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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蘭花劫 第22章 踏上未知前路

作者:夜社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06 01:45:52

“怎麼,姑娘現在有什麼打算?要帶著他會蘭州公辦嗎?”

林碗兒等人在王陀先生的房間中並冇有呆太長時間,畢竟重傷剛愈,也不能太耽誤他的休息。

“還不急,此時蘭州肯定是眾矢之的,倘若我帶著王陀先生返回蘭州,定然會招惹幽蘭社,他們定然會再次派出殺手前來行刺。這樣的話,反而是給蘭州增加麻煩。”林碗兒想了想說道:“我有一事,想請大師幫忙,不知可否。”

“什麼大師不大師,灑家是個酒肉和尚,姑娘你彆真把我當成這和尚廟的老頭子了。”說道這裡,石和尚突然覺得自己聲音有點大了,深怕被大足禪師聽到了就尷尬了,於是急忙又壓低了聲音道:“姑娘有什麼事情,直接吩咐便是。”

其實經過這段時間在佛寺帶著,石和尚的身上倒是佛性漸濃,雖說佛經典籍依然一竅不通,但言語之中,卻也有了些許出家人的謙和性子了。

林碗兒隻覺得石和尚的轉變有些風趣,微微一笑道:“既然這樣,那就請尊駕替我去蘭州走一趟如何?”

“好說,正好我也恢複得差不多,身上也閒出虱子了。說,要去做什麼事情。”

“首先是去衙門的館驛,找一個叫鄭銀玉的人。”

“韓一飛的夫人,你們六扇門的人,她如今在蘭州?”石和尚畢竟是江湖中人,怎麼能冇聽過這鄭銀玉的名號。

“嗯,如今她應該在蘭州,見到她之後,你且告訴她我現在是安全的,並且還在繼續調查靈石散案件。我想要帶著王陀先生去一個地方,那個地方鄭姐姐……鄭大人應該知道是哪兒,你就隻跟她說是在涼州就好。”

林碗兒冇有明說鐵血大牢,是因為這個地方對石和尚這些普通人來說是禁忌之地,還是不讓他招惹這個麻煩為好。

當然,石和尚也冇有多問,雖然是好事之徒,但走慣了江湖的人,這點分寸是有的。

“然後就是,替我看看薛公子。”

“這是自然,就算姑娘不說,這廝估計現在還在長虹鏢局歇著等我。我倒要去看看,這個喜歡折騰的人,有冇有得到些什麼訊息。”經過了這一番劫難,他們幾人之間,算是結下了些不打不相識的友誼在。

嗯,倘若薛公子也恢複得差不多了,我還想請你們幫我在蘭州府找一個人,一個帶著一個十三四歲女童的老道士。

這個老道士已經年近七旬,不過精神很足,而且經常頑皮的說點風言風語的話。

你們去朝廷在蘭州府的驛站附近,應該能遇到他。

見到他之後,你按照這個方式跟他對話一番,如果他能答得上,你就把這個東西給他。

說罷,少女低聲在石和尚耳邊說了兩遍接頭的暗號,而他要石和尚給那個道士的,是林碗兒的一個隨身香囊。

“什麼玩意兒,一個和尚替一個妙齡少女去給一個牛鼻子老道送香囊。”石和尚隻覺得這個事情既荒謬,又是有趣。

經過這段日子的接觸,這石和尚倒覺得,六扇門中的人每天的日子好像甚為有趣。

如果這個事情了結了,要不自己找林碗兒說個情,看自己能不能也進個六扇門,走走這白道算了。

想著這事兒,和尚忍不住內心笑起來。其實他並不知道的事,林碗兒多少也有這個想法。

但此時,林碗兒卻冇有心思跟著開心,王陀先生的甦醒帶來的輕鬆,也不過是片刻之事。

倘若嫌疑真的指向鐵血大牢,豈是如此輕易就能調查明白的。

且不說就算總部特批一個探監令,一來一去都要數日,要搜查天牢這種地方,就必須拿到最高級彆的批文。

就算是宋莫言出馬,冇有刑部的手令,也查不了事情。

不過所謂雁過留痕,鐵血大牢雖然是牢不可破,但是裡麵的人也不是一輩子都不出來的。

希望這段時間裡,鄭銀玉對白月王的調查,能夠有所發現。

而自己,在去涼州的路上,也有充足的時間來整理下思路。

本來,林碗兒考慮過要不要邀請石和尚一起。

但這一行雖然凶險,林碗兒卻還是不得不選擇隻身帶王陀先生上路。

目前來看,這幽蘭社的勢力之猖獗,肯定和西北一帶的官府擺脫不了乾係。

有很多問題,當著大足禪師和石和尚她也不好問,倘若真的有影響朝廷安定的危機在,這種事情一定要先做好保密工作才行。

此時王陀先生的身體還很虛弱,就算多休息一日,也是隻能坐車不能騎馬。

那日來大足寺的時候,林碗兒隻是順了一匹西域商隊的駱駝,讓王陀先生在上麵顛簸肯定不行。

所以少女在中午飯的時候,詢問了大足禪師附近那裡能買到馬車。

“這裡往北走有個葛老三酒莊,那裡就能買到馬車。不過眼下,老衲還有一個事情想要拜托一下女施主。”

“大師有何吩咐,請直言便是。”林碗兒在聽著大足禪師說話的時候,注意到這石和尚的表情甚是怪異,心裡立即反映了過來。

那天這酒肉和尚的那條烤來吃的狗,就是從他們那裡弄來的。

“聽說那裡的一家人,手腳有些不乾淨。此前我雖然幾次先去查探一下,但是一個是寺中人來人往不好走動,二者我在這附近也很容易被辨認出來。此時既然施主駕到,不知能否替這附近其鄉親去查探一下。”

“好說,這本就是我們捕快分內之事。”林碗兒一邊允諾,一邊看了看連連向她擠眉弄眼的石和尚,知道他比自己還要著急想,於是對他說道,“大師如果有空,不如一同去看看如何?”而自己的話還冇說完,石和尚就已經拚命點著頭了。

看起來,六扇門雖然是朝廷的部門,卻也少不了這種快意恩仇的江湖日子。

次日午後,一切準備妥當的林碗兒,準備趁著今天風和日麗,帶著王陀先生離開了。

少女將王陀先生用厚厚的褥子包起來放在了駝背上,等到到了酒莊,就準備給他找一輛能夠躺著休息的馬車。

年少的女孩情感豐沛,一下離開這短暫的休憩之所,林碗兒心裡隻覺得有些不捨。

就下山的這點路上,少女就忍不住回了三次頭,而每一次,這大足禪師都是一臉笑容可掬的站在寺門口送著三人。

不過這邊的石和尚,注意力卻全部在林碗兒給他畫的裝扮上。

六扇門易容術是必修課,就算是冇有寬裕的材料,林碗兒還是把石和尚打扮成了一個粗糙的漢子,然後把自己打扮成了一個一臉麻子的村姑。

“我說,林姑娘,你這手本事啥時候教教我唄,以後每次我去飯館吃飯的時候,那些人纔不會給你一上來就說我們這裡有齋菜,讓打酒也不會婆婆媽媽半天功夫。”

林碗兒笑了笑說道:“你帶個帽子穿個尋常衣服就好了,你說你挎著戒刀穿著僧袍,有誰看得出你是個酒肉和尚。”

“我說,你這鬍子怎麼這麼刺撓。”石和尚一邊摸著自己的假鬍子一邊說道:

“在人前我怎麼叫你,你該不會是把我打扮成了你的漢子吧。”

“呸,想美事吧你,”林碗兒說道:“你是俺家哥哥,我是你妹子,後麵駝背上是我們的阿爹。記住了冇。”

“媽了個巴子,怎麼忽然就多了個爹。”石和尚雖然嘴上在罵罵咧咧,但是這一口西北土話的口音倒是學得有模有樣。

兩裡多的距離,對他們二人來說不過是須臾之間的事情。

那個酒莊就在官道旁邊,敢在官道旁邊做那些蠅營狗苟的勾當,不光要些膽子,說不定,在附近的縣裡還有他們的庇護。

“收起你那興奮的眼睛,行路人要裝的疲憊點。”林碗兒看著石和尚到處亂轉的眼睛,忍不住又唸叨了兩句:“等會兒假裝翻包裹,露點兒財,懂吧。”

“懂,你忘了我是乾什麼起家的。”這個江湖老鬼被個小姑娘說道,反而心情很高興道:“你們六扇門不是總說,凶手在犯罪之後喜歡回現場看看。我告訴你,他們後院有幾頭肥羊,養得可好了,等會兒我請你喝羊肉湯。”石和尚自認為自己煮肉湯的功夫,比起他烤肉的本事又要好上一些。

“兩位客官吃點什麼,我們這裡有上後的壩上大肥羊,今天剛宰的。”

“兩碗羊肉燴麪,一碗麪大一些。”林碗兒也注意到那日石和尚跟她說的那個老闆娘,果然,她的一身上下的首飾,冇有一個是本地的,天南海北都有個全,林碗兒給石和尚遞了個眼色,然後接著說道:“然後再來一碗羊肉湯,俺爹身子不好。”

而此時,一旁的石和尚伺機裝作去取東西,然後把錢袋子弄得叮咣響了幾聲,隻要對方是有點眼力,就應該能聽得出這裡麵有多少銅錢多少銀子。

果然,那個女人聽到了他弄出來的聲音,立即對三人的態度熱情了許多。

“好勒,要不要來兩個爐子上剛烤好的胡餅,我們這的胡餅配羊肉湯可是最好的東西。”這女人可開心了,心想有些日子冇有開張了,今天難得來來三隻羊,而且好像還有點肥。

既然想喝羊肉湯,那就讓他們試試這加了迷藥的羊肉湯的滋味。

然而這老闆娘哪裡知道的,她遇到的,是全天下最懂迷藥的人之一。她的東西剛上一桌,林碗兒不用檢驗就知道她用的是化骨散。

於是,在不到一炷香之後,他們店裡所有人的人,有一個算一個,被放到在地上綁了起來。

“這點兒武功還敢出來開黑店,”石和尚隻覺得幾招就把這些人放倒了,甚為不過癮。筋骨都還冇活動開就結束戰鬥了。

“讓我來看看,你們都打劫了什麼好東西。”林碗兒一邊看著被石和尚用腳上脫下來的襪子塞在嘴裡的那些老闆店員,一邊笑著翻箱倒櫃的看著他們的那些盒子抽屜,而不一會兒,就找到了不少好東西。

“大師,你發財了。”林碗兒看著石和尚從廚房端出來的兩碗麪條和一碗麪糊,知道他是自己下廚了。

於是先端過那碗麪糊,送到王陀先生那裡之後,才順手拿起了一袋子收拾出來的財物給石和尚說道:“這些算是你幫我的辛苦費。”

“嗯,太陽從西邊兒出來了,”石和尚說道:“你居然冇叫我去交公。”

“就當線人費咯,”林碗兒說道:“想不到吧,他們這裡還有這麼多好東西。”

說罷,示意石和尚把袋子打開。

雖然二人對不是什麼珠寶大家,但是一個是從來不缺錢的少女,一個是綠林黑道乾黑活的,什麼是好東西,自然一眼看得出。

“果然是些值錢的東西,就這串東西,少說也值個百十來兩,這婆娘看起來眼力不錯……誒,不對,你是不是還有什麼後招啊?”石和尚正在點算著那袋子首飾的價錢,突然意識到,林碗兒這麼對他縱容,肯定是不懷好意。

估計又會有什麼麻煩事情落到自己頭上。

“手藝不錯,這碗麪比大多數麪館都做的好吃。”

此時,少女的臉上果然露出了一陣壞笑說道:“剛纔我突然想到了一個事情,王陀先生的藥廬毀了,甚是可惜。這些東西……”

“你讓我去再搞個藥廬啊。”

“總是要再找機會重建的嘛,”林碗兒說著,看了一下一臉驚訝的王陀先生,這份禮物,對他來說可比金銀財寶或者靈丹妙藥還要貴重。

不過其實此時,王陀先生和石和尚卻不知道林婉兒的真正用意,在必要的時候,這個新的藥廬是用來釣出那些回鶻人襲擊者的誘餌。

她這,其實是在替韓一飛那邊做打算。

“行,我的姑奶奶,你的事情還真不少。”石和尚之所以知道她要讓自己去辦,是因為不想把這個事情暴露給更多的人,包括蘭州的六扇門的人,於是說道:

“等找到了薛少英後,我們就去附近找一個地方,不過說好了,什麼弄煉丹爐我們可不會,我們隻能想法搞個房子。”

“那也夠了,”王陀先生得知藥廬能有資源重建,雖然虛弱,還是立馬接過話題道:“儘量選擇在附近有水源,然後交通也相對方便的地方。房子隻要一間就行了,三丈見方即可。然後向下挖個地窖。”一邊說著,一邊找來紙筆,簡單畫了一個製式圖紙。

“行,”石和尚對王陀先生,雖然也不需要特彆恭敬,但總歸不好像跟林碗兒這樣調笑。

大足禪師治過他,而大足禪師又對此人尊敬有加,所以在王陀先生麵前,這石和尚的江湖匪氣也收斂了一點。

當下又問明瞭一些細節,用紙筆默默記了下來。

“隻可惜,大師不跟我們一路,這口福倒是少了不少。”林碗兒見王陀先生也把石和尚那碗麪糊喝了個底朝天,心知昏迷了幾日的男人是需要多吃一些有營養的,而自己對這做飯又是一竅不通,等石和尚走後,他們估計也隻能每日乾糧果腹。

石和尚聽了這恭維之話,本來是開心的,但想著這一彆,這一個少女帶著一個病人上路,還不知道遇到什麼麻煩。

一時間,竟然心裡生出一番難得的關心之意。

卻又忍不住抱怨道:“要不你把我劈了,一半替你跑腿,一半替你做飯好了。”

林碗兒笑了笑,“關起來的這些店員和店家,就有勞大師通知衙門來取人了。”

吃完了這頓飯,算是幾人的正式分彆。

一天兩次的分彆,林碗兒的情緒再次低落,隻覺得身邊一下子少了這樣一個帶些天真爛漫的綠林人物,真的會有一種依依不捨的感覺。

而更何況,她此時不知道為什麼,單獨跟王陀先生上路,讓她心中隱隱有些惴惴不安。

或許,是她心中也對這個醫道前輩充滿了敬畏吧。

又或許,是那日的那個讓人尷尬的事情,一直在她腦海裡揮之不去……少女的心思總是很難讓人猜。

而實際上,和此時的林碗兒相比,受過傷的女人,心思就更難讓人猜到。

這幾天的鄭銀玉,似乎就變成了一個不知疲憊的木偶,一刻都冇停過。

雖然黑撻多次勸她事情不可如此超切,但她卻對此置若罔聞。

就在剛纔,黑撻終於搞到了一小包用納蘭提花淬鍊過的那種強效的靈石散,但女人卻並冇有處理這個東西。

查完王家商號的近期往來記錄後,她都顧不得休息片刻,就連夜來到了蘭州長史所管轄的檔案庫,然後一個人翻看起關於過往關於蘭州公職人員的檔案。

“大人,想找什麼,不如我們一起找吧。”黑撻和曹性此時不知道女人在乾什麼,隻能在一旁乾等著。

“不必,我現在還說不清楚我要找什麼。”鄭銀玉拒絕的二人的幫助申請,因為她要查的這個人,可能會對朝廷聲譽有影響,然而剛纔她其實已經把蘭州府公人的檔案翻到了五年前,卻還是冇有找到任何線索。

“我想,大人也許想找的是這個,”在門口看著三人瞎忙碌了好一陣子的長史走了進來,在一個偏僻處的小櫃子,拿出了一本冊子遞給了鄭銀玉。

鄭銀玉接過來,一看到冊子封麵的《蘭州府革員檔案誌》,嘴上立即露出一絲微笑。

“這是要案,所以會放得隱蔽一些,這個冊子經過了最近三任蘭州長史的記錄,大人就是要查十年前的革員檔案,上麵應該也有。”

而這邊,長史頗為自信的話音還冇落,鄭銀玉就找到了自己的答案。

“果然如此,”鄭銀玉把冊子還回去後,轉頭對曹性小聲說道:“你去一下金玉樓,幫我查一下李鬼手最近是不是有冇有買過靈石散。”

待曹性走之後,鄭銀玉又對黑撻說道:“黑千總,我想去一趟義莊,你陪我一趟如何?”

“當然冇問題,不過,我們去乾什麼呢?”

“邊走邊說吧。”走出了衙門的鄭銀玉,忽然覺得一股疲憊感襲來,這幾天的忙碌,終於讓她的身體被反噬。

於是在黑撻的執意要求下,女人隻能先跟他找了個茶攤補充補充體力。

“這兩日我在想最近的一些案件發現的時候,那日去見仵作周逸的事情,讓我突然想起一個事情。”女人一邊吃著燒餅,一邊說道,“西北等地的公門兄弟,會有一筆額外的俸祿,叫寒食補貼。但為了避免滋生**,這個補貼大多是發放的如鍋釜,肉食等物。而剛纔,我回想起,那日義莊身死的曾老頭,煮洗滌玉石的水的鍋釜有些眼熟,後來纔想起,在周逸那裡我也見過一模一樣的製式的東西。”

鄭銀玉頓了頓,“可是,看守義莊的人並非編製公人,能用這個官府製式的東西,隻有一個可能性。所以剛纔,我去檢視了蘭州府革員名單。這才發現,這個曾老頭在很多年前也是蘭州府的公人,隻因喝酒誤事,被革去了職役。而在檔案中記錄了,他跟你們還有淵源。”

“什麼淵源?”

“他曾經是你們龍甲衛的人,後來在二十一年前從軍隊退伍,來的蘭州府。”

鄭銀玉的話,讓黑撻突然表情一變,想到了個事情。

“知道了吧,”女人冇有點破原因,隻說先讓黑撻跟他再去檢查一下曾老頭的遺物再說。

而很快,在那對已經差點被後來的義莊接任者扔掉的包裹裡,黑撻找到了一個小刀。

而這種弓背往前突出的小刀,他一看就知道,是軍隊隨身用於荒野之中切割動物毛坯等物所用的。

“二十一年前,也就是那個時候,”黑撻點了點頭。

二十一年前,也就是先皇元年,龍甲衛曾進行過一次內部肅反的活動,當時他尚未入伍,隻是聽老一輩的同袍在酒醉之後纔跟他說過。

在那一場大清洗中,當時龍甲衛三去其一,有大量老兵在那之後被迫離開部隊。

而這曾老頭的年紀,當時退伍的時候應該是四十左右。

從他遺物中的那些東器具用度來看,應該算一個十夫長起步的老兵。

“冇想到,在這裡,還能遇到我龍甲衛的前輩。”黑撻起身,恭敬地對著曾老頭的遺物鞠了三個躬。

軍隊的規矩是,就算你是大將軍,見到了枉死的行伍兄弟的屍骨,也要鞠躬敬禮。

此時曾老頭的屍身已經入土,雖然不算為國捐軀,但畢竟也算是同袍。

女人偷偷摸了摸衣袋裡麵的那個小包,靈石散這東西,真的是害人不淺。

“那年到底發生過什麼事情,黑千總可知?”

黑撻卻搖了搖頭,二十一年的秘史,不是冇人知道,而是知情者並不敢說,所以他自己也知曉甚少,“如果大人覺得這個事情跟案件關聯很大,我可以設法去瞭解一下。這兩天駐紮在附近的統領大人,就在蘭州府處理前幾天犧牲的那十個弟兄的撫卹問題,或許他知道。”

“算了,這些陳年往事,現在冇必要去翻舊賬。”女人說道:“不過,我大致能想到,是誰給了曾老頭靈石散。”

“大人懷疑是知曉他過往身份的人?”黑撻到此時,明白了鄭銀玉單獨跟他聊的原因。這個事情,恐怕會牽扯到龍甲衛的內部問題。

“還不好說。不過這些日子,關於李鬼手肚子裡的那個金剛杵,我倒是有個猜想。”鄭銀玉說道:“那個金剛杵雖然材質粗糙,但是雕工卻是上層。而此前的蘭州府裡麵,有這個本事的人隻有兩個,排除掉朱二爺的話,也就是這個曾老頭了。”

“在下明白了大人的意思。”黑撻點了點頭道:“大人懷疑,這李鬼手有貓膩。”

黑撻不知道鄭銀玉和魚夫人之間的關係,以為女人是因為和金玉樓有合作,所以不好去調查李鬼手的資料,所以暗示自己去查這件事。

不過雖然他會錯了鄭銀玉的意思,但是鄭銀玉確實是想再查一查這個李鬼手。

曾老頭在死之前見過嚴淑貞,倘若他們三者之間忽悠關聯,那事情就更麻煩了。

“得快一點了,玲瓏賽會的時間也不多了。倘若這兩方真的有人暗中勾結,那一定會在玲瓏賽會上跳出來的。”

“確實,不過此時大人有這個設想後,說不定我們就有了順藤摸瓜的機會。”

黑撻說的是實話,他是樂觀之人,此時距離賽會雖然隻有不到兩個月了,但是如果真的到時候解決不了,靠著城外三千龍甲衛的保護,蘭州應該也伸不出來亂子。

但眼下,黑撻的寬慰卻並冇有讓鄭銀玉壓力小一點。

最近一通忙碌下來,他們不光進展很小,而且幾番下來,連人手都損兵折將得厲害。

還能否堅持到那時,一切都難以預料。

鄭銀玉自認為,自己做不到黑撻這樣軍中健者的誌慮忠純。

自從進入了六扇門,鄭銀玉就一直就在和人心打交道。

六扇門麵對的人,都是窮其智計的大奸大惡。

所以,在這樣的環境久了,女人也慢慢被影響了。

為了生存,他隱瞞了很多事情,好讓人們慢慢淡忘她的出身,她的師門,時間久了,甚至她自己都忘了很多自己以前的事情。

直到這次魚夫人在蘭州現身,她纔想起,自己師門的覆滅的大仇還冇有報。

而當她聽說幽蘭社的來曆之後,她一開始覺得,也許這個仇自己是冇有能力報。

能在江湖上屢次掀起腥風血雨,自己卻這個組織的存在毫無所知,他們的實力之可怕可見一般。

但眼下,隨著幽蘭社的線索一點點的被髮現,在看到那一絲僅有的指路之光後,自己除了咬著牙往前走,也彆無他法。

韓一飛她已經不想去想了,白月王那邊的事情,她也刻意躲著。

此時鄭銀玉覺得,這一段時間,真的是倒黴透了。

王八蛋,就不能讓我心情好一點嗎。

人在煩躁的時候,會做出很多讓自己想象不到的反常舉動,明明不過隻是擋了一下自己的路,鄭銀玉卻難得的對那個一臉稚氣的小孩在心中暗自咒罵。

但是有時候,事情就是這麼奇怪,當她回到館驛的時候,有個一身漬泥,風塵仆仆的和尚,給她帶來了一個天大的好訊息。

林碗兒生還的訊息,成了女人這些天最興奮的事情,也讓她的倦怠了很久精神為之一振。

在得到了石和尚的傳信後,鄭銀玉發現,這林碗兒不光是自己生還,而且還救下來了重要的王陀先生,而更關鍵的是,她們正在準備去涼州府,設法調查鐵血大牢,這個線索和她現在的計劃不謀而合。

“好的,有勞大師,”鄭銀玉知道石和尚算是林碗兒不打不相識的江湖朋友,也對他頗為客氣道:“後麵大師有什麼安排嗎?”

石和尚確實是可靠之人,林碗兒托付他再去建個藥廬的事情,既然少女冇有說過,他也冇有說起。

隻是叮囑鄭銀玉行動要迅速一點,免得林碗兒二人獨木難支後,就離開了。

“哎,還是江湖上的朋友們可靠。”此時鄭銀玉壓力奏減。

想著可以放鬆一點,橫豎也無事了,不如四處閒逛一會兒,結果放空了腦子的女人,走著走著,不知不覺間來到了大壺春。

“既然如此,去看看白月王吧”。

自從那日之後,女人就不好意思再去見白月王,但是此時她不得不再去跟男人見上一麵,一個是要看看他的雕刻的進展,另外一個,她思考再三後,決定把自己關於鐵血大牢的一些想法告訴對方。

而此時,雖然大壺春已經關門,但後院的白月王的房間卻依然燈光閃爍。

當女人推開房門的時候,白月王那日切割的玉材已經有了雛形。

女人依然跟往常一樣,冇有打斷白月王,隻是輕輕關上門走上前去,想看看他雕刻的是什麼題材。

結果讓她冇有想到的是,此時白月王的手中,那塊玉石被雕刻成了一個女人,仕女的雕塑在玉雕中本屬常見,但此時男人手中的雕塑,卻讓鄭銀玉臉上立即飛出一片紅暈。

雕塑中的這個女人是一個**微聳的造型,而且更加讓人想不到的事,這個女人正在將一隻手伸到自己的裙襬邊緣,正是那日男人引導她做出來的撩起下襬的羞恥動作。

此時,那個玉雕雖然還冇有開臉,但光是憑藉女人的線條,也有一種很強的誘惑能力。

“先生,你為什麼要雕這個?”鄭銀玉忍不住打斷男人,她實在冇想到,為什麼對方會雕這閨房的羞恥之物。

但白月王聽了女人的話,卻並冇有立即回答他,而是等過了好一陣子才說道:

“玉者,**之慾也。冇有人對美好事物的**,這玉石不過就隻是尋常的石頭。女人喜歡白淨的玉石,所以玉石價格一兩值千金。而男人想要得到女人的芳心,就要用這東西去討好女人。”

“在前朝,風格開放,男歡女愛是正常之事,所以那些春宮圖都可以在大街上售賣。而前朝也因此人丁興旺,國力日強。”白月王表麵上像是在給鄭銀玉說為什麼雕刻這充滿性挑逗意味的主題,其實是在自顧自的感慨一些對朝政的理解:

“但到了本朝,禮法興盛反而讓人剋製了,很多人本質的**被壓製,變得猥褻,不莊重。而這樣的結果,就是人們越來越壓抑自己的想法,越來越不願意為了自己的原始的**而去努力。”

“所以先生是想用這個東西,去試試那些參賽評比者之心?”

“倘若他們不敢用尋常審美之心去正視此物,那隻能說明,這些人也冇有任何思想了。”白月王放下了手中的活,停了一會兒才接著說道:“更何況,這也算是一招場外招式。倘若那些評判之人不能看出此物的含義,我會直接把他們怒斥到無地自容。到時候,如果長虹鏢局的東西不出奇招,那他們是不可贏我的。”

言語之中,竟然隱隱有一些宗師一般的不怒自威的氣勢在。

白月王的這一層算計,可以算一手十分老練的誅心之策。

長虹鏢局衰落後,這一次的玲瓏賽會某種意義上就變成了一個形式而已,金玉樓成為下一代龍頭,已經是所有人的共識了,既然這樣,那他可以充分的讓這場比試走向一個他自己能絕對掌控的節奏。

不過或許白月王不會想到,等到比試的那一天時,這長虹鏢局周青青想的主題,也是這風月之事,他會不會覺得自己小看這些江湖上的後生了。

鄭銀玉癟了癟嘴,對白月王所說似懂非懂。

白月王想要表達的思想,她隻覺得自己的境界還不夠,不能完全領會。

女人想說點什麼轉移話題,想了半天,纔回過神來意識到來見白月王還有另外一個事情。

“我準備去調查一下鐵血大牢。”雖然冇有明言林碗兒之事,但是對於那日白月王告誡她不要去招惹鐵血大牢,鄭銀玉此時卻有理由對其置若罔聞。

“從最近得到的情況來看,他們已經在嘗試在彆的地方煉製這種強效靈石散了。”女人從衣袋裡拿出了那個小紙包道:“倘若這個事情不加以控製,等鐵血大牢轉移完成,我們就線索斷了。”

白月王接過了那個紙包,仔細看了一會兒,卻又一言不發。

女人猜測,他是想起了自己的徒弟李鬼手,和他的表兄李楊。

正在猶豫,要不要用李鬼手的死來勸說對方接受她的想法的時候,白月王卻先開口了道:“如果你信得過,你可以找個時機,讓我陪你去鐵血大牢。”

“先生願意回去那裡?”鄭銀玉冇有意料到白月王的回答如此不加思索,語氣自然有些興奮。

“冇有人能潛入鐵血大牢,”白月王說道:“除非,是一個天天在琢磨如何越獄,並且,對這各種機簧訊息懂很多的人。更何況,除了我已經完成任務,你們還有更好的理由能進入鐵血大牢嗎?”

白月王說的是實話,他們又不是奉旨查案,要潛入鐵血大牢比登天還難。而送返白月王,的確是個很不錯的藉口。

“可是,先生的時間?”鄭銀玉看了那件剛開始成型的雕刻。

“這個還好,其實隻要找到了感覺,也就是兩三天的事情就可以做完大部分的,剩下的帶著工具去路上打磨就好。隻不過,目前還有一些感覺冇有找到。”

“嗯,我們也不是立即就要動身。我們也需要一點準備時間,而且,也要做好部署召集人手纔是。”

“這東西,如今在市麵上是多少價錢了。”白月王打開了那個紙包,精煉過的靈石散不光藥效更猛烈,而且顏色也要白潔許多。

“一錢大概十二兩。”

“尋常人家一年的生計,一次就冇了。”白月王想了想,卻突然道:“不過,你不覺得這個事情是好事嗎?和普通的靈石散相比,這些東西隻會為禍那些紙醉金迷的有錢人而已。”

“或許先生說的對,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先生所說雖然在理,卻並非正道所謂。”本來白月王這樣略帶反意的話說出來,鄭銀玉這種官差身份是連回答都不能的。

但經過這幾次的接觸,這男人的思想似乎正在啟發她心中一些禁錮的東西。

所以隻要對方對朝廷的非議不是特彆過分,女人也就裝作冇聽見。

“看起來,這東西要煉起來確實很麻煩。”白月王把說罷,拿起那個紙團聞了聞,經過納蘭提花的萃取,靈石散本身的澀臭氣味也冇了,隻有一股淡淡的幽香。

不過光是聞完,白月王覺得還不夠,他舉起紙團,想像上一次去測試藥性。

但是這一次,女人卻攔住了男人的動作。

“這個東西對身體影響更大,我怕先生難以支撐。”

鄭銀玉阻止了男人的動作,她真的很擔心對方的身體支撐不了著猛烈的藥性。

那日那尋常靈石散服用後,她後來跟朱二爺瞭解他的起居的時候,就說他有些身體不適。

此時這種東西對他來說,可以說是無異於毒藥。

所以眼下,對她來說,能想到的辦法隻有一個。

“要不,這次我來吧。”

說罷,女人反身準備從裡麵鎖上了房門。

隻是讓她再次冇想到的時候,就在她準備去動手的時候,白月王卻突然從桌下的箱子裡麵,拿來來了一個奇怪的木筒樣式的東西,而一頭,還有一根用皮革做成的管子,像是可以從竹筒之中,取水出來的器械。

“你這是……”女人好奇的看著這個奇怪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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