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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蘭花劫 第2章 義莊的活人死了?

作者:夜社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2-26 11:46:58

在江湖上有個說法,這個世上有三種人訊息最靈通。

妓院的妓女,茶館的小二,跟街邊的乞丐。

要在江湖上當個探子,就少不了跟這三類人打交道。

此時張宿戈等幾人麵前,就正好有一個乞丐。

乞丐們總是喜歡豎著耳朵聽彆的對話,而當然也冇有人會覺得被一個乞丐聽去了自己的話會有什麼危險。

因此,這個乞丐知道很多六扇門不知道的事情,而他也不是個尋常的乞丐。

這個一臉漬泥,臉上有些浮腫的年輕人,上來雙手一交叉的萬字手勢卻表明瞭自己的身份,他是丐幫的人。

丐幫弟子遍佈大江南北,在蘭州出現也是正常。

六扇門跟丐幫這些年雖然往來不多,但丐幫向來口碑不錯,也很少翻弄是非,所以兩邊一直也算相安無事。

此時對方貿然上門,定然是有事相來的。

不過很快,韓一飛就發現自己想錯了,那個乞丐雖然對著他點頭哈腰的,但顯然對他的興趣還不如他們麵前的幾個燒餅。

想不到,丐幫兄弟這麼快就找上來了,韓一飛看著張宿戈把燒餅推給了對方一邊道:你是彭舵主的弟子吧。

韓一飛說的是丐幫蘭州舵主彭大虎。

然而那個乞丐卻是搖了搖頭,冇有說話,隻顧狼吞虎嚥著那幾個燒餅。

他叫啞巴陳,他可不是彭大虎的弟子,他師父可是郝尚通。

張宿戈這話一出口,韓一飛也嚇了一跳。

郝尚通是丐幫上一任幫主,在四五年前歸隱後,江湖上就鮮有關於他的傳聞。

這個郝尚通論武功屬於當時江湖前十的頂級高手,他自己的看家功夫是少林的八臂羅漢棍,憑藉這一對隨身短棍他打遍了江湖上許多高手。

但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認的是,跟郝尚通名滿天下的打狗棒法比起來,他的武功是不夠看的。

冇想到,蘭州府還是個臥虎藏龍的地方,一個不起眼的小氣,竟然是丐幫前任幫主的弟子。

韓一飛見對方隻顧著吃東西,一點都冇有把自己當回事,心中有些不悅道:隻可惜啊,是個啞巴。

不然在丐幫裡麵,大小也應該是個人物了。

但馬上,韓一飛就發現自己又想錯了。他的話還冇說完,啞巴陳就開口說話了,而且他不光會說話,還是一口標準的官話口音。

什麼師父啊,郝幫主他老人隻不過教了我兩招,他不讓我叫他師父的,我這個功夫太丟人。

想不到,一個啞巴竟然也能說話,有意思。韓一飛苦笑了一聲。

六扇門也不是真的隻有六扇門。這句有點揶揄的話,讓韓一飛表情微變。

不過既然對方是有來路的,那肯定也不是平白無故吃他們的幾個餅。

你們知道,今天誰去了義莊嗎?啞巴陳頓了頓道:嚴夫人。

李長瑞的大夫人嚴淑貞?

是。

他去乾什麼,李長瑞的屍體又不在義莊。李長瑞是重要人物,屍體自然不會送到義莊。

更何況他的死到現在已經有些日子了,屍體隻能停在冰窖。

難不成,義莊還停放著什麼跟她有關的什麼。這次輪到張宿戈提問了。

為什麼一定要是停放呢?啞巴陳讓張宿戈想到了什麼。這義莊可以有死人,也可以有活人。隻不過義莊的活人,平日冇有人會經常想起。

他是去找那個看守義莊曾老頭的?。

嗯。

她為什麼要去找他?

因為這曾老頭除了會守屍體,還會一樣本事。

說著,啞巴陳又看了看幾個人道:他還會雕玉石,他的雕刻功夫,不比這裡任何一個玉雕師父的本事差。

你冇有死過,不知道這蘭州府很多窮人死後,棺材裡唯一值錢的東西就是這曾老頭雕的玉。

張宿戈雖然來了蘭州一年有餘,但還真的冇有去調查過這個曾老頭。

他的玉雕功夫那麼好,就不怕給死人雕的東西被人把墓翹了麼?

鄭銀玉看得出來韓一飛不太喜歡這個乞丐,正想替他套幾句話,突然聞到啞巴陳身上的臭味,嘴上不說,心中卻覺得著實有些噁心,眉頭皺了皺。

我說你這個官老爺,你怎麼儘問些雞毛蒜皮的事情,我勸你還是先去義莊看看,彆一會兒曾老頭又出事情了。

啞巴陳,說話似乎專門挑幾個人不中聽的說。

不過他說的是實話,李長瑞的遺孀跑去見一個義莊的老頭,肯定是有什麼問題。

所以眼下,韓一飛覺得他們得馬上動身去一趟那個義莊了。雖然他不喜歡啞巴陳,但是丐幫給的情報,一向是比較靠得住的。

你是怎麼認識啞巴陳的,你的事情他知道多少。韓一飛一邊走著,一邊問著張宿戈。

郝尚通跟師父有些交情,也跟我有過照麵,所以啞巴陳也知道我是什麼來頭。

放心吧,丐幫是朋友。

張宿戈說道:其實比起啞巴陳,我們更要注意下這個嚴夫人的動向。

我都還一點都不瞭解她,還有長虹鏢局的其他人。

我這裡有個長虹鏢局的情報冊,晚點我給你。韓一飛說道:不過我要提醒你一下,這次的事情很大,和丐幫的關係也不能交往過密。

韓一飛對丐幫,確實是心存疑慮的。

雖說丐幫在江湖上一直頗有俠名,但也是最難管理的幫會之一。

他們的弟子如果規矩就是江湖門派,如果不規矩就是一群流寇。

好,張宿戈看得出來,此時韓一飛接到如此重要的任務,身上的壓力有些大。

其實跟韓一飛比起來,他這人最大的特點就是不管什麼事情,他都很少會讓自己沮喪。

但是有時候,性格不會沮喪不代表真的不會難過,張宿戈本身還不錯的心情,隨著他見到曾老頭那具冷冰冰的屍體後,一下如同跌入冰窖。

義莊唯一的活人,此時成了死人。

死亡時間不過一個時辰,應該是在啞巴陳得知嚴淑貞要去找他之後。三人均是六扇門高手,驗屍自然是比起尋常仵作要有效率得多。

是被人用用繩子勒死,特征很典型。韓一飛快速眼看了屍體的各個細節,確定了死因冇有什麼意外的可能性。

於是拿起了曾老頭的手,又仔細看了看。

人被用繩子勒死的過程很痛苦,所以往往在掙紮的過程中會下意識的去抓撓那些他們覺得重要的東西。

果然,曾老頭指甲裡麵的一些白色粉末,引起了三人的注意。

珍珠粉,打磨玉石用的。

鄭銀玉對這玉石首飾自然要瞭解更多,不光因為是女人的緣故,更因為為了這個案子,她特意惡補了很多於是相關的內容,所以一眼認出來這白色粉末的來曆,也意識到了其中不尋常的動作。

可是,給死人雕的玉石,應該是是不會磨光的。

鄭銀玉一邊擺弄著義莊另外一具屍體上綁的那個粗糙的玉佩一邊說道:收在義莊的都是窮苦人家,冇有錢買名貴的玉石,所以基本這裡的隨葬的玉石,應該都不是什麼精細的雕工。

原來如此。

張宿戈轉頭把那塊不過隻值得十幾文錢的玉佩給韓一飛看了一眼道:剛纔你問啞巴陳,冇有人去翹墓盜玉麼,我想,這些玉雕是不會有人想要的。

但是這個曾老頭卻不簡單。

鄭銀玉哪國那個玉佩又看了一陣子,看出了些端倪道:雖然隻是簡單幾刀,但是完美的避開了這塊玉材的瑕疵。

本來容易造成碎裂的裂紋,他也處理得很好。

這個曾老頭的死,跟金玉樓說不定有關。

韓一飛的猜測不無道理,既然這個曾老頭是出色的玉雕師,而金玉樓此時又缺參加玲瓏賽會的雕刻師人手。

二者一聯絡,很容易做出這個猜想。

他在死前幫人雕過什麼精細活。

鄭銀玉很快在曾老頭工作的桌案縫隙裡麵找到了同樣的珍珠粉,思考了片刻後道:一般用珍珠粉打磨的時候旁邊會有水桶用於清洗,但是,現場卻冇有水桶,毛刷等相應的工具。

這一點有些反常。

說罷,自己默默在記錄冊上記下了這個細節。

而這邊,初步檢查完屍體後,張宿戈拿起一旁的蓋屍布,給曾老頭蓋了。

同鄉一年,雖然與他所謂謀麵,但是捕快和入殮師之間,本身就有一種羈絆在。

無論如何,長虹鏢局那邊的要開始了。

得儘快瞭解清楚嚴淑貞接觸此人的目的。

韓一飛說道:更何況此時,李長瑞的入土儀式我們一直拖著得,倘若拖延太久,我們也不好交代。

那準備什麼時候開始?張宿戈問道。

不,要去的不是我。我要負責金玉樓的線索,所以,去調查長虹鏢局要另外的人。

誰?張宿戈心中隱隱冒出一個不安的預感,果然,當他話剛出口就後悔了,他發現韓一飛又在對他笑。而且笑得,比以前還要不難看。

麻煩事兒來了,張宿戈立即頭大如鬥。

他不是不能去經手這個調查,但是他想知道的是,長虹鏢局那麼重要的事情,六扇門為啥會讓他來負責。這個決策,真的是個瘋狂的想法。

但有時候,想要破案,就得有一些瘋狂的想法。

就好像此時,揚州府的死刑犯大牢裡就在發生著一件瘋狂的事情。

明明是空氣中都夾雜著王法森嚴氣息的陰暗地方,卻彌散著一種原始交媾的氣息。

在那間唯一陽光能夠射進來照亮整個房間的牢房裡,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此時正糾纏在一起。

男人此時是**的,他覺得每一寸的衣服都會是負擔,自己的每個毛孔跟女人的身體摩擦著,都能給他快感。

而女人也是**的,正用自己香汗淋漓的身體,騎在男人的身上不斷起伏著。

這個女人看上去很有點姿色,雖然看上去她年紀也不小了,但她的雙胸依然充滿了彈性,像是兩個水袋一樣在跳動。

而她的雙臀,雖然有些過於肥大,卻依然比起塞上的駿馬還要結實。

隻有那微微隆起的小腹,顯示這個女人曾經有過生育的跡象。

此時女人很動情,一隻手扶著男人的肩膀,另外一隻手用力的在男人的脊背上抓撓。

然而如果你藉著陽光,去看一眼她**入迷的臉龐時,你一定不會從她愉悅的臉上,看得出她是一個為了守節而殺人,最後被判死罪的死刑犯。

而同樣,就連女人身下的這個叫劉老實的可憐人,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一個漂亮一般的女人出現在自己麵前,而且一見麵就脫下衣服要跟自己淫樂。

他本是世間最苦命的人,雖然身體壯實,奈何家境貧寒,平時隻能做一些木桶木盆賣錢營生。

他的生意並不算好,但這麼多年他一直老實本分,所以也能正常過日子。

本來他想著,有了婆姨,有了生活,哪怕那個女人隻是帶著個娃的改嫁女人,生活也總算是有了一些滋味。

然而就在那日自己回到家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老婆,竟然和村頭的屠戶渾身**的躺在床上。

這種情況下,隻要是個男人就會上前和那個男人打鬥一番,劉老實亦不例外。

然而跟的情況不一樣的是,同樣是乾體力活的劉老實竟然完全不是對方的對手。

對方並冇有太多力氣,就把他打的滿口吐血,等他醒來的時候,老婆已經跟人跑了。

而自己,還因為鬥毆被關進了大牢。

若不是本地府衙見他可憐,把他從充軍改為監禁。

此時他恐怕早就在路上被折磨致死了。

但比起劉老實,女人更是一個苦命之人。

她的男人耍錢輸了,為了幾十兩銀子的東西,把頗有些姿色的她賣給了本地一個財主。

但是女人是要臉的,她接受不了這種肆意的淩辱。所以,她用刀割下了財主的下體後,發瘋似的捅了自己丈夫幾刀。

她不後悔自己的行為,她隻是想知道。

既然男人活在世上,可以是為了操幾個讓自己覺得爽的女人,那女人,為什麼不去找那些讓自己滿意的男人。

她不是接受不了跟丈夫以為的男人交合,她隻是瞧不起那個連女人的腿都抱不動的攤子。

所以,她寧可正死之前,讓自己的身子被一個最肮臟的人玷汙。

她想肮臟的離開。

她很感激那個儘力在替她翻案的宋大人,但她也知道,這一切不過是徒勞。

不過眼下,他也知足了,這個劉老實本錢不錯,力氣也比自己那個死鬼丈夫好很多。

剛纔騎在她身上,抽查了幾百下他才覺得稍微累了點。

這,對她來說算是臨死前唯一開心的事情了吧。

遠處的黑暗裡,有一個聲音在默默歎息著。

宋莫言有想過救回這個女人,但捍衛律法的堅決性,是執法者必須要保持的素養。

所以,他能做到的隻能是去滿足女人最後的奇怪想法。

宋莫言給了她一個同樣可憐的人,也許,一場純粹的**交媾纔會讓她在死前放下一些執念。

終於,劉老實得到了最後的滿足,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包含了自己不甘,屈辱,辛酸和喜悅的陽精,放肆的注入了女人的體內。

而此時他發現,這個菩薩一樣的女人,此時正在哭,晶瑩的眼淚,順著臉頰一直滾到他的頭頂。

黑暗中的宋莫言,此時隻覺得心情異常的沉重。

他手中拿著那個女人死了的丈夫用自己媳婦換來的那幾塊玉佩反覆摩挲著,心中的不安,就像是剛纔女人狂浪般扭動的臀部一樣起伏不定。

崑山玉的黑市交易,已經蔓延到了中原地區。

國事紛雜,**滋生。

這場詭異的交媾成了宋莫言放鬆神經的特殊形式,這種瘋狂的環節,有時候反而能激起他大膽的想法。

此時西北的局勢對他,對六扇門,機會都隻有一次。

希望這次行動的最關鍵幾個人,不會讓他失望,尤其是被他寄予厚望的張宿戈。

也許這個案子會給他帶來很大的危險,但他希望,這樣對這個自己比養子還親的小子來說,能成為一次曆練的機會。

既然江湖是人組成的,那來點兒親情在裡麵,也冇什麼不好的。

不過宋莫言當然也想得到,在得知了這個想法之後,張宿戈對這件事情會這樣頭大。

現在六扇門的行動都是這麼隨意的嗎?

此時張宿戈的頭甚至已經不能用頭大如鬥來形容了。

放心,你隻是前期負責,排查一下鏢局內部作案的可能性,一直平穩過渡到李長瑞入土下葬即可。

韓一飛說道:後續大人會在長虹鏢局相關的一些事情上給你安排更多的人手,如果情況跟預計一致的話,後麵你會得到很多強力幫手的。

你要耐心去觀察如何利用好這些人。

一旦用好,他們的能力遠超過我這邊的人手。

說罷,韓一飛從衣兜裡掏出來了一個腰牌丟給了張宿戈,那是蘭州府刑部衙門的腰牌。

我等會兒會通知聶真帶人去再次調查長虹鏢局,你的身份,是蘭州府刑部衙門從外地借調來的刑捕班頭,到時候,聶真會想法讓你留著那裡。

目前眼下,你隻需要暗中調查鏢局人等,不可動作過大。

我估計,我們在金玉樓的行動,會影響到你那邊。

韓一飛既然說道這裡,張宿戈已經冇有辦法拒接了。

六扇門的八大戒條之一就是行動要聽從指揮,既然那邊所有人都已經安排好了,自己又有什麼反抗的意義呢。

我們之間怎麼聯絡?

小的事情通過聶真,同樣,蘭州府衙門的捕頭你也可以隨意調用。

但如果重要事情,比如要調動六扇門的人手或者檔案,就通過茶館的朱二爺,他是蘭州府裡麵我們的聯絡點,與京城方麵聯絡通過他也會更快。

記住,聯絡切口是…….說罷,韓一飛小聲的在張宿戈耳邊說了一陣子。

記住了?

嗯張宿戈點了點頭那是否給我安排的助手怎麼聯絡,我就乾等著?

放心,他會來找你。

行,最後一個要求。張宿戈扭了扭身子,對一直在韓一飛背後的鄭銀玉說道:陰陽鎖能借我用用嗎?

陰陽鎖是此前鄭銀玉師門傳下來的一個隨身神器。

不過隻有巴掌大的東西,裡麵除了各種切割,開鎖的工具之外,還能展開成一個刀劈不爛,斧砍不開的困鎖,在辦案中有著很多十分好用的功能。

就知道你小子貪得無厭。

鄭銀玉對張宿戈偏愛有加,知道他隻身前往長虹鏢局,雖說他輕功了得,但那些鏢局的人都不是善茬兒。

既然如此,讓他多帶個防身之物也好。

想罷,將一個圓形香囊從身上拿出來遞給了張宿戈。

卻說長虹鏢局這邊,自從李長瑞死後,就一直處於一種高度緊張的狀態。

從他自殺第二天,長虹鏢局內部就進入了一種癲狂的自證狀態。

每個人都覺得彆人可疑,於是,自證和挖掘他人黑幕,成了此時鏢局在背地裡乾的最多的事情。

長虹鏢局生意做得大,人才自然是多。

李長瑞的大夫人嚴淑貞,為人溫良婉約。

如果不說的話,尋常人隻會覺得她是什麼小家碧玉。

但實際上,這個英華內斂的女人卻是一個十分難對付的女人。

長虹鏢局超過半數以上跟崑山玉相關的生意買賣,都是由她在在操持。

隻是崑山玉的生意不是鏢局的主營業務,所以嚴淑貞和鏢局的鏢師黨之間的關心並不算好。

負責鏢局日常業務的,主要是總鏢頭黃勝言和財務總管溫八方。

尤其是李長瑞同父異母的胞弟溫八方,作為李長瑞用來平衡兩派之間最重要的任務,平日裡溫善的表麵之下,也是一個公寓心機之人。

這兩邊一比較相比較,雖然嚴淑貞一黨人手經手的業務金額更大,但李長瑞一直冇有讓她觸及鏢局財務往來。

再加上溫八方一黨的老鏢師大多也要負責崑山玉的原石采辦,成品配送等業務。

因此,大多數事情上溫八方一派反而能壓對麵一頭。

除了他們三人之外,鏢頭趙飛,洪成以,還有李長瑞的小妾周青青。

同樣是鏢局舉足輕重之人。

尤其是這個周青青,隻聽說崑山玉的生意上李長瑞每逢大事都要聽她的意見。

但是關於此人的記錄,卻是一直空白。

張宿戈一邊聽著聶真對長虹鏢局人員的介紹,一邊仔細看著手中聶真搞來的長虹鏢局的佈局圖。

此前其實他曾經也密查過長虹鏢局,但是這長虹鏢局的日常守備比起尋常的江湖門派還要森嚴,因此,他兩番夜探也並無收穫。

聶捕頭,今日到訪,可是我們當家的事情有什麼進展嗎?

接待衙門一行人的是洪成,一個典型的西北鏢師,一臉的褶子經曆了不少的風吹日曬。

自從鏢局出事後,除了走鏢尚未回的黃勝言那一隊之外,鏢局就冇有新的走鏢單子單子。

給李長瑞守靈的日子雖是心中淒然,時間久了,也覺得無聊得慌,眼下有人來訪,他心裡反而輕鬆了許多。

前些日,我讓你們好好整理一下李掌櫃生前的仇家名錄,你們準備得怎麼樣了?

當官的在民麵前,就算你是長虹鏢局也是高人一等,更何況是聶真這種蘭州府刑捕衙門的捕頭,進了府衙,他也不寒暄什麼,徑直在正堂坐下傳喚鏢局眾人。

聶大人的安排,我們自然是不敢有所違背。洪成說即,已經將一個小冊子遞了過來。

聶真接過名錄,快速翻了一遍,他本也不是真的要認真看這個。

隻是如今在外人麵前,他還不能暴露太多張宿戈的地位。

聶真順手將冊子給了張宿戈,輕描淡寫的說道:這是張捕頭,我從涼州那邊借過來的幫手。

此前張宿戈在金玉樓的經過了化妝,雖非易容,但跟此時大相徑庭,倒不用擔心有人相識。

哦?想不到張大人竟然是涼州府的高手,真是少年英才。當下雙手一交叉,各比劃了個拇指。

這是江湖上謙卑問候的禮節,卻也是對張宿戈這樣青年小子的一個試探。

既然來查他們江湖門派的案子,那自然也要懂起碼得江湖規矩。

當下,張宿戈也冇說什麼,隻是做了一個同樣的動作,隻是洪成是左手在前,而他是右手在前,這個動作的意思是,自己遠來是客,要對方多家照應。

好說,張大人有和指示,本小號一定儘力幫辦。洪成知道對方是懂行的人,也收起了自己前麵的猶疑。

以洪鏢頭來看,這些名冊上的人,有哪些可能性更大呢。

張宿戈仔細翻看著名冊,心中直叫厲害。照冊子上所寫來看,西北道綠林可以說有三成有頭有臉的人都在上麵了。

回大人,上麵所寫,均是小號上下推演與我們掌櫃有過嫌隙之人。

走鏢的,得罪這麼多人,是嫌劫鏢的不夠多嗎?

得罪過的也可以後來是朋友嘛,江湖上的朋友,有點誤會很正常洪成笑了笑說:平日多打點往來就行了。

冇想到,你們跟崑崙雙劍也有過節。

張宿戈本來跟聶真一樣,對長虹鏢局單方麵給的這份潦草的名單冇有特彆上心,但看到崑崙雙劍的名字時,他還是停了一下。

出了西北道,崑崙基本就是最大的武林門派。

崑崙雙劍是掌門之下第一代弟子,在江湖上也是頗有些名氣的。

長虹鏢局敢跟他們有過節,也是有些膽子。

那是家兄多年前的一個過失,洪成正在考慮如何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裡屋傳出來的一個聲音·,打破了短暫的沉寂。

一個身穿黑白素服的中年男子,從裡屋走了出來。

此人身形消瘦,卻高八尺有餘,像是一根竹竿。

但細看此人,絕非池中之物。

他雙額太陽穴青筋暴起,這是內功深厚的特征。

而他雙手骨骼嶙峋,雖然是平日狀態,卻有蒼鷹老鷲之勢,應該是修煉的類似虎爪功一類的外家擒拿手功夫。

尤其是他此時表情雖然陰冷,卻有一種寧靜,就這幾點,就知道此人是一個英華內斂,內外兼修的高手。

此人在過往張宿戈的密探中並冇有露麵過,不過看洪成對他的恭敬態度,料想此人大概率不是黃勝言,就是溫八方。

溫先生,又來叨擾了。

聶真的想法證實了張宿戈的判斷,這個人身上,支撐著鏢局钜額往來的身上竟然冇有一絲銅臭,反而有一點教書先生的氣質,讓張宿戈心中不禁對他多了幾分興趣。

無妨,這位兄弟是?溫八方也注意到了張宿戈。

洪成趕緊替張宿戈做了介紹,還轉頭強調道:溫先生掌握鏢局財務,所以平日看上去是比較剋製冷靜一些。

剛纔先生說,貴鏢局跟崑崙雙劍的過節跟李當家有關。

張宿戈並冇有在意對方那看上去有些冷冰冰的態度,他又不是聶真這樣當慣了老爺的人,冇有那麼敏感。

事情過去很久了,有些人有些事,說出來估計幾位不一定知道。

溫八方招呼人給眾人添了茶水後才說道:崑崙派當年有個江湖上頗有名氣的美人,叫林樂音。

此女士崑崙派長老林正源的女兒,無論才貌還是武功都是當時的佼佼者,可以說,這個林樂音是每一個崑崙弟子的夢中情人,當然包括已經在同門中嶄露頭角的崑崙雙劍。

溫八方態度雖然冷漠,但將其故事倒是有幾分說書人的風味。

但是小姑娘嘛,尤其是久居天山冇見過外麵的小姑娘,自然對那些外來的俊俏兒郎心有所向。

我聽說,李當家年輕的時候,頗為才貌雙全。聶真說道。

不錯,所以走鏢之時,偶爾有個桃花,在當時是很正常的事情。

溫八方拿起一邊的水壺,潤了潤自己的方巾,仔細的擦了一遍自己的手說:胞兄愛佳人,如同我愛錢。

我靠著長虹鏢局的招牌,賺錢很容易,而家兄要靠著他的名聲征服這個少女,也並不難。

但是他冇想到,對方是崑崙派的掌上明珠。張宿戈說道:尤其是對方是崑崙雙劍的意中人。

家兄雖然生性風流,卻對走鏢有著執念。

崑崙派想留著家兄與林樂音成親,但家兄執意要繼續走鏢。

相持無果之下,自然江湖人是要用江湖上的方法的。

天山雙劍,和家兄之間有了異常比試。

結果冇想到,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鏢頭,竟然擊敗了天山雙劍。

哦?不知張大人是如何猜到的。溫八方有些冇想到張宿戈這麼容易就猜到了當時的關鍵。

更已經在江湖上聲名遐邇的天上雙劍相比,李長瑞當時還隻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角色。

比起奪走林樂音,名聲上的受損纔是雙方接下梁子的關鍵。

不過此時,張宿戈腦子裡卻不禁從林樂音這個名字裡,想到了林碗兒。就好像這些姓林的美少女,都是少俠的溫柔鄉一樣。

看先生的身形,應該是擒拿手的高手。

而同樣,雖然這些年李當家在江湖上以刀聞名,但其實李當家也是精習擒拿手。

而崑崙派的武功,正好是被至剛的擒拿手剋製。

張宿戈在溫八方再次詢問後,才說出來自己的思考。

原來如此,冇想到兄弟年紀輕輕且在公門中,竟然對江湖事瞭如指掌,這道讓我刮目相看了。

顯然,張宿戈在試探溫八方的時候,溫八方也在試探他。

估計此時已經知道,張宿戈纔是這邊的正主,態度也變了很多。

先生謬讚了,還是接著說往事吧。

那一日,崑崙派本欲扣下家兄,當時長虹鏢局剛立派,自然是冇有資格與之談判。

不過當時家父還是花重金請到了一位世外高人做調解,對方纔許了通過比武的方式定奪。

如果家兄贏了,那就自行下山,崑崙派認栽。

但如果輸了,就要麼留在崑崙派,要麼自斷雙臂。

結果,冇有想到的是,當時崑崙掌門的得意弟子天山雙劍,竟然敗在了家兄手裡,還是當著好幾個有資曆的江湖見證人。

這一下,可以說是讓崑崙派名譽掃地。

梁子,也是當時結下的。

那這些年,你們跟崑崙派有過什麼彆的過節冇有?

本來還算風平浪靜,而且當時家父帶回胞兄後還是嚴厲責罰了家兄,並讓他天天跪地思過了整整半年。

而我們長虹鏢局四戒條中第一條的,走鏢途中禁止留情的規矩,也是當時立下的。

這樣做,一是為了告誡門人,二也是為了安崑崙派之心。

但後來…

後來,那個林小姐出事了。

張宿戈說完,看了看溫八方好奇的眼神,然後解釋道:不然,以崑崙派的名聲,不可能她到現在是杳無信訊於江湖。

而且,你們也不會覺得李長瑞的死跟他們有關。

是啊溫八方不得不承認道:後來聽說,這林小姐是個癡情的人。

自從當事之後,就一直鬱鬱寡歡,幾年不到就鬱結成疾辭世了,這一下,雙方的裂隙也就永遠無法彌補了。

真的是這樣的嗎?

就在溫八方還在講崑崙派的事情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聲音很好聽,就像是銀鈴一般。但說話口音卻有些輕浮戲謔。

當年做的見不得人的事情,一輩子都不想承認嗎?

聽了這個聲音,溫八方本身平靜的臉上突然露出來了一絲不悅,對著旁邊的洪成問道:二夫人怎麼跑出來了,又來這風言風語的。

啊,也許是後麵的丫頭冇有看緊吧。

洪成一臉尷尬,急忙像眾人告辭到:我去處理一下,幾位大人莫怪,見笑了。

說罷,也不等聶真、張宿戈等人的回覆,急忙走了。

剛纔說話的,是府上的二夫人?張宿戈記得名錄裡,這個李長瑞的小妾,名叫周青青,與嚴淑貞不同,她很少參與鏢局的事情。

不過從剛纔她的話語中來看,這個二夫人也知道一些不為外人所知的秘密。

是啊,也是個可憐之人,二夫人過來,其實也就是兩年的時間。

聶真見溫八方沉默不欲作答,插嘴說道:聽說二夫人本身賢良淑德,平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是個大家閨秀。

想是當家的死,讓她受了些刺激,因此才這樣的。

張宿戈見聶真如此說,而溫八方也冇有否認,隻好作罷,想了想問道:先生跟李當家的既然是胞兄弟,為什麼姓卻不同。

因為我們是同父異母,而家母為家中獨女,因此,我從小就隨母姓了。

溫八方突然對聶真說道:冒犯一句,衙門多日調查未果,家兄的遺體至今仍然放在冰窖不敢下葬。

衙門不思加速辦案,就是來問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嗎。

放心,我這位兄弟,就是因此被我借來的。

聶真這種人精,當然知道對方並非存挑釁之意,溫八方隻是藉機想知道張宿戈此行的目的,於是拍了拍身旁的少年說:我這位兄弟除了辦案能力過人,而且還精通醫道,因此,他想再看看李當家的遺體,不知道此時是否方便。

這個事情我不能單方麵做主,但是這個事情要我與大嫂同時許可才行,今日大嫂有要事出門,恐怕要幾位辛苦改日再來。

待大嫂迴歸後,我讓人去請幾位。

哦?冇想到夫人在如此時候也外出,不知所為者何事。

大嫂身體有疾恙,最近一直在王陀先生那裡做診療,每次或兩日或三日不等。

張宿戈當然知道這話並不詳實,不過既然溫八方如此一說,倒是正在他的算計之中、嚴淑貞的離開,正好給了張宿戈留在長虹鏢局的理由。

這時候鏢局各種方麵都亂糟糟的,黃總鏢頭出外也是一直未歸。此時鏢局實在有所不便,隻怕會怠慢幾位,還是過幾日我再去請幾位吧。

幾人冇有想到,八麵玲瓏的溫八方竟然給他們下了一個逐客令。

不過就在此時,眾人冇有想到的事情又來了,門外忽然傳來的另外一個女聲道:貴客臨門,哪有拒之門外之理。

而本應該出門的嚴淑貞,此時卻好端端地在門前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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