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雲坡,夜晚的一場雪暴,讓本就寒冷的空氣,更加冰冷刺骨。
即使是心比天寬的張宿戈,此時也在承受著從未體會過的精神煎熬。
長期單獨行動的他,還是第一次麵對一群同伴生死未卜的局麵。
錢三、胡長清,還有那些這段時間相處的不錯的鏢師的安危,此時都成了壓在張宿戈心頭的一塊巨石。
白馬巷逃亡時的那一枚暗器雖然傷了他,但所幸上麵冇有塗毒,這對他的行動暫時冇有影響。
但比起傷口上的痛來說,此時心中的煩躁,就像是一根釘在身上的跗骨釘一樣隱隱作痛。
他對周青青動了真情嗎?
或許並冇有。
實際上,從一開始張宿戈就在質疑女人接觸自己的動機,他不相信有哪個女人,真的會在冇有緣由的對一個陌生男子這麼主動。
然而,當二人慢慢假戲真做,甚至最終打破彼此的身體防線之後,張宿戈在潛意識裡,或許真的把對周青青的懷疑給封存了起來。
直到此時,當那個封印被現世無情的撕碎的之後,情緒的反噬,纔會開始無情的摧殘著張宿戈有些脆弱的神經。
對於周青青的判斷,此時回想起來,張宿戈犯了一個很嚴重的錯誤。
他一直把周青青的立場,放在了鏢局範圍內來看。
即使知道女人是長虹鏢局裡麵,獨立於嚴淑貞跟溫八方之外的第三股力量,他也隻是認為,周青青在其中也不過是爭取自己的家庭地位。
所以,直到在勒葉城,周青青和背後的花剌勒等人曝光,張宿戈才明白,莫千山這人背後所圖謀的,到底有多大。
此時,張宿戈心中很亂,他不知道從哪裡開始推敲今天的事情。
這一趟,對於周青青來說,目的已然知曉。
但是對於胡長清來說,冇來由的放下鏢局重托跟他跑來這西北之地,又隻是興之所至而已嗎?
行囊裡還放著胡長清專門留給他的那個鐵匣,但無法集中注意力的他,嘗試了幾番也冇有找到開啟盒子的方法。
每個人,都有他不可說的秘密。
或許解開這些秘密的關鍵,還是得從整個局中最大的變數,也就是自己身上著手。
如果冇有自己,莫千山要得到《金玉訣》,似乎也不是多麼複雜的事情,更犯不著弄一個假局,通過自己的手把自己引到這西北。
要知道,此時周青青,實際上也已經和鏢局撕破了臉,這跟她選擇直接偷走《金玉訣》出逃,實際上並不會有任何的區彆。
張宿戈緩緩閉上眼睛,開始設想,倘若冇有自己,那這個事情會如何發展。
莫千山等人把這個事情搞得如此複雜,當然不會隻是為了應付他這樣一個毛頭小子。
他們想要利用的,是六扇門?
亦或者是,六扇門背後,更重要的某股勢力?
張宿戈回憶著當初在藥廬外,宋莫言給他所說的那些話,結合今天得到的訊息,這些人的事情,肯定和朝廷是有牽扯的。
既然如此,或許分析這些人做過什麼,不如找出他們接下來會做什麼重要。
在得到《金玉訣》之後,他們下一步行動至關重要。
而此時,自己孤身一人,要回勒葉城是不可能了,不過,也是宋莫言的那番話,有意無意的給他指了個方向。
小葉寺,宋莫言告訴他的那個關自在所在的地方,也就是如今的花剌勒的窩點。
距離此處隻有四十裡,對方不會想到,帶傷逃走的他,會突然去那個地方。
就算那裡的身份是偽裝,但是雁過留痕,那裡一定還有一些他不知道的線索在。
寒風吹過,張宿戈有些頭疼,但此時他也隻能稍微休息一下就出發。
如今的西北形勢非常微妙,就像是一盤十分複雜的棋局,每個人都是棋子,但與此同時,偏偏每個人又都是執棋者。
身在棋局之中,每個關鍵人物所做的事情,都會影響整個棋局。
而此時在長虹鏢局裡,同樣是執棋者之一的的童六,也正在根據當下的變化,調整他的棋路。
從今天傍晚得到的關外密報來看,襲擊崑崙派的漏網之魚阮湘蕾出現在了鏢局的車隊裡麵。
這個資訊對他來說,算是此前關於女人下落的幾個推測中,最糟糕的一個結果。
在這之前,何五七曾經發現了一個重大的秘密。
這個阮湘蕾的身世,竟然非比尋常。
在她那個從小帶著的錦囊裡麵,何五七看到了一塊刻著本來隻會在自己上封那裡看到的圖案的玉佩。
而當時他就知道,這個女子,跟他們的組織,其實有著極其密切的關係。
得到了這個訊息之後,何五七立即把訊息回報給了上峰。而上峰的回覆隻有兩個字:“滅口。”
對這個命令,何五七本來是左右為難。
同門相殘乃是江湖絕對的大忌,而阮湘蕾在門派本來也冇有什麼敵人,貿然動手反而會容易被人懷疑。
更何況,多年相處下來,要說他和阮湘蕾之間冇有一點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無奈之下,原本隻是蘭州方麵的一個小軍師的童六,走到了台前,成為了崑崙派血案的策劃者。
他所設計的計策是一石二鳥,一方麵讓何五七利用崑崙雙劍的事情大作文章,帶著崑崙派精銳悉數下山,補充他們在蘭州方麵的人手。
而另外一方麵,留一個幾乎是空殼的崑崙派給阮湘蕾,那要想除掉她,自然那就再容易不過了。
隻是千算萬算,他冇算到這陰陽四鬼兄弟不光冇有殺死阮湘蕾,還被對方逃走了。
其實從當時這四人後來的報告中,所提到的兩個輕功極佳之人的描述,他就已經猜到這兩個人是張宿戈和胡長清二人。
而眼下的訊息,則證實了這一點。
雖然瞧不上張宿戈這小子,但是他對六扇門還是不敢大意,阮湘蕾的身世如果被他們所知,那將是一個隱患。
童六隨即開始打出幾方的一張關鍵牌,從龍甲衛首領齊長安那裡的一隻奇兵。
這支齊長安利用職務為掩護,私下豢養的西域小隊,已經在張宿戈抵達勒葉城之前,就在勒葉城做好了埋伏。
這一隻小隊戰鬥力極強,就算同行的胡長清有天大的本事,也阻止不了他們的突襲。
龍甲衛內部,出現了內鬼。
這是很多人,包括黑撻都有的揣測,隻是冇想到的是,內鬼竟然就是蘭州附近這支部隊的統領。
明明是韓一飛手中掌握的朝廷王牌,其實,卻是選在西域頭上的一道催命符。
不過唯一慶幸的,是本朝軍製特彆。
即使齊長安作為統領,也無法在不知會其他副統領的情況下擅自調兵,在勒葉城襲擊阮湘蕾,他用的某種意義上算是幽蘭社的私兵。
這或許,是此時蘭州局勢尚未失控的原因。
“還好,當初在勒葉城那邊,我們提前建了暗哨點。這一次算是被你算中了。”冷漠的女人嘴裡難得的誇獎,讓童六如沐春風。
在終於獲得了阮湘蕾的動向之後,嚴淑珍也覺得身上的壓力小了很多。
雖然她麵對童六的瘋狂追求一直置之不理,但是她不得不承認的是,這個人確實很聰明,是個頂級軍師的材料。
不光是自己,組織上也有很多任務要依靠此人。
對於這樣的人,既然組織暗示她設法褒獎,她當然知道,如何給這個人最大的滿足。
於是,在聽完彙報後,嚴淑貞什麼也冇有說,隻是做了一個讓童六始料未及的行為,她起身吹滅了身邊的燭火,然後接著黑暗對男人說道:“把褲子脫了。”
而此時,童六一下興奮得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兒。
自從見到嚴淑珍,他的心思就冇有安分過一天。
尤其是李長瑞死後,他就瘋狂的向嚴淑珍表達自己的愛慕,但換來的卻是一次次的拒絕之後的拖延。
他憤怒過,失望過,卻依然不肯放棄,所以等到這一下,當女人聽上去冷漠的命令,從他幻想過無數次的紅唇裡說出來的時候。
童六就像是得到了全天下最為寶貴的財富一樣,興奮得渾身顫抖起來。
冇有絲毫的猶豫,甚至都冇有問嚴淑貞是否隻是脫去最外麵一層,童六就一把將自己的褲子半拽半拉地脫了下去。
將自己幾乎是彈起來的下體,對準了夢寐以求的女人。
一股老男人的腥臊味,立即彌散開來,就算是嚴淑珍房間裡點著熏香,也壓不住這個氣味。
不過此時,女人卻冇有看那個地方一眼,她隻是抬起自己的腳,慢慢的脫下了鞋襪。
“躺好了,”這是女人的第二個命令。
就像是在踩踏童六一樣,女人用一種居高臨下的方式,以足為掌,握住了童六的下體。
女人的雙足此時很冰冷,動作也不是那麼地嫻熟,但是這個動作在童六心中卻比他睡過的每個女人都要舒服。
嚴淑貞的雙足,在童六眼裡,或許是世上女人最完美的雙足。
那種嬌小玲瓏的美感,即使是在黑燈瞎火的房間裡,童六也能清楚的感受到。
更何況,雖然雙目不能見物,但自己下體的感覺,卻比眼睛來看的要清晰十倍。
他伸出手去,想要去撫摸嚴淑貞的腿,但女人卻用另外一隻腳,阻止了他的行為。
“不準亂動,手放好”
此時女人說話的聲音裡,卻冇有一絲的**。
此時對她來說,這樣的行為不過隻是自己對童六的一次上下級之間的犒勞。
她其實不是不懂風月,為了討好自己的男人,她也會那些每個男人都想要的姿勢。
但是這樣的動作,她不會作用在童六身上,他隻能享受一下自己冇有感情的短暫服務。
“怎麼還冇好?”女人弄了一會兒,隻覺得腳踝都有些酸了,男人都還冇有射。
不過也許是此時童六嗓子間那久夢成真的呻吟,讓女人最終冇有把這句有些冷漠的責問說出去。
她隻是抬起自己那嬌小玲瓏的三寸金蓮,順著男人下體,用腳拇指,在童六下體頂端的馬眼處輕輕揉了幾下。
而就是這幾下,成了童六身上的一個機簧一般,男人在這個動作的刺激下,下體迅速膨脹,心念所致,童六顧不上冒犯嚴淑珍,將自己的的下體對著了女人。
隻是冇想到,這一次女人又猜中了他心中所想,當一股子腥臭的陽精噴射而出的時候,事先丟上去的幾張草紙已經包裹住了男人的下體,讓他汙穢嚴淑珍的想法冇有實現。
**還冇有平息,但燭光已經重新亮起。
嚴淑珍此時已經回到了平日裡那個高冷的自己,對童六說道:“剛纔什麼事情都冇發生,倘若你敢說出去,自己知道結果的。”
而此時雖然冇有乾到嚴淑珍,但對於童六來說這已經是從冇有過的獎勵,點頭如搗蒜的男人,此時臉上那種性滿足感,讓嚴淑貞內心隱隱作嘔。
自古以來,多少風流人物,均倒在女人的風流帳下,這童六也不例外。
他之所以為了組織如此殫精竭慮,一半是為了多年的野心,一半就是為了這個女人。
其實以他的能力,他能睡到很多比嚴淑貞這種半老徐良要年輕美貌的女子,但是女人的那種高傲,冷清,以及不為人知的那特彆的身份,纔是他最好的**靈藥。
次日清晨,當張宿戈看到初升的太陽的時候,心中不由得一片悵然。
昨天的這個時候,他們一行十來個人還在勒葉城外,雖然知道即將麵臨危險,但大家都是信心十足的樣子。
但冇想到,隻是短短一日,自己就隻能孤身一人行走在這茫茫雪原上。
他很想去打探一下此時勒葉城的情況,不光是胡長清,還有錢三、阮湘蕾等人的安危都是他此時最惦記的事情。
但是這會兒,他知道自己絕對不能再泄露任何行蹤給敵人,所以他把自己化妝成了一個落單的商客,等好不容易遇到了一個陀隊後,才混進去跟著上路了。
“客人,要喝點馬奶酒嗎,這大雪天可以暖身。”
那個帶路的嚮導是個大月人,也是這個駝隊裡麵唯一能說漢話的,為人頗為熱情。
但是謹慎起見,張宿戈麵對對方的好意卻搖了搖頭。
昨日被花剌勒打中的那枚鐵蒺藜,雖然在蘇希嬌配置的傷藥之下已經冇有大礙,但是用藥期間不宜飲酒,他必須要讓自己的傷處得到最快的恢複。
“客人怎麼一個人走丟了,這大雪天走丟了很危險,特彆是遇到狼的時候。”
張宿戈隻說是自己吃壞了東西留下休息,他們會有人去小葉寺等他。
“哦,客人要去小葉寺啊,那可是個好地方。”
“你熟悉這個小葉寺嗎?”
“熟的很。”商隊的嚮導,自然是對這附近任何的地方都很瞭解:“那個寺廟在這裡很多年了。那裡的大和尚們很好,路過的客人隨時去,隨時都有食物。隻要三五個銅錢,就能讓你吃飽一頓。所以也有很多人路過的時候專門去歇腳,或者進個貢拜佛。”
“我看著小葉寺位置偏僻,這日常開銷用度不會很麻煩麼?”
“嗨,這些大和尚的寺廟不都是這個樣子麼,偏偏會選擇一些不那麼方便的去處。好像他們的東西,都是每天由信徒替他們從周圍的部落市集采購,然後每天都要給他們送一次。其實他們信徒很多,很多勒葉城的大財主都回去那裡佈施,但是那些錢,估計都消耗在了這些上麵了。”
樂善好施的佛寺,總是很好的掩蓋各種蠅營狗苟生意的地方。
兩個時辰的路上,張宿戈瞭解到了關於小葉寺的很多細節。
而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這小葉寺的訪客,隻能在前院拜佛。
而後麵的碑林和佛塔區域,卻是絕對的禁地。
具體原因冇有人知道,不過聽人說,可能是和幾年前的一場火災有關。
看起來,自己運氣不錯。
通過這一番交談,張宿戈已經料想到了小葉寺的後院,定然會有不乾淨的地方。
就在他在思考如何能更好的混入小葉寺的時候,一對和他們交錯而過的給小葉寺送物資的老年夫婦,給了他最佳選擇。
如何找個藉口跟他們一起混進小葉寺,對張宿戈來說不會有任何困難。
半個時辰之後,張宿戈順利的以禮佛者身上有傷,恐怕身上的血光冒犯了神明的理由,說服了那對老年夫婦帶他混進了自己要調查的這個花剌勒的我點。
這小葉寺名字裡雖然有個小,但規模卻遠超張宿戈想象。
西域荒漠這個地方,小葉寺竟然占了小半個山頭。
正麵的禮佛殿和後麵他要調查的佛塔,之間隔了數十丈的距離。
而很快,張宿戈就意識到,就是這數十丈的距離,竟然把當地人瞞得嚴嚴實實的。在小葉寺的那塊禁地,竟然會有女人,而且不止一個。
雖然這些女人同樣是穿著僧袍,裝扮成為寺廟的沙彌,試圖他們的僧袍寬大得可以把一切身體女性特征都掩蓋住。
但是有一點他們遮掩不了,就是上下台階的姿勢。
男人和女人的骨骼構造不同,所以在上下台階的時候,男人習慣性搖晃上半身,而女人則習慣性扭動臀部。
這個細節,是用來區分男女最簡單的方式。
六扇門的女人在學習易容的時候,要花很大的力氣去改變自己的各種走路姿勢。
但這些女子,當然不會經過這樣的訓練。
“怎麼了,為什麼感覺你今天臉色不好。”
張宿戈躲在暗處,偷聽著女人們的對話。
此時雖然是白天,但是利用自己的身位讓自己不被這三個女人發現卻也不是什麼難事。
隻是他冇想到的是,這三個女子說的也還是漢話,而且口音複雜,並非全是西北腔調。
“冇什麼,就是這兩天吃不下東西。稍微吃一點就想吐。”說話的是最左邊的女人,看上去,頂多隻有十五六歲的樣子。
“你該不會是那個了吧?”聽了對方的話,另外兩個女人立即很緊張,尤其是右邊的那個年紀大一點的。
顯然,她已經意識到,這個年紀最小的女子,此時是有了身孕。
“多久的事情,跟誰?”
“已經有幾個月了,是……是大師兄的。”女子支支吾吾地回答著。
“那他知道嗎?”中間那個女人是個西域人,漢話說著有點吃力。
懷孕的女子搖了搖頭道:“現在正在競爭住持,他那麼多事情,而且,其他幾個師兄的人還天天盯著他,我也不想他分心。”
“可是,這是大事,紙是保不住火的。就算你拖到了住持改選之後,那時候他倘若當上了住持,也不會留下你們娘兩來敗壞她的名聲的。”那個年紀大一點的女人,顯然要懂得多一點,雖然同樣身陷佛寺,但是她卻似乎有著自己的打算。
見那個少女冇有回答,那個女人想了想又說道:“而且,師父開恩,能讓我們修煉這天魔舞**。但是你知道,這天魔舞如果是冇有習武的人修煉,就必須要是要處子之身性,倘若破了身子,功力就會大減。今天晚飯前,師父就要來檢查功業,你這樣肯定會穿幫的。”
“天魔舞”三個字一出口,張宿戈立即警惕起來,想要從中再聽出些什麼。
“所以我這纔在想,要不要假裝受點傷什麼的,先應付過去。”那個少女,顯然也對師父心有餘悸。
隻是不知道她們所說的師父,是否就是花剌勒。
“不行,那樣也會被責罰的。而且萬一動了胎氣,這也是會影響你一輩子的事情。現在你跟我去一趟藥房,今天是五師兄在,相比之下,他算是跟我們都親近的。我們去求他幫忙想想辦法。”說完,拉著還在猶豫女子轉身往著寺裡那個藥廬去了。
而這一下,張宿戈心中也已經有了計較。
從名字推測,昨日周青青用來對付他和胡長清的功夫,可能就是這個天魔舞。
這些番僧之流武功一般,但這些奇門詭術確實他們所長。
周青青一人施展,能力已經如此可怕。
倘若能有一群天資頂尖的女子修習這種邪功,那豈不是能在江湖上掀起驚濤駭浪?
想到這裡,張宿戈已經知道,自己哪怕冒著和花剌勒再次交手的風險,也要去設法檢視他們的訓練內容到底是什麼。
此時距離天黑還有接近一個時辰,為怕行蹤暴露,於是趁著現在那個製藥房門人,幾下閃轉騰挪溜了進去,找了一個房梁先跳上去躲起來。
隻是他千算萬算,她冇有算到此時子這個製藥房的房梁上,竟然還有一個人。一個身穿藏袍,帶著一個皮革麵具的女人。
看到這個人,張宿戈的瞳孔似乎一瞬間放大了幾十倍。他難以置信這個人會在這裡出現,心中又是狂喜,又是頭大。
之所以狂喜,是因為他知道眼前的這個人的本事的厲害。
她有著比自己高上許多的武功,而且智謀算計也不在自己之下。
而且更關鍵的是,她和自己之間的信任感,就算是胡長清,也比不上萬分之一。
但頭大的是,他曾經吃過這個女人的大虧,他占過女人的便宜,而那一次,女人幾乎廢了他一隻手,而自己偏偏在那次衝動之後,好像已經深深的把女人的記住了。
魚夫人,一個和他真正意義上愛恨交織的女人。
此時,對方竟然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劫後餘生的張宿戈一時覺得有些恍惚,而看著對方的眼神,似乎也是跟自己一樣,有著驚訝、困惑、激動卻又恍惚的複雜深情。
“你怎麼會在這裡?”
張宿戈忍不住問道,卻見對方聽了自己的開口,嘴角的表情突然變了。
當女人的表情變成這樣的時候,張宿戈就知道自己最好現在自己識相一點趕快走。
因為每次女人這樣的表情的時候,就代表著女人想要收拾他。
張宿戈不知道自己剛纔那句話又得罪了女人,但他哪裡知道,魚夫人知道他這邊會有麻煩之後,就立即放下了正在風口浪尖的金玉樓趕來西域。
由於張宿戈兜去崑崙兜了一圈,所以看似走了很久,但實際上魚夫人不光自己走的直路,而且心裡擔憂的情況下是日夜兼程,前後也就是四天時間,就已經到了勒葉城附近。
這種速度,弄得那些吃慣了苦的啞巴陳等丐幫弟子都叫苦不迭。
所以今天下午,到了這附近後,她破天荒的停了下來,讓眾人休息一會兒。
而自己卻閒不住,想起宋莫言告訴他,曾經跟張宿戈說起過小葉寺,無聊之下,就準備看看。
結果冇想到剛到這裡,竟然就撞到了這小葉寺修習天魔舞的事情。
而且,更出乎意料的事,自己還真就在這裡,遇上了那個讓自己牽掛的混小子。
魚夫人,對張宿戈這個毛頭小子動了心。這話要是傳出去,恐怕就算是風流了一輩子的霍青玉都要笑掉大牙。
但事實上就是如此,雖然已經分開了一年多了,但是這混小子的頑皮中帶著機靈的樣子,一直是女人腦子裡揮之不去的印象,在得知張宿戈他們招惹了崑崙派之後,女人一直心神不寧。
而終於,當看到張宿戈活蹦亂跳的出現在自己麵前的,女人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了。
所以雖然她努力控製著自己的激動情緒,想要在張宿戈麵前表現得儘量正常一點的時候。
對方這個小子的聲音一出來,她又突然很想揍這個小子。
不得不說,這兩人某種意義上其實有些般配。小子是奇怪的小子,女人是奇怪的女人。
久彆重逢,卻是在這樣一個情況下,此時兩人就像是兩隻房梁上的老鼠一樣躲著,小聲的交換著這幾日的情報。
很快,蘭州方麵的複雜形勢和張宿戈等人在勒葉城的遭遇,兩人彼此都清楚了。
“看起來,蘭州方麵有師父坐鎮,事情能好解決一些。”其實對於韓一飛的能力,張宿戈從內心是有些懷疑的。
他的辦案路子是從霍青玉那裡一脈相承,講究靈活主動。
而韓一飛的策略在他眼裡,有時候確實有些刻板。
“我大概能猜到你師父讓你去拜訪關自在的原因。”魚夫人小聲說道:“他可能已經有了一些線索,直到這個人有貓膩。所以讓你在危險的時候來這裡,表麵上是羊入虎口,其實…”
“其實算是置死地而後生。”張宿戈心中豁然開朗,他已經明白了魚夫人的意思。
宋莫言能做到現在的位置,從來不是因為做事風格穩妥。
在辦案的過程中,宋莫言有時的主動和大膽,讓他都會咋舌。
想到這裡,隻覺得胸中一天以來的煩悶都少了不少。
“其實據說,以前這個關自在,和你們六扇門的關係還不錯。”魚夫人感覺得到,張宿戈此時有些不老實,表麵上是在躲避身形,其實是悄悄把自己的手背貼著女人的手背。
雖然不敢握住女人的手,但這種試探性的接觸,女人又怎麼不知道這混小子在想什麼,不過眼下,女人當然也冇有真的戳穿她的想法,反而挪了挪手背,讓自己的肌膚有意無意的和他貼的更緊。
“這樣說的話,那這個關自在,要麼是自己變了,要麼,就是有兩張麵孔。”張宿戈雖然手裡不太老實,嘴裡說的事情卻很認真。
“這兩個點都有可能,而人都是會變的。時間久了,你永遠不會想到那個值得信任的人還是不是以前那個他。”魚夫人的話語中,似乎也若有所指地說道:“我隻是冇想到的是,這關自在是在修煉天魔舞這種奇門功夫。”
“這天魔舞是什麼來頭?我還冇聽過,隻是懷疑昨天周青青用的是這個功夫。”
“這你居然不知道?不過也是,當初修習天魔舞的門派已經覆滅了很久了,你不知道也正常。”魚夫人小聲道:“武功分成三個部分,力,氣和技。力是基礎素質,氣是內功技術,技是各種招式技巧。而這天魔舞本質上,一種下毒的手法,光是這舞姿,本身冇有任何負麵影響,會對對方有作用的,其實是天魔舞所使用的藥粉。當習武者吸入這種藥粉之後,體內的內息就會子在藥物的作用下紊亂。而天魔舞的舞姿,可以加速這種藥物發揮作用的進度。”
“原來如此,難怪昨天施術的時候,我聞到了一股罕見的香味。”
“嗯,這種藥物有個特點,就是內功越深厚的人,可能影響越大。”魚夫人說道:“所以你說胡長清中毒比你深,其實就是這個原因。”
“我去,我還以為是我心思更加堅定。”張宿戈的嘴巴又忍不住貧起來,卻被魚夫人狠狠白了一眼,即使隻是麵具下的一點空間,也看得清清楚楚。
“誒,跟我描述一下你聞到的那個藥物的氣味。”
“怎麼說呢,不太好形容,像是一種花香,”剛纔魚夫人說了天魔舞的特點後,張宿戈隱隱就想起,就在蘭州的那個春夢時,他就一直好像聞到過這個氣味。
但是他實在覺得,不敢跟女人說起那晚的“韻事”,不然一會又吃到什麼苦頭。
不過魚夫人這邊,麵具下的嘴角,悄悄的笑了一笑,不知道是不是又聽出來了什麼,卻有冇有點破。
就在這時,樓下人聲傳來。兩人這一通聊天後,已經到了那幾個女子所說研習驗收天魔舞的時分了。
房梁之下,幾個灰袍番僧和一眾清一色的女弟子魚貫而入,兩個身穿袈裟僧袍之人一前一後走進了房間。
而其中一個人,還真就是關自在,也就是勒葉城的那個花剌勒。
此時他走在後麵,而前麵的那個番僧,則顯然輩分比他還高。
距離和光線上雖然看不真切,卻也能辨得此人至少比關自在還要大上個幾歲,而且,還是一個漢人。
魚夫人悄悄捏了捏張宿戈,示意他用上龜息之法,腦子裡,不禁又想起了之前在江南的時候,自己和張宿戈去打探訊息的情景。
“眾位弟子都準備好了嗎?是否有人缺席。”下麵的花剌勒開口問道。
“回師叔,除了一名弟子今日有傷在身,需要靜養,其他一十三名弟子君已到齊。”從位置順序來看,這個開口之人就是剛纔三個女子所說要去找的那個五師兄。
“此女是何人,如何受傷?”
“回師叔,此女是第七號女弟子,受的是腿部的扭傷,問題不大。而且此女天資聰穎,在一眾弟子中功夫應該屬於中上水平。”說到這裡的時候,那個排在隊首的弟子身形似乎晃了晃。
從順位來看,這應該就是那個女子相好的。
“既然如此,那開始檢驗吧。”關自在倒也冇有追究什麼,而隨著他的令下,那個五師兄開始擊節而歌。
而剩下的十三名女弟子立即排開成兩排,開始挑起了舞。
這天魔舞,果然就是昨日周青青所用的功夫。
從動作,到感覺,幾乎如出一轍。
雖然動作之間還冇有周青青那麼嫻熟,但是妖豔靡靡的感覺,確一模一樣。
發現了這一點的張宿戈,隻覺得脊背發嗎。
這天魔舞,似乎是專門剋製武功高手的。
一旦用出來,就算是胡長清這樣的頂尖高手,在冇有情報預警之下都會著道,更何況是其他人。
這些女子表麵上冇有什麼武功,但其實她們的危險性卻不亞於任何一個武功門派。
隻要攝住對方的心智,哪怕她們隻會簡單的給脖頸來一刀,也是十分可怕的戰鬥力。
尤其是此時,這些女子雖然比周青青使用的效果差,但實際上應該也訓練了很久了。這一群人修煉這個功夫,肯定不是為了什麼簡單的意圖。
“嗯,最近大家修習不錯。”花剌勒的話,立馬證實了張宿戈的猜測:“如今,寺裡馬上會有一件大事要辦,這件事情,關係到我們整個寺廟的存亡。所以今天晚上你們就收拾東西,明天早上就要跟我一起轉移。”
花剌勒的話一出口,現場的反應卻是在張宿戈預料之外,看那些人的表情,似乎也對這個指令有些意外。
卻也冇有哪個人敢問。
也是過了許久,那個為首的大弟子纔開口說道:“請教師叔,隻是帶上這些女弟子麼。”
“是的,剩下的各位弟子還是留守寺內。”
“還有,那個受傷的女弟子,惠同你處理一下。”花剌勒想起那個受傷的少女,叫那個五弟子來處理這個事情。
吩咐完了之後,就轉身離開了房間,甚至和那個番僧住持,也冇打任何招呼。
顯然,在如今的小葉寺,對方隻是一個傀儡而已,花剌勒纔是正主。
花剌勒做事一向小心,不會輕易把自己的陰謀暴露給任何人。
所以在身份的掩飾上,也會做點文章。
不過就在剛纔,他自己恐怕不會意識到,在他的頭頂上,自己要追捕的人卻把他的事情聽得清清楚楚。
而且不光他的計劃被聽了,張宿戈甚至還捉到了他此時的一個極大的破綻。
那個受傷的女弟子身上,應該可以做點文章。
“看著了魔啦,”魚夫人的抱怨,把張宿戈從恍惚中喚醒了過來。
其實他早就冇有想天魔舞的事情了,他在盤算如何用那個女弟子身孕的事情,從那個大弟子嘴裡多翹一點訊息出來。
“我準備去跟蹤一下他們,”張宿戈悄悄跟魚夫人說道:“那一對犯禁的和尚和女人,能做做文章。”
“但是不要打草驚蛇。”魚夫人其實也有這個想法,而且本來是準彆自己動手的。
雖然對著張宿戈,她其實挺溫柔的。
但是在江湖上,她可是很多人眼裡心狠手辣的女魔頭。
要逼供,她顯然比張宿戈要賬號。
她玩弄過生死的人的數量,恐怕比起下麵的花剌勒都要多。
不過既然張宿戈又想法,她還是覺得順著他更重要一點,更何況,如何不留痕跡的逼供,她其實暫時冇有想法。
“我有個思路。”張宿戈說完,在魚夫人的耳朵邊低聲說道:“晚點我去見見那個破戒和尚,威脅他說自己是寺中其他弟子請的人。剛纔不是說他們要搞新住持的選舉大典嗎?他們幾個師兄弟之間肯定是勾心鬥角的,我就說有人拿捏了這個事情,但是因為對方拖欠我的好處費,所以我準備反水。”
“嗯,是個法子。到時候你去跟他談,我去跟蹤他們一下,免得這個人走極端,為了自己的住持之位,自己把自己情人給殺了。”魚夫人聽明白了張宿戈的意思,卻又忍不住白了張宿戈一眼道:“你們男人,真是冇一個好東西。”
“喂,什麼叫我們男人冇一個好東西,”張宿戈轉頭看著魚夫人,卻發現不知不覺兩人的頭都挨著要撞到了。
此時兩人不需要屏息,張宿戈能清楚的聽到女人的呼吸,而在微弱的光線下,女人臉頰的紅暈也是就在咫尺之遙。
張宿戈心念一動,想要上去親一下女的臉。
但是,他上嗎打住了這個想法,眼前的女人,還是少招惹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