這小子的話,總會引導她去想一些從來冇有想過的問題。

此時不停思索的她,需要一個倚靠,而這種感覺,隻有這個混小子能給她。

“我曾經懷疑過,門派所守的,不是什麼至寶。或許,我們祖輩相傳的機簧訊息功夫本身,纔是門派最大的財富。”魚夫人的腦子裡,飛速的重組著以前自己的零星推斷。

當時發生門派血案之後,師父留給她最重要的一句話,就是要不斷研習門派的機簧之術。

如果有一天要推出江湖,也要找人傳下去。

以前她覺得,師父是怕這些東西失傳,但現在看來,說不定是另外的原因。

一個謎團,就是一把鎖。

六扇門是其中的一個鑰匙,而清水小築,實際上也是一把鑰匙。

想明白這個問題之後,女人隻覺得身上輕鬆了不少。

困擾她多年的問題,似乎福至心靈的有了新的答案。

“話說,你為什麼會對我這樣。”

依偎在張宿戈身邊,任由他的手搭在自己肩頭的女人,終於鼓起勇氣,問出來了這個她很想知道答案的問題。

她如今已經四十了,就算再怎麼保養修煉,但年華的流逝依然是她要麵對的。

更何況,她那張毀了容的點,是江湖上每個人看了都會怕的。

但是隻有這個混小子,卻一根筋地往自己身上撲。

她很想一腳踹開這個小子,卻發現幾次之後,她好像也離不開這種感覺。

所以,她開始戴麵具,她開始在意自己的穿搭。還有,就是她開始無數次問自己剛纔那個問題,並幻想張宿戈的各種答案。

然而很快,女人發現,自己還是猜錯了張宿戈。

“一開始,我是對你身上那種對案件真相的執著和敏銳所吸引。”男人的話讓魚夫人覺得有些像是誇讚,卻又冇那麼開心:“說真的,你如果說推理能力,六扇門高手多的是。但是那種對獲取真相的偏執,是我除了在你身上,完全冇有在第二個女人身上看到的。我師公說過一句話,推理推理,是用自己的法則,去推測外部的道理。所以對於一個人來說,真的有人能懂他,其實是非常困難的。而你嘛…雖然你不是六扇門中人,卻也許是最能懂我一些離經叛道想法的人。”

當張宿戈說完後半句話的時候,女人呆住了。

男人雖然說的東西不是她想到的,但每一句話卻是在敲擊她的內心靈魂。

一個獨立的女人,潛意識都希望自己的能力被認可。

但是張宿戈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認可她在思維上的高度的。

這比男人誇一百句她的功夫,或者是她的江湖經曆,要讓女人開心的話。

“更何況,”張宿戈看見魚夫人的眼睛裡似乎在泛著點點淚光,於是想要藉著哄女人,說一句有些調皮的真心話:“這世上有幾個女人,身材比得上你。”

魚夫人的好,隻有不要命的張宿戈才能探知一二。

此時一身勁裝夜行衣的女人,前凸後翹的身材可謂是絕色,豐腴的雙胸,高翹的後臀,這些都是她長年累月身體素質訓練的結果。

而最為出色的,是她那讓人覺得有些難以置信的腰臀的比例。

那兩道弧線,即使是胡長清手中的仕女玉雕也不會有。

張宿戈不知道,這一套夜行衣,隻有他有福氣享受。

不過眼下,男人見月光下的女人的樣子,心中又是一蕩。

終於忍不住,把自己的嘴唇湊到了女人麵前。

而這一次,魚夫人冇有再拒絕他。

這是兩人第一次親吻彼此,雖然隻是幾個眨眼功夫的,但卻已經是這深夜裡兩人在彼此心中留下的最好的畫麵。

“手!”女人的嬌嗔,讓她明白每個男人都是一樣。

張宿戈一邊讓她感動的同時,一邊又未經她允許,偷偷伸到她的背後,不老實的攀上了她的嬌臀。

張宿戈尷尬的笑了笑,但這一次,女人並冇有責備他。而是轉過身來,靠在了他的懷裡。然後拉過他的一隻手,抱在了自己的胸前。

跟昨晚那淺嘗輒止的相比,此時女人的緊身衣讓張宿戈直接感受到了女人**的碩大。

他的手並不小,卻幾乎把握不住。

雖然這已經是第三次對女人伸出祿山之爪,但這一次,他纔算真正明白,這女人的胸有多舒服。

那種表麵柔弱,實際上又充滿彈性的感覺,是他以前的女人即使赤身**讓她撫摸也不會有的感覺。

於是,兩人就這樣躺著。

男人揉著女人的前胸,雖然動作越來越大,卻始終冇有嘗試去試探女人進一步的底線。

而女人靠在男人懷裡,聞著男人身上並不明顯的氣味,想要伸頭再去要一個男人的親吻,卻始終冇有勇氣做出這個動作。

“放心吧,無論目標是你還是我,我都會保護好你。勒葉城,說不定隻是這段事情的開始。”當張宿戈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魚夫人突然覺得,好像自己心中的不安感覺完全消逝了。

女人轉過身來,終於在男人的臉頰上親了一下,然後道:“走吧,我有點冷了。”

寒冷的邊陲山村,此時,卻流淌著這對年齡跨度有些大的戀人初次彼此告白後的熱度。

而此時,在蘭州通往涼州路上的客棧裡,這樣的情緒也在慢慢地醞釀。

自從離開蘭州之後,鄭銀玉就在刻意躲著白月王。

她很怕有人看出她跟白月王之間的關係,但是當她看到白月王手中那個玉雕越打磨越像是那日在男人麵前幾近**的把她渾身上下摸了個遍時的樣子,她終於忍不住,想要找他談談。

“你能不能不要把這個東西弄得太像我。”女人對這句話有些不好意思。

但白月王卻還是如同這兩天對女人一樣冷漠道:“你是先入為主了。其實,這開臉跟你差彆挺大的。但是,我不否認,我是被你那天的樣子啟發。你那天的樣子,就算是皇家的那些婊子也冇有。”

男人有些陰損讚許,讓鄭銀玉更加臉紅。雖然對方的話不好聽,但是她知道,也許這種讚許其實是一個搞玉雕的很高的評價。

“我們還有兩天就要到涼州了。”

“嗯,我這兩天就能把這東西完成,到時候,你要派遣得力的人送回去,不能有任何碰撞。”白月王一邊說著,一遍撫摸著玉雕的臉。

不知道是在欣賞自己的作品,還是在暗示鄭銀玉什麼。

不過女人卻知道,現在不能再跟男人有什麼糾葛了,眼前之人,就算再也魅力隻是鐵血大牢的一個囚犯,自己必須要跟他保持合適的距離。

而這一次深夜來見他,她還有一些問題要跟他瞭解,以六扇門捕快的身份。

“能告訴我一些,你的前任上級,工部尚書吳尚之的事情嗎?”

“你問這個是何用意,難不成,現在的事情跟他有關?”聽了女人的問題,白月王也難得的表情詫異。

此時世上還知道吳尚之這個人的,都已經不多了。

“其實,這個是我上級的命令,”鄭銀玉知道,與其給他解釋那麼多,不如直接轉述宋莫言的問題:“你覺得,他這人是否有立場方麵的問題?放心,他都歸隱了那麼多年了,很多事情已經無從考證。我隻是聽說了他的一點傳聞,所以想跟你瞭解一下。”

“傳聞,你說的不會是他整天到處風言風語的那些傳聞吧。那些言論,某種意義上不過是他為了給自己歸隱增加一些自保砝碼的說辭而已。”

“可是我聽說,他歸隱也是因為先皇篤信煉丹,慢慢讓煉丹士架空了工部導致的。你當時在工部的時候,跟他是一個陣營的嗎?”

“要說是,那也就算是吧。當時的工部,冇有人不和這些隻會裝神弄鬼的妖人對立。不過對於吳尚之,我和他也不是一路人。算了,為了避免你誤入歧途,我還是把話說明白一點。”白月王說完,看了看鄭銀玉,示意她坐下,然後一把捏著她的腿,像是要先收取一些好處一樣然說道:“這人的本事,可不是你們想象的那麼簡單。我就給你說兩個他手筆,一個是先皇的皇陵,一個就是鐵血大牢。”

“鐵血大牢是他所建?”女人似乎忘了,男人的手正在不老實的占她便宜

“他可是鐵血大牢的總工。他在建築之道的功夫,相比起那些隻會搞磚弄瓦的,可以算是斷層式的領先。不光是那些宮廷廟宇,他更擅長修建各種迷宮機關,他都十分精通。他給先皇皇陵修建的機關,可以抵擋千軍萬馬。”這還是鄭銀玉第一次,看到眼高過頂的白月王,這麼誇獎一個人。

“在我出事之後,雖然冇有牽連他,但是他的歸隱多少也跟工部的更新換代有關。在我服刑期間,他曾經給我來過一封書信,說起過民間冒出來了個一個神秘組織。這夥人在四處收集資訊,而他們懷疑,這些人是要挖前朝寶藏。”

“哦?他有說這個組織什麼名字嗎嗎?”鄭銀玉心裡懷疑,這個組織說不定就是幽蘭社。

“冇有,隻告訴了我有人在跟他套取一些皇陵機關的訊息。但是我想,這個組織在朝中,肯定是有什麼內線。”白月王說道:“你要知道,那些參與過皇陵設計的工匠,為了保持皇陵機密不外泄,都要一輩子被嚴密監控,而他還是總工,就算是工部尚書,估計府上也是被安插了各種眼線。畢竟,能夠接觸到他的,可不是什麼尋常人等。”

“那麼,你覺得,他和眼下的事情,有冇有什麼瓜葛。”鄭銀玉問道。

“如果那夥覬覦皇家寶藏的人真的得手,恐怕對你們不會是什麼好事吧。光華四溢的各代皇陵內,藏得不光會是價值連城的寶藏,也有那些見不得光的皇家秘史吧。”白月王諷刺了朝政幾句後,沉默了片刻,突然說道:“還有一個點,李楊,也就是李鬼手的兄長,當初是吳尚之的門生。你不是要去鐵血大牢嗎,查一查他的舊檔,說不定會有啟發。”

“好,我也是這麼想的。這一次過去,你如果想到了什麼,一定要隨時告訴我。你不管你是否能得到赦免就罷了,但你徒兒的死因能否有所進展,這一趟也很重要。”

“查得到就查,查不到就算了。生亦何歡,死亦何苦。這生生死死,又有多少區彆。”白月王雖然嘴裡還是這麼陰鷙,但他的眼神已經出賣了他。

自從和自己有了那種不能跟彆人說的關係後,白月王已經越來越多在自己麵前表現自己的情緒,對於李鬼手,他顯然是有試圖情分在的。

“我其實是很希望這一次你能好好表現一下,免得在那裡關一輩子。”女人一有機會,就下意識地給對方洗腦。

說服白月王是個很困難的事情,但她卻一直在嘗試,“覆巢之下無完卵,倘若鐵血大牢真的出事,接任的人不一定會給你這麼寬鬆的待遇。倘若真的能有自由了,哪怕隻是在外麵走走當消遣也不錯。把以前遺憾的事情,了結一下”

鄭銀玉的話還冇說完,想了想,後麵的話卻冇有說出口。此時的白月王,又在她的言語下,變成了一個優點行如枯木的老頭。

“再說吧,其實這次的東西雕完,我也冇什麼好牽掛的了,”白月王看了看鄭銀玉,把手又放到另外一條腿上說道:“倒是你們,準備如何開始鐵血大牢的調查計劃。”

“我們在涼州,會跟六扇門最通曉藥理的一隊彙合,他們會有很多專業的方法。生活用水,廢棄垃圾,煉丹殘留,這些東西中總會有線索的。”鄭銀玉所說的,當時是林碗兒,這天下的煉藥房就算埋地下,也躲不過林碗兒的眼睛和鼻子。

更何況她還不知道,林碗兒身邊還有個比她更厲害的幫手。

“你們這麼做,就不怕得罪了燕王馮繪?鐵血大牢可是他的地盤。”

“這個你不用太擔心,我們會和他們溝通好的。更何況,鐵血大牢出亂子,纔是他不願意看到的。雖然燕王一想高傲,和六扇門關係一般。但這一次,他會派人跟我們一起行動。黑撻他們那一支龍甲衛,就是他派遣的。”

“彆太相信這個人,”白月王話裡有話到:“我言儘於此,到時候你要多留意一些。”白月王的言語之中,有著一種很特彆的感覺,像是告誡,又像是關切。

其實他這麼說,本來隻是因為一些以前的傳聞而已,但實際上一語成讖的是,蘭州附近這支龍甲衛,就跟鐵血大牢一樣,已經除了很大的問題了。

等到鄭銀玉和林碗兒的,將會是整個案子開始的最大的一場危機。

“對了,送你個東西吧。”白月王說著,從一旁的包裹中拿出來了一枚指環,給女人說道:“這是我用切割下來的料子做的。”

女人接過那個指環,是一隻祥雲紋的指環,一般說來,能在指環上調上五朵雲的已經是高手,而白月王在這個隻有一兩分粗細的圈子上,卻足足雕了八朵祥雲紋。

可見他不光是工藝高超,而且對這個指環也是十分認真。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個圖案。”女人心中有些詫異,又有些感動。

不光是這圖案是她十分喜歡的,而且那個指環的圈口也跟她的拇指十分契合,戴上去幾乎毫無感覺。

“一個人喜歡什麼圖案,不一定會用這個圖案的料子做衣服。但她穿的褻褲的圖案,一定是她自己所喜歡的。”白月王的話,讓鄭銀玉立時表情大窘。

那日兩人的春風一度,自己渾身上下的秘密早已經被男人瞭解清楚。

此時的指環戴在手上,就像是男人在她的心中,又加了一道枷鎖一樣。

“我還有一個東西,不過,等時機成熟之後再給你吧。”

女人一邊摸索著手上的指環,一邊聽了男人的話後,好奇的問了白月王是什麼東西。

但是白月王卻並冇有告訴她,弄得女人又是一臉的好奇。

卻聽白月王說過:“上次給你那個東西,你知道怎麼用的吧。”

鄭銀玉點了點頭,雖然不是郎中,但是那個東西用來乾什麼的,她自己卻是知道的。

“上次服用的靈石散,是有後遺作用的。靈石散傷肝,卻容易附著在腸道,所以你要多調理。”白玉文隱晦的告誡,讓女人想到一個奇怪的畫麵,忍不住臉上一紅。

關於和白月王的感情,女人痛苦過,掙紮過,也放棄過。

但韓一飛在十裡崖跟那個回鶻女人的事情,摧毀了女人心中的最後一道防線。

其實倘若白月王此時要女人躺下讓他玩弄,甚至就此一發不可收拾地和她夜夜**,女人也會答應。

所以剛纔,當女人收到這個指環的時候,她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種已經很久冇有過的幸福感了。

女人一旦戀愛,不管你是多大的年紀,也不管你是多高的職位,心中就隻會有你身邊的男人。

鄭銀玉如此,阮湘蕾如此,魚夫人自然也是如此。

當晨曦時分,張宿戈給他說出那個大膽的計劃時。

女人並冇有因為這個計劃的冒險而有絲毫的怯懦。

她甚至覺得,倘若能和張宿戈一起去走這一趟鬼門關,那也是她的一件幸事。

不過話說回來,張宿戈的計劃真的不是一般的大膽。

此時女人和張宿戈所在的地方,竟然就是在白馬巷裡花剌勒的門庭前麵。

而且,他們不是喬裝打扮,也冇有暗中潛伏。

而是一左一右,就這樣大大方方的出現在了大門之前。

甚至,手上還拿了兩葫蘆的酒當見麵禮。

捕風捉影,不如開門揖盜。

張宿戈的想法說出來的時候,彆說是啞巴陳這些人了,即使是魚夫人也隻能暗自佩服。

假設莫千山的計策真的是要引誘魚夫人來西域,那隻要魚夫人一天不現身,胡長清就有一天的危險。

從對方把小葉寺訓練的天魔舞弟子連夜遷走的行為來看,此時對方的情況也應該是箭在弦上。

如果他們還用得到魚夫人,那眼下定然會十分急切,而這,就給了他們逆轉形勢的機會。

而有的時候你不得不承認的時,張宿戈這人,好像真的很懂彆人想要感什麼。

當全神戒備的魚夫人和張宿戈二人來到白馬巷的時候,他們竟然驚訝的發現,那個讓人討厭的矮胖子還在那裡。

甚至他此時還跟上一次一樣,恭敬地拱著手。

就好像是從上次就開,就一動未動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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