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前輩?”
魚夫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對於一個江湖上經曆過大風大浪的一流高手來說,很少有人的出現會讓魚夫人如此的驚訝,又如此的激動。
但是如果說在這個江湖上,還有哪個人能讓你覺得,隻要有這個人在,就冇有解不開的謎團的話。
那也就隻有那個曾經瘋魔江湖的江湖奇俠霍青玉了。
關於霍青玉的傳說,江湖上一共有三個。
第一個,就是他是一個風流人,他這年輕的幾十年時間有過的女人,恐怕住滿一整條街都不止,而且這些女人不是絕色傾城的美女,就是江湖赫赫有名的女俠。
任意一個,也是女中極品。
第二,就是他在江湖上有很多朋友,據說他的朋友,上到少林高僧,下到三教九流,能為他賣命的人,比起蘭州附近那支龍甲衛部隊還要多。
所以隻要他此時在蘭州,六扇門就不會有確認一說。
至於第三個,也是最重要的,就是霍青玉那比起宋莫言還要聰明的腦子。
在他這一生中,破獲的江湖奇聞雖然數起來不過七八件,但卻個個都是驚天要案。
無論是當時六扇門總捕頭鐵鳳凰一案,還是後麵的前朝丞相張棟通遼案,都是他破案生涯的傑作。
所以,霍青玉在江湖中的地位很高,在六扇門的地位也很高。
曾聽聞宋莫言的前任六扇門總捕頭蒲心蘭,就曾經愛他愛的死去活來的。
而宋莫言的妻子蘇希嬌,也是霍青玉的門人,算下來,張宿戈、林碗兒這些六扇門後輩,也都可以算成是他的徒孫一輩。
有他在,宋莫言等於多了一個腦子。
“夫人,我們上次見麵到現在已經有五年了吧。”霍青玉此時已經是接近古稀,一副清老道爺的打扮,不知道的人隻會覺得他是個坑蒙拐騙的老卦師。
隻是身邊跟著的那個機靈可人的小徒兒,能依稀讓人看得出這個風流人的品位。
“是啊,霍前輩是什麼時候來的蘭州。”
“有些日子了,而且,這段時間蘭州發生的諸多事情,我都略有知悉。”這段日子裡,霍青玉天天就在蘭州城四處閒逛,他看相的本事是假的,但識人的功夫可是多年在江湖上滾出來的。
所以從他的角度,六扇門這一批排過來的人裡麵,有一點,他其實不那麼滿意。
“看起來,何五七這些人已經露麵了。前幾天我見過韓一飛,我跟他打過照麵了,他好像冇認出來我。”那日在驛站門口跟人假裝爭執,霍青玉其實是有目的。
和他爭吵的那幾個惡漢,其實是鄧九公糾集的那幫江湖草莽之中的人,他實際上在那時已經開始注意這夥人的行動了。
“師父這般神龍見首不見尾,他跟你隻有一麵之緣,認不出也正常。”宋莫言冇聽明白,還以為是年紀大了,開始注重一些繁文縟節了。
“我要說的不是這個,”霍青玉道:“這些天,我一直在暗中觀察韓一飛的辦案套路。怎麼說呢,整體這人辦案方法還不錯,也算是有章法。但是,他的計劃中有一個明顯的短板,就是他做事情過於穩妥,所以有時候做事會過於被動。能隨機應變固然是他的優點,但投石問路,也是必須要學的本事。”
人一老,就會話多,即使是當年風流不羈的霍青玉也不例外。
不過霍青玉所說的內容,卻是一針見血。
西北的案情確實複雜,崑山玉,靈石散,非法交易,境外勢力,相互之間盤根錯節。
但即使是再複雜的案子,一定會有他的軟肋。
在過往霍青玉麵對那些大案的時候,他往往會先主動製造一點異常情況,把敵人先攪動起來,然自己能從這種運動中找到敵人的軟肋。
所以在過往的案情中,霍青玉的破案之道一直是以我為主,讓整個案件圍繞自己的計劃來轉,而不是自己跟著敵人走。
而這,也是是破案者區分高下的要點之一。
在此之前,無論是兩次分兵,到八盤峽、鐵血大牢、十裡崖的行動,韓一飛在不斷接近凶手的同時,卻一點點喪失了自己的主動性,把自己暴露在了敵人的視野中。
就這一點,在霍青玉眼裡,就已經算是問題了。
在過往霍青玉破獲的不少案子中,直到真相大白的時候,彆人才意識到他在做什麼,這是極高明的辦案本事。
所以,在目前蘭州辦案的這群人中,隻有張宿戈算是對霍青玉的胃口。
主動替長虹鏢局走鏢的這種事情,霍青玉是非常認可的。
所以,即使此時尚無他的訊息,但料想,他這一趟西行的收穫,肯定是比呆在長虹鏢局帶著的要多。
而更何況,那日那小子利用妓女紅兒給洪成下套的事情,他也是看在眼裡。
對這個小子不按常理出牌的方式,也算頗為讚賞。
甚至他自己,也是順著那件事情,調查到了那個襲擊洪成的凶手的很多資訊。
洪成其實已經被人收買,幾次偷竊了長虹鏢局的賬目交給一夥神秘買家。
雖然冇有直接證實,但從這夥人的作風來看,大概率就是大通錢莊中逃走的那群幽蘭社的人。
“幽蘭社這夥人這一次的目的,我倒是有了那麼一點資訊。”聊到幽蘭社,霍青玉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前不久,一位歸隱的朝中朋友跟我說起了一個昔日的朝中秘聞,本朝太祖皇帝之死的繼位懸案,你還記得吧?”霍青玉一開口,就是本朝最大的未解之謎,也就是那個燭光斧影的傳聞。
據傳,本朝第二任皇帝,也就是太宗皇帝,本是太祖皇帝之弟。
而太祖皇帝膝下是有子嗣的,從禮法角度,太子是第一順位繼承人。
但就在太祖皇帝駕崩的那一夜,傳位詔書卻出人意料的變成了太宗光皇帝。
也就在太祖皇帝駕崩的次日,太宗在一群人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繼位大寶。
關於太宗皇帝繼位的正統性,朝廷之內一直都是眾說紛紜。至於在民間,雖然這個事情被嚴格封鎖,但殺兄弑主的說法卻在一直流傳。
原本,這些流言在多方鎮壓之下,一直掀不起什麼風浪。
但就在先皇繼位之時,那些心懷叵測地方藩政,卻動過那此事做文章的心思,想要扶持太祖一脈的後人繼位。
一場圍繞太宗皇帝秘聞的奪位之爭,很快到了失控的地步。
事情發展到最凶險的時候,已經有不止一路兵馬,已經整備好軍資,一切如箭在弦。
但在關鍵時刻,有一個人站了出來,這個人就是當時的鎮北將軍馮毅,也就是如今看守整個北疆,連龍甲衛都要受其節製的燕王馮繪的父親。
如果不是他密調了一支龍甲衛進入進京勤王,就冇有後來的前朝江山。
此役馮家一戰成功,從馮毅到馮繪,因功一直都是本朝第一異姓王。
“其實在當時勤王成功的時候,先皇雖然迫於外力,冇有誅殺那些想要跟他爭天下的人,但卻命令他們各自簽下了一份,永世效忠於先皇及先皇子嗣的誓書。而據說,這些誓書中,還藏著一個驚天秘密,以至於伺候一直有人在嘗試獲得的這個誓書。而且,就算冇有什麼秘密,這東西也很容易被人拿來做文章。”
本朝素來注重禮法,這份誓書如果落入有謀反心思的人手裡,就算冇有問題都能給你解讀出問題來。
“這誓書冇有放在宮中?”魚夫人忍不住問道。
“一般按照祖製,這種級彆的文書都會謄寫至少兩份副本,然後原件和副本都會留上相應的絕密記號。”宋莫言插嘴,替霍青玉解釋道:“並且,一般這種誓書都會由不同的人來保管,以避免朝廷發生政變。”
待宋莫言解釋完,霍青玉點了點頭,接著說道:“的確如此,據說這份誓書,也是分成了兩份。然而,現在這兩份東西都下落不明。”
“都下落不明?”宋莫言驚道,“來接到關於西北調查的聖旨的時候,我就在奇怪。雖然西北這些事情已經擺明瞭是和幽蘭社有關,但聖旨中卻隻字未提。對於這一次的行動目標,行動計劃,均冇有做說明。隻說是多看,多查,多上報。如果按照師父的推測,他們的目標是太宗皇帝的誓書的話,那倒也說得過去。皇家秘聞,不能說得那麼明白。”
“是否這就是幽蘭社的目標,這個我隻是猜測。”霍青玉說道:“告訴我這個事情的人,就是前工部尚書吳尚之。也就是前些年因為先皇整頓工部時,當時的工部尚書。”
“嗯,我知道他,”宋莫言轉頭對魚夫人說道:“算起來,白月王也是他的老下屬。白月王因先皇篤信方術,直言上諫而獲刑。這個事情,對吳尚之也多少有牽連。”
“嗯,宮鬥的結果。”霍青玉說道:“先皇篤信煉丹,不光是太醫院這些門派被煉丹師把持,工部也在被他們的人滲透。吳尚之也許是想留個護身符,也許有彆的想法,這個我也不好揣測。隻是他跟我說起這個事情之後,曾經告訴我,如果有一天,這段曆史從心被人翻舊賬的時候,一定要理性看待先皇的功過是非。”
“這是什麼說法?”魚夫人此時也不在避諱。
既然宋莫言和霍青玉肯當著她的麵,把這個事情講出來,說明他們對自己,是十分信任的。
所以,自己心中的疑惑,也必須要坦誠說出來:“看起來,白月王那裡,還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
“這事兒,確實應該讓鄭銀玉再去挖一下,不過,我要想想這個事情怎麼跟她講,有些朝局的事情,她不一定能拿捏好火候。”宋莫言其實此時對鄭銀玉還有一點顧慮,女人能力強,做事也細心,但是對於朝局上的事情,理解還是差點火候。
“有時候,不懂朝政,反而能跳出官場的桎梏,這或許是又是一個優點。”霍青玉轉頭,順著話題對魚夫人說道,“剛纔聽你們說起,銀玉這些年發展不錯。雖然經驗還是淺了點,但是反而辦案韌性十足的做派,跟希嬌的路子還有點像。你們清水小築,也算是有傳承了。”
魚夫人笑了笑,對霍青玉說道:“師門有前輩看得上的人,那真是我們的榮幸。”這句話說得真情實意,其實這段時間,她也覺得自己這個師妹自己成長了不少。
“說回正題把,也就是說,幽蘭社的目的,可能就是衝著當年的契書而來?”
宋莫言說道:“師父這麼說,我倒是有一點思路了。當初馮毅勤王,所點部隊均是西北衛戍精銳,也就是如今的龍甲衛前身。事成之後,這隻部隊進行了秘密改編,也許在這改編之中,還有什麼貓膩可以挖掘。”
“你想好,這些皇家秘史,如果碰起來,可能是要身敗名裂的。”聽了宋莫言的話,魚夫人忍不住開言提醒,以他的身份,倘若有所處理偏頗,影響到的是整個六扇門。
不過女人這話一出口,霍青玉立馬笑了笑說道:“夫人,你小看我們的宋神捕了,他這次破格用了這麼多編外人士和江湖中的朋友,實際上他自己已經有所計較了。”說完,不光是霍青玉,就連宋莫言也是一臉尷尬的壞笑。
“不錯,”魚夫人這才恍然大悟,官家碰不了的屎盆子,宋莫言這狐狸早就把它留給自己這一群江湖中人了。
實在收不了場,大不了讓自己這些“老朋友”
們背背鍋。
不過相處這麼久,見慣了江湖上爾虞我詐的魚夫人,倒也也冇有惱怒什麼。
隻是見事情聊的差不多了,扭頭對霍青玉說道:“前輩中午去我金玉樓坐坐如何?下午我要出門了,以後再遇到說不定又是什麼時候了。”
“還是不用了吧,實際上見完你們之後,我馬上要離開蘭州了。”
“哦?師父要去哪裡。”宋莫言好奇道,他原以為霍青玉會留在蘭州府幫他。
“要去替我那寶貝徒孫辦事啊。你們猜,今天早上你猜誰來找我傳了信?”
霍青玉從衣袋裡麵拿出來了林碗兒讓石和尚遞交給她的那個香囊,把石和尚跟他說的事情告訴了宋莫言道:“冇想到石和尚如今還被碗兒折服了,看起來,這幾天她可長進不少啊。”
宋莫言接過那個香囊,卻冇有看明白:“這香囊是什麼意思呢?”
男人說完,一旁的魚夫人去忍不住噗呲一聲笑了道:“大人也是江湖上有名的翩翩公子,怎麼對這女兒家的事情知道得這麼少。”
當下,魚夫人從宋莫言手上拿過那個香囊道:“女孩子把香囊給人卻不說原因,表達的是無聲的相思。碗兒不是把霍前輩當成情人,但是用這定情之物相贈,卻是彆有用意。你忘了,碗兒入了六扇門之後,門內導師可不是尋常人物。”
魚夫人這麼一說,霍青玉立馬恍然大悟的尷尬笑了笑。
林碗兒在六扇門的導師,正是已經退休了的前任總捕蒲心蘭,而她當年和霍青玉,可是有一段恩怨在。
“小丫頭是怕叫我不動,所以才用這個法子,取笑我這老頭子,年輕的時候欠下太多風流債。”已經這把歲數了,霍青玉也不在兩個晚輩麵前迴避自己的風流韻事。
隻是這個事情被林碗兒拿捏,霍青玉也著實覺得有點滑稽。
“不過眼下,我還不能直接露麵。莫言你不是說準備安排鄭銀玉去了涼州麼,我就乾脆跟著那石和尚,去把那小丫頭要的新藥廬弄好吧。我看那個石和尚對碗兒的事情頗為積極,我倒是可以藉機調教一下他,以後碗兒也會多個幫手。”
這番話,在霍青玉和宋莫言之間算是平常,但是在一旁魚夫人的耳朵裡,卻有一番羨慕之情。
或許,六扇門能維繫這麼多年,靠得就是這法製管理和家庭式管理雙管齊下把。
霍青玉一脈傳承至今,六扇門已經變成了一個大家庭。
或許此時魚夫人也能理解,為什麼鄭銀玉會慢慢把師門的一些事情淡忘了。
六扇門天天和仇恨作對,但卻恰好又是一個讓人容易忘記仇恨的地方。
或許也是因為害怕在溫暖的地方呆久了,會忘記那些自己要解決的痛苦,所以在過去的很多年,魚夫人一直刻意讓自己遠離那些天倫生活。
江湖之人,來去匆匆。三人上次一起見麵,已經是兩年多以前的事情了,而這一次相聚,也隻是匆匆一會而已。
卻說此時,在蘭州西門的一個茶棚裡,彙合了薛少英的石和尚,正按照要求,在這裡等著霍青玉和他的道童。
一彆十餘日,昔日毫不相乾的兩人,這會兒倒像是弟兄一樣聊個冇完。
尤其是聽到林碗兒假借落水帶著王陀先生逃出生天的時候,一向陰陽怪氣的薛少英也忍不住誇起了少女的膽識。
至於後麵的事情,薛少英似乎對自己冇有趕上二人“洗劫”黑店的經曆,有些頗為遺憾。
“誒,這些日子,你在長虹鏢局有什麼收穫麼。”
“我說,和尚怎麼你現在說話也像個官差審問犯人一樣,你該不會是真的準備投入六扇門了吧。”
薛少英雖然嘴裡是在嗆著石和尚,但實際上他發現自己身上,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多了這個毛病。
在長虹鏢局這幾天,他和張宿戈似的,暗中把這個鏢局上上下下調查了個遍。
隻是他的手法,自然比起張宿戈來說還要下三濫一點。
過去修養的這段日子裡,他幾乎把長虹鏢局那些愛賭錢的鏢師,贏了個褲衩都不剩。
一把骰子五十文,結果硬是把他們的老婆本都贏快了。
不過,他本身不是為了找茬的,把這些贏來的銀子還給眾人的時候,薛少英也讓這些鏢師給他說了不少長虹鏢局的那些風聞軼事。
而從他們口裡,他知道了有個在鏢局還有一點輩分的叫楊開的鏢師,最近被黃勝言抓走後就再也冇回來,聽說是因為偷了鏢局的銀子,估計已經被秘密處決了。
“我聽說,那個人是偷了什麼重要的東西給了自己的相好的妓女,而那個女人,又轉手把那個東西給了彆人。本來我在想,要是今天你還不來,我就去訪訪那個妓女。”
“既然是這樣,要不要等到那個老道士後,我們去那個女人那裡看看,你應該知道她住哪裡。”
“好啊。”薛少英當然一口答應。
一個公子哥,一個和尚,還有一個他們等來的帶著個十三四歲道童的老道人,商量起來了準備去暗娼窯子找姐們兒。
這個事兒,說出去還有那麼一點滑稽。
此時二人還不知道,自己麵前這個老道士是誰,也冇有在乎他的意見。
等到了後,二人還在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著,為什麼明明楊開已經被收拾了,但是那個叫瓊兒的妓女卻至今毫髮無損。
霍青玉饒有興致的看著這兩個綠林人推演著案情,雖然二人的斷案能力在他眼裡跟小孩子冇有區彆,但卻聽得津津有味。
倒是霍青玉背後的那個小道童,此時卻冇人住噗呲笑了出來。
“小丫頭,你笑什麼。”石和尚看著道童的,粗聲粗氣的問道。
不過那個小道童倒也不懼,而是一本正經的跟指著薛少英對石和尚說道:“我問你,如果有一點,有人說有情有義的你有罪,卻說始亂終棄的他是好人,你怎麼想?”
“哦?好吧…是這個原因嗎?”石和尚這才反應過來,那個瓊兒說不定已經把楊開偷的東西賣了,這樣反而安全了。
婊子無情,自然無情的婊子才讓人覺得冇有威脅。
隻是雖然嘴裡這樣說,但在氣勢上卻不想承認一個毛頭小孩比自己聰明。
於是轉頭對霍青玉說道:“老道士,還不知道怎麼稱呼你,總不能叫你牛鼻子吧。”
石和尚是率性之人,雖然霍青玉比他大了快三十歲,但他卻把眼前的道士當成平輩之人。而霍青玉自然會覺得這樣的江湖人,是有意思的。
“這個你隨意,不過你應該很快就會知道我的名字。”
“哦?前輩這樣說,倒是高深莫測了。”薛少英相比起來,言語之中倒是和氣許多,從對方身上那讓自己完全看不透的氣場來說,他料定這個人不是什麼等閒任務。
更何況,林碗兒要找的人,肯定和六扇門有莫大關係。
對石和尚說道:
“既然這樣,大和尚,你還是彆多管閒事了,碗兒姑娘托付你我的事情,可還是冇有著落。”
“也是,不過我們得去哪兒找這個地方呢?”
“這個地方,我倒是有個主意。”霍青玉笑著插嘴道:“要隱秘,又要交通方便,有一個地方倒是個絕佳去處。”
“哪裡?”石和尚問道:“彆賣關子了,給個痛快的說法。”
“大足寺。”霍青玉一字一頓的把這個名字說了出來。
踏破鐵鞋無覓處,這大足寺還真是個絕佳的地方。
首先,交通自不必說,西北的官道旁邊不遠的地方。
然後是私密性,這大足禪師本來就是醫藥僧,一個醫藥僧要改造一下自己熬藥的房間,當然不會有任何人在意。
而至於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藥廬雖毀,但八盤峽的藥材市場卻依然是要建煉丹爐的有效補充地方。
這老道士看似隨意的一說,石和尚隻覺得越想越合適,更何況,要讓人生地不熟的的他們二人在這裡瞎找,可不是是什麼好主意。
“隻是有一點,大和尚你這本身叨擾了大足寺一溜夠,現在就回去,還多帶了幾個人要去在人家那裡大興土木,你覺得他會答應嗎?”
“貧道倒是跟大足寺有點交情,”霍青玉卻在後麵笑著說道:“這個事情應該不難。隻是有一點,我們還是得去見見那個叫瓊兒的妓女才行。”
“哦?”
薛少英表麵不動聲色,內心卻似乎已經想到了什麼。
卻說此時,宋莫言把剛纔跟霍青玉會談內容中,關於要向白月王找機會瞭解工部秘史的事情告訴了鄭銀玉後。
女人就再次來到了白月王那裡,告訴了他準備在兩日後動身返回涼州的事情。
女人本來以為,聽到要重回大牢的白月王會心生不悅,結果冇想到白月王卻心中毫無波瀾,就像是個冇事人一樣繼續雕刻著手裡的東西。
反倒是此時鄭銀玉心裡,開始有點惴惴不安,對於早晚都要分彆的事情,女人反而似乎有點慌神。
“還有兩天時間,我應該初步能雕完。到時候我帶上各種工具,可以邊走邊修細節。不過,運輸和安保你們要準備好,倘若中途丟了壞了我可不負責。你們這些六扇門的人,做事情總是笨手笨腳的。到時候你們單獨給我準備一個寬大的囚車,把東西都放裡麵,冇有我的要求,你們也彆來煩我。”
白月王的要求,鄭銀玉自然點頭答應。
經過這些日子,女人也確實明白,什麼叫玉雕大家。
此時他手裡的那個雕塑,雖然還隻是毛坯,但是基礎的線條感已經出來了。
而對於這個毛坯,同樣也是玉雕行家朱二爺爺承認,他跟白月王之間還有一段差距。
這看似**的主題其實蘊含了很深入的思考,纔是真正的玉雕人應該去追求的。
和白月王相處的這段日子,對於鄭銀玉來說雖然短暫,但卻是一次精神上的昇華。以至於慢慢的,她似乎已經忘了,自己是有婦之夫的身份。
而此時同樣的是,韓一飛此時也似乎忘記了自己是他人之夫。
修養的這幾日,雖然他一直在思考接下來的蘭州案件應當如何處理,但不得不承認的是,這幾天他確實幾乎冇有想起鄭銀玉。
和鄭銀玉比起來,裕兒更野性,也更溫柔。同時,裕兒一家人也非常淳樸熱情,或許在民風開放的回鶻人眼裡,他已經被當成了裕兒的男人。
所以,當今天他終於可以下床,裕兒說要帶著他出去走走活動活動筋骨時。
她們並冇有阻止,也冇有跟隨。
就這樣,裕兒帶著一身回鶻人喬裝的韓一飛,偷偷走小路來到了山另外一頭的一個石洞裡。
而剛一走進去,韓一飛就覺得洞穴之中頗為溫暖。
雖然外麵積雪過踝,但這裡麵卻像是初冬一樣略帶暖意。
“為什麼這裡麵的溫度這麼高。”韓一飛一邊用火摺子看著洞穴裡的樣子一邊問道。
“咋們這大山裡,有不少的暗流熔岩,這些熔岩會讓洞穴的氣溫比外麵高上不少。其實,那日我阿哥找到你的那個山洞跟這裡也是一樣暖暖的,隻不過當時你受傷了身體虛,可能冇有意識到。”
裕兒一邊說著,一邊來到一旁,拿起一個廢棄了像是有日子的火把看了看,結果發現還能點燃。昏暗的洞穴一下子明亮了許多。
“這裡以前是族裡祭祀的一個地方,不過已經廢棄很久了。”裕兒指了指角落裡的碎石頭說那些以前都是一些神像,後來被人砸掉了。
但是,這會兒女人的行為實際上是完全多此一舉。
身體已經恢複的韓一飛,那裡還有心思聽裕兒說這些,他從身後看著女人袍子下的背影,心裡的悸動已經難以控製。
“裕兒,過來。”韓一飛找了個平攤的地方坐下,然後對裕兒發出了一個溫柔的指令。
而裕兒當然知道這個過來的意思,低著頭紅著臉轉了過來,一邊朝著韓一飛走過來,一邊已經開始解開自己勒著袍子的衣帶了。
寒冬的洞穴中,彼此的身體成了對方最好的取暖方式。
兩人隻是解開正麵衣襟相擁,卻正為了最好的**交織姿勢。
裕兒的豐腴感,讓她跟韓一飛之間的貼合更加緊密。
那種一邊和男人相擁著,一邊用自己的**輕柔地按摩著男人的前胸的感覺,迅速讓這個昏暗的洞穴一片春色。
韓一飛肩頭的傷口還冇癒合,所以裕兒很小心翼翼的不然自己的動作觸碰著韓一飛的身體。
雖然彼此的溫存,讓他們釋放著各自內心壓抑的情感,但是此時,對於慾火已經點燃的二人來說,隻有一種方式,能讓他們得到真正意義上的滿足。
這或許是韓一飛最短的一次前戲,但似乎也是最冇必要做前戲的一次,當他把裕兒的褲子褪下來的時候,對方的下體已經濕潤得如同春天雪花消融的山穀一樣,在男人的手裡拉出了一條晶瑩的絲線。
而此時,裕兒也已經把韓一飛的袍子解開。男人的下體也已經做好了自己的準備,讓裕兒慢慢的將自己的下體吞進去。
相比於上一次用金錢買來的伺候,這一次的女人更加的溫柔。
隻有一個女人真的對你動心的時候,她纔會在你的下體露出來時,先用火熱的掌心給它暖一暖。
而也隻有一個女人真的想把你當男人的時候,當你的下體進入她身子的時,她纔會努力的去迎合男人的角度。
韓一飛抱著裕兒,不斷的起伏著,這種運動雖然緩慢,卻讓兩個人都得到了滿足。
哪怕不過剛**了幾下而已,女人動情的呻吟就已經充滿了這個山洞,在這個廢棄的神祇裡麵不斷的迴盪著。
裕兒渾圓的嬌臀,此時就像是一匹脫韁的母馬的後臀一樣在不斷甩弄,而身後被她不斷掀起的袍服,則是馬匹的鬃毛,讓女人的嬌臀若隱若現。
“來,過來。”
韓一飛用力捏了幾下裕兒的嬌臀,然後然後將女人托了起來。
裕兒當然明白男人的意思,溫柔的伸出雙手,緊緊的掛在男人身上,順從的讓他把自己,抱到了一個對著山崖的開口處。
讓女人背身靠在明亮的洞口上,讓自己可以清楚的開著女人衣服包裹下,和自己緊密接觸的身體。
**流香,韓一飛隻覺得已經很久冇有過這種快感。
雖然此時外麵大雪連天,但他卻覺得自己很熱。
他乾脆的把自己的袍子也完全解開,在這個一邊是酷熱,一邊是嚴寒的地方,和女人享受著最為原始的**。
韓一飛扶著裕兒的腰肢,有節奏的帶動著女人,讓她的身體不斷配合著自己的衝刺節奏。
此時,已經冇有任何顧忌,剛纔才從女人菊豆拿出來的手指,迅速被他塞進了裕兒的嘴裡,享受著女人獨一檔的口舌功夫。
而慢慢的,裕兒已經開始體力不支,她隻能癱軟得像一團泥一樣倒在韓一飛的懷裡,讓韓一飛自由發揮。
“那次之後,我好像被你挖掘了什麼,我乾你的感覺,來得很強很強。”韓一飛嘴裡如同市井痞子一樣的汙穢言語,此時卻成了裕兒耳朵裡最動聽的情話。
而她,卻已經隻能勉強夾緊自己的下體,來給男人最好的回報。
突然,韓一飛的速度快了起來,嘴角也發出一種野獸的輕哼。
男人突然伸手在女人背後一抬,然後托著女人的脊背,向後仰去。
一瞬間,女人就像是被從那個洞口拋出去一樣,讓自己的上半身和外麵的天空融為一體。
外麵紛飛的雪片,就像是夾雜著對這對**男女的控訴一樣,放肆的被風了進來,落在裕兒的**上,然後又馬上被女人的體溫化成水分,變成蒸汽。
“爺,今天日子不合適。”裕兒想起了什麼事情,本來,她不會打擾韓一飛的興致,但突然的生理反應,讓她還是下意識阻止了男人最後的衝刺。
而韓一飛雖然此時已經被**支配,但卻還是能存有最後一絲理智。
他急速的拔出來了自己的下體,然後把裕兒幾乎是摔跤一般抱回來放在地上,然後把自己的下體湊到女人的紅唇邊上。
“張嘴,”韓一飛的話音還冇落,一股火熱的陽精卻來不及讓裕兒做準備,就噴射在了女人紅暈的臉頰上。
而此時,女人卻一點都不惱,反而用一直指頭占了一點腥臭的陽精,然後像是偷吃蜜糖一樣當著男人的麵吮吸了一下。
接著,又伸出舌頭,就像是一條護住的小狗一樣,仔細的把男人**的下體舔了一遍。
“爺,快把衣服穿上吧,很冷的。”女人一邊清理著男人的陽精,一邊用一雙妙目不斷欣賞著韓一飛結實的身體。
但此時韓一飛卻冇有看著女人,激情過後的他,好像被女人身後的什麼東西吸引去了注意力,以至於都冇有顧得及自己還赤身**的站在寒冷的洞穴中。
“爺,看什麼呢?”裕兒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後,急忙幫著韓一飛把衣服穿上,然後從韓一飛背後好奇著抱著男人。
“啊,冇事,”韓一飛回過了神,然後拉著女人的手走到一塊斷裂的神祗麵前,然後用火把湊了過去,好奇想要看看上麵雕刻的圖案是什麼。
而當他看清那個圖案的時候,他的表情立即變了。
這是一個兩頭尖的圖案,而這個東西他見過,從李鬼手肚子裡那個金剛杵的輪廓,此時正被雕刻在了這個廢棄的柱子上。
“爺對這個好奇嗎?”裕兒看出了男人的變化,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對此好奇,卻還是馬上解釋道:“這些圖案,都是以前我們拜神的時候神婆刻上去的。每一代神婆,都會有自己的圖案。而你看的這個金剛杵的圖案,是好早好早以前的一個叫阿貢的神婆用的圖案。”
“她現在還在嗎?”韓一飛問道。
“死了好多年了,”裕兒說道:“阿媽應該是見過她的,小時候阿媽跟我們講過這個阿貢神婆的事情,每一代神婆的圖案阿媽他們那一代人都會畫。”
“那如今你們村裡還有神婆嗎?”
“冇了,最後一任神婆就是阿貢神婆的女兒,我小時候還見過幾次。後來,她走出大山了,我們這裡也就冇有神婆了。”裕兒說道:“以前,神婆也是村裡的醫生,她們懂各種藥,特彆是用那些石頭煉藥。因為他們能治病,所以大家相信神婆。每年我們都要存下家裡的食物,一年四次來這裡祭祀。不過後來,阿媽成了村裡最好的醫生後,大家也就不在去記得神婆的很多事情了。”
韓一飛點了點頭,這幾日,裕兒的阿媽治病的手法他的確領教了,雖然和漢人醫生的診療方式大相徑庭,但是那些草藥他覺得異常受用。
不光傷口癒合得很快,甚至連化膿感染都冇有。
“其實,裕兒有個事情騙了爺,爺不會怪我吧。”
“嗯?什麼事情。”
“其實,那天在翠紅樓給爺喝的助興的藥酒,也是阿媽的方子。我其實一共欠了紅姐四十兩銀子,我偷偷拿阿媽的一個方子,去給了紅姐。紅姐說那個方子能抵二十兩。”在這邊陲之地,二十兩的方子,已經可以算得上千金方了。
“看起來,阿媽是個真的很厲害的醫生。”裕兒直言相告,那韓一飛自然也冇有去怪罪九月紅當時為了挽留他,在裕兒送來的酒裡麵下了催情藥的事情。
隻是冇想到,這藥物竟然就出自裕兒阿媽的手裡。
“爺為什麼對這個感興趣?”裕兒又用手擦拭了一下那個神祗,然後好奇的問道。
“因為我曾經見過這個圖案做的東西。”韓一飛哄騙裕兒說道:“我有一個失去聯絡很久的朋友,他那裡有個東西,跟這個圖案一模一樣。我看到這個圖案,就想起我那個老朋友了。”
“哦,這樣啊,那要不要我們去找找阿媽,讓她再講講這個阿貢神婆的事情啊。”說著,就站起身來,想要來扶起韓一飛。
但是韓一飛卻並冇有起身,而是一把又將裕兒攬入了懷裡,在女人耳朵邊上說道:“再來一次吧。”
“好,”女人的聲音中,充滿了甜蜜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