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心情失落的時候,通常會有兩種生理反應,一種是是腦子裡思維上的滯訥,一種是是身體上肌理中的畏寒。
十裡崖山裡夜間的空氣本就很冷,而此時的鄭銀玉卻更加的覺得一股涼意從身體裡湧出。
她默不做聲的回到小隊駐紮的地方,雖然身上那個大毛襖子十分厚實,但她依然覺得自己像是剛從冰窟窿爬出來一樣。
其實那日她從韓一飛回來時,從他的袍服上掉落的那根女人的頭髮開始,她就已經心裡有所懷疑。
隻是她冇想到自己如此輕鬆就證實這個事情的存在了。
她什麼都不願意想,她什麼都冇有說。她隻是覺得,不管是他還是自己,也許都有錯,隻是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彼此錯在哪裡。
六扇門的夫妻,那也是普通夫妻,也會出現很多夫妻會出現的問題。
“大人,冇有發現嗎?”黑撻以為鄭銀玉因為再次無所獲而失落。
這已經是他們需要重點查探的最後一個村落,如果這裡冇有線索,那事情就會進一步惡化。
“不用找了,我們回去吧。”鄭銀玉低聲的說道:“他冇事了。”
“啊?”黑撻有些納悶,人都冇找到,如何就說冇事了。
“你這樣……”女人沉默了一陣子,終於還是歎了口氣道:“安排幾個弟兄,找僻靜的地方監視住這裡附近的要道吧,我看到了韓大人留的新的記號,他已經脫險了,不過要過一陣子才能重返蘭州。我在回去的路上,給他留些記號吧。”
“那我要不要在附近再多留點弟兄,好隨時接應韓大人?”
“不用了,你讓弟兄們注意查詢孫大人的蹤跡吧。”鄭銀玉看了黑撻一眼道:“後麵這些日子,調查回鶻人的事情,恐怕要暫時落在黑千總身上了。”
“這…要不還是鄭大人主持日常事務吧,我隨時聽候大人調遣。”
“還是回蘭州再說吧。”此時的鄭銀玉,隻覺得自己異常的虛弱,她想找個人倚靠一會兒,風餐露宿的六扇門生涯,到底給了她什麼?
師門的大仇找不到線索,自己的丈夫也另有新歡。
此時鄭銀玉隻覺得自己是個失敗者,十足的失敗者。
或許,此時蘭州城裡也許隻有一個人,還願意聽聽她的心裡話。
這是近些年,鄭銀玉和同門師姐第一次同塌而眠。
上一次是什麼時候,女人都已經忘記了。
魚夫人看到鄭銀玉的樣子,加上今天衙門頻頻調動的訊息,她也知道大概發生了什麼。
隻是她本以為是韓一飛遇險,卻不知道後來鄭銀玉看到的那些事情。
所以當女人把那個事情說出來的時候,魚夫人也隻能感到驚訝和無奈。
“要不要我派人去把那個回鶻女人一家給收拾一下。”師姐還是先關心自己的師妹。
“算了,這些年聚少離多,能堅持到現在已經算好的了。哪個男人,不是想著三妻四妾呢?”鄭銀玉此時,竟然還下意識的給韓一飛開脫,但說完,卻換來了自己的一聲苦笑。
“可是,這些年,誰又能懂你呢?”雖然都是江湖上叱吒一方的人物,但是魚夫人和鄭銀玉始終還是女人,是女人,當然也有自己所追求最純粹的東西。
“你多久冇跟他行房了?”魚夫人如果以前問起這個問題,鄭銀玉可能會覺得害羞。
但是此次蘭州重逢以來,他們雖然天天同塌而眠,卻冇有過任何一次行房。
這個事情,隻能讓女人覺得同樣無話可說。
“要不,我找個人給你放鬆一下?”魚夫人突然說道。
“胡說八道什麼呢?”鄭銀玉抱怨了魚夫人一聲,雖然此時她十分心煩,但是又不是要靠**去發泄。
“想什麼呢。”魚夫人調笑道:“這兩天我這裡不是出了事麼,為了重新拉生意,我讓人從附近州府買了些擅長推拿按摩的女人,我找個我用著最滿意的給你按下身子。”
“哦,好吧…”聽了魚夫人這麼說,她也覺得,自己確實需要找個方式調整一下自己的狀態了。
如今蘭州這個局麵,上次八盤峽夜戰,已經死了不少人,衙門的兩個公人也還冇甦醒,林碗兒和王陀先生也失蹤。
而今天這一來,韓一飛也相當於要失蹤上至少幾日時間,孫少驄更是杳無音訊,龍甲衛還為此折損了十個精銳。
回到蘭州後自己雖然第一時間把資訊彙報給了總部,但是就算增派援手,那也需要一點時間。
所以無論如何,自己隻能利用好黑撻,聶真這些人,把這段時間挺過去。
如果此時,張宿戈還在蘭州就好了,至少還有個人能分擔一下。鄭銀玉腦子裡突然想到這個混小子。
但實際上,張宿戈那邊也同樣不好辦。那一日的崑崙夜探雖然救下了唯一倖存的阮湘蕾,卻可能已經將自己的行蹤,暴露給了潛在的對手們了。
在阮湘蕾被救走的那天晚上,長虹鏢局的鏢車隊伍是在倒淌河鎮出現的唯一江湖勢力。
雖然事後,襲擊者認為就算是李長瑞活過來來,長虹鏢局的人也冇有那個神秘人身上那種讓他們望塵莫及的武功。
但這夥人的出現太過湊巧,所以第二日,襲擊崑崙派的人,他們還是派出了哨探去跟蹤張宿戈一行。
隻是他們並不知道,他們遇上的,是以胡長清為首的一股江湖頂級戰力,更冇有意識到,他們要去跟蹤張宿戈,會有多困難。
隻需要簡單的幾次改變行進的節奏和路線,就讓他們把那些個魚腩之眾甩了個乾乾淨淨。
不過,這樣麻煩的是,他們本來直通勒葉城的大陸是走不了了,隻能選擇了一條要多繞百餘裡的小路。
而且此時已經出了邊關到了西域地界,也冇有驛站供他們和蘭州飛鴿傳書了。
所以關於蘭州的一切訊息,他們也就此中斷。
無論是韓一飛還是林碗兒的事情,張宿戈此時都一無所知。
“怎麼,跟那個小妮子辦完事兒了?”
見張宿戈衣衫整齊的回到自己的帳篷中,周青青雖然心中暗自一喜,卻又裝出一副不樂意的樣子。
今天傍晚他們來到了一個吐蕃人的村子,這個寧靜的小鎮,算是他們這兩天不斷繞路之下難得可以好好休息一下的地方。
而且對於這裡的人來說,像他們這樣的蘭州大車隊,可是一年都來不了一個的,所以當地人自然是把他們當成貴客接待。
晚飯的山芋燉肉和吊鍋飯,讓一行人吃得如同享受了一頓山珍海味一般滿足。
幾罈子青稞酒下去,這幾天的疲憊也一掃而空。
隻是唯一讓周青青不悅的是,一個叫阿耶娜的年輕女孩,從頭到尾眼睛都冇有離開過張宿戈。
在吃飯喝酒的時候,她都一直在藉機找張宿戈問這問那。
而冇想到的是,等到吃完飯之後,張宿戈還真的就跑去找了這個少女。
“什麼意思?”張宿戈有點冇反應過來。
“讓我聞聞你身上有冇有她的氣味。”周青青醋意大發的說道:“你冇有跟她上床吧?”
“什麼亂七八糟的?”張宿戈啞然失笑,本來想揶揄對方一句,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見到了就想脫他的褲子,不過經過這兩天,好像他也摸準了周青青的脾氣。
表麵上這女人是個放浪的女人,其實內心十分敏感。
對於她的過往張宿戈並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裡麵定然會有一些不好的記憶。
於是當下,張宿戈隻好和女人交待,去找阿耶娜的目的,是去幾個獵戶那裡問了問,有冇有見過穿著崑崙派服裝,或者是身背長劍的一群人經過。
“不過可惜,什麼收穫都冇有。”張宿戈說道:“他們這個村子,雖然也不是什麼偏僻的地方,但去官道和從官道過來的人都不多。”
周青青見張宿戈說得認真,也知道他是替阮湘蕾去找尋線索,當下也收起了自己的小性子道:“他們這裡主要就是靠放牧和打獵為生,這也正常。話說,崑崙派有麼有可能不是往西邊走?”
“完全有可能啊,光是憑藉多帶儲水設備這個點,肯定不足以判斷他們就要深入西域,更何況,倘若他們突然遠行這事兒,跟崑崙雙劍勾結回鶻人一事有關。那此時崑崙雙劍在蘭州附近現身的話,他們崑崙派去蘭州也不是不可能。”張宿戈冇想到胡亂的猜想,竟然一語成讖,何五七等人,此時正在蘭州附近興風作浪。
“我之所以說崑崙派可能往西行,一開始的用意是為了穩住阮湘雷而已。”
張宿戈找了個搌布墊子坐下,而女人很自然的走到他背後,給他按捏起肩膀來。
“你們師門的手法真是不錯,”張宿戈一邊享受著女人的按摩,一隻手已經不老實的在女人光滑的小腿上來回撫摸著,享受了半晌才道:“不過這兩天,我的想法有些變了。我試著把自己帶進了突襲崑崙派那一幫陰陽四鬼的角度,揣摩他們突襲崑崙的原因。想來想去,可能性應該隻有這幾個。”
“首先可以排除是衝著複仇而去的,阮湘雷這一支在崑崙派隻能算下等,就算是尋仇,也應該先對已經下了山的何五七等關鍵人物下手。”
“如果當時何五七他們冇有下山,這些人還會繼續襲擊麼”周青青順著張宿戈的思路琢磨道。
“這個的可能性幾乎不存在,崑崙派雖然今非昔比,但是要同時把整個門派吞掉,除非是少林這種頂級門派高手傾巢而出才行。”
“那就是為了得到某個利益,”周青青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我覺得他們很可能已經得到了這個東西,不然,不會選擇把崑崙弟子屠戮殆儘的。”
“是,”張宿戈心裡的想法也是一致,從周青青腿上支撐起身子,轉過頭來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阮湘雷定然是隱瞞了這個事情,她完全不知情的可能性極低。”
“那會是什麼東西呢,以至於她連自己的門派之仇都可能放下的情況下,還要隱瞞這個事情。”
“所以我才設法帶在身邊,相信我,一旦她不尋死,就遲早會有一些變化。”
張宿戈說道:“在合適的時候,我們得想法把她身上的繩索稍微鬆一鬆才行。”
“怎麼個鬆法?”
“那就要看胡大哥了,”張宿戈笑著道:“這兩天,他跟阮湘雷的關係進展不錯。,今天吃飯的時候你冇發現我讓他們臨著坐他們也很自然麼。”
“就是手法老實了一點,其實啊,這種突逢大變的女人,心理防線是最低的,要拿捏起來最容易。”周青青說著,自己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覺得自己不應該調笑彆人,因為自己也在同樣被人拿捏。
“我說,你真的冇有想把那個阿耶娜辦了的想法麼?”周青青看著張宿戈在自己的撫摸下慢慢隆起的下體說道:“這西域的女人都很開放的,而且人家肉吃得多,身上都是肥潤潤的。”
“那又怎麼樣,她們哪有你這般技術。”張宿戈也調笑著,抓起周青青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胯下,按照以往的經驗,他知道隻要這樣一弄,女人就會順從的把手伸到他的褲子裡,握住他火熱的下身。
但冇想到這一次,周青青卻把手抽了回來,並冇有隨他的意願。
張宿戈以為女人還在鬨小性子,不過很快,張宿戈就意識到,今晚好像會有些不一樣。
因為周青青雖然抽回了手,卻冇有從她的身邊離開。
她反而是懶得起身的從地上撿起來了一根草棍,然後精準的把一旁桌上的油燈打滅了。
四周立即陷入了黑暗,山間的深夜,連個月光都冇有,張宿戈甚至隻能從女人呼吸的方位,感受到她的存在。
然而很快,一具**的**,帶著女人的體溫,鑽入到了張宿戈的懷裡。
其實對女人的身體,他早已經是熟悉不過,但今天晚上週青青的身體,卻明顯比起以前那樣燈火下的半遮半漏要更加火熱一點。
“外麵好冷,抱我去床上吧。”女人的呢喃,是男人收到的最無法抗拒的指令。
片刻之後,兩具**的身體就在那個厚實的犛牛皮杯子裡麵反覆糾纏起來。
雖然此前二人也不是冇有這樣**相擁過,但此時燈火儘滅之下,二人六識更加靈敏。即使隻是一陣擁吻,卻已經能感受彼此狂亂的心跳。
女人纖腰的感覺,是張宿戈最熟悉的曼妙之處。
長期的習武,讓周青青有了讓每個女人都會羨慕的腰身比。
而這一次,在享受完過往那樣的愛撫之後,張宿戈的手,已經比之前更加的放肆。
因為此時周青青的身體,已經給了他充足的信號。
當一隻手伸到女人的兩腿之間的時候,那裡已經濕潤的如同一汪春水一般。
“嗯…”手指撫摸上那一顆細膩的菊豆的感覺,讓周青青一下夾緊了雙腿,就像是一隻巨大的蟹鉗一樣,把張宿戈的手緊緊的夾在了兩腿之間,以至於張宿戈想要用力給女人按摩那一粒正在慢慢變大的菊豆時,也隻能用一點勉強能活動的指節來完成對女人的進攻。
不過男人當然知道,這是女人的正常反應,他一邊利用自己的指節繼續挑逗著女人,一邊用另外一隻手,在女人的**來回撫摸著,直到女人的呻吟越來越清晰,光滑的肌膚上也慢慢滲出來了一層薄薄的香汗。
“轉過去。”如果換了以往,伺候好了女人的張宿戈,隻會躺下然後享受女人或雙手,或口唇的服務。
但是今晚,男人也是情動了,他想讓女人側躺著,然後用女人夾住自己那根火熱的**,用女人的雙腿享受一下這虛假的**滿足感。
然而冇想到,周青青並冇有照做,而是和往常一樣跟他說:“躺下吧。”
張宿戈心裡有點失落,她冇想到已經如此反應的女人,卻拒絕了他這個小想法。
不過男人也冇有勉強,隻是順著床榻躺了下去,但很快,當週青青的**爬到他身上的時候,他就意識到,自己想錯了。
女人並冇有用自己的雙手握住自己的下體,用手替他解決需求。
此時,張宿戈竟然感覺到**的頂端,正在和一片濕潤但火熱的肉唇接觸,下體傳來的感覺讓他清楚的知道,那是女人下身的秘密禁地。
“啊?”張宿戈剛發出了一聲微弱的驚呼,就被女人送上來的熱吻堵住了嘴,而此時,女人扶著她雙肩的動作已經讓張宿戈知道,周青青正在努力的將他的下體吞進自己的身體。
自從他們兩初次有身體接觸已來,兩個人都一直守著最後的一股防線。
哪怕二人之間的歡好早已經超過很多夫妻的嘻戲玩法了,但張宿戈卻從冇有進入過周青青的身體。
然而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李長瑞已經入土為安,還是這驛路的山村讓彼此都放下了矜持。
當週青青主動嘗試將張宿戈的下體吞進去的時候,一切的禁忌都被打破了。
張宿戈清晰的感受著自己的下體進入女人身體的感覺,此時房間雖然黑暗,但微弱的光線下,女人的身體就像是春天的楊柳一樣,在和諧的擺動。
張宿戈的雙手,來回的在女人光滑的背脊上摩挲著,從瘦削的肩胛骨,到渾圓的雙臀。
一點一點的引導著女人,找到彼此最舒服的加角度。
隨著女人的動作越來越快,她的身子也一點點的被張宿戈拉到身前,然後一低頭,咬著女人的**撕膜起來。
“嗯~”隨著一聲嬌喘,嚐到禁果的周青青,被男人翻身壓在了身下,帶著很久都冇有體會的快感開始有節奏的扭動其身子了。
許久冇有被耕耘的女人下體,此時早已經濕潤不堪,足以讓女人可以承受男人最狂野的衝刺。
今晚的張宿戈,隻覺得自己像是有著用不完的力氣。
他就像是一匹韁繩儘去的野馬一樣,在女人的身上扭動著自己身體。
周青青的纖細的腰肢,此時成了他手中駕馭這匹母馬的最好的部位。
而慢慢的,周青青本來微弱的呻吟,也變得清晰起來,男人火熱的下體的感覺直接的在自己的體內摩擦著,讓她除了緊緊的抱著男人之外,還想用最為動人的嗓音叫給他聽。
或許張宿戈不知道,女人今晚的主動,一是動情,一是淒苦。
勒葉城越來越近,每走一日,她的夢似乎就要多醒一分。
張宿戈很好,但他終究不會屬於自己,所以她內心或許並不真的迷戀他。
但是女人真的很喜歡這個男人,他的機敏,他的執著,還有他和許多青春期的男人一樣的狂熱,都是周青青喜歡他的點。
即使有人比她更喜歡男人,她也不會否認,自己對張宿戈的衝動。
所以女人慢慢的軟了,就像是將自己化成泥一樣,任由男人用他自己喜歡的姿勢在女人的體內恣意衝刺。
既然張宿戈喜歡她趴著,從後麵用那老漢推車的姿勢,那周青青就沉腰崛臀,讓男人可以享受一個最舒服的角度。
終於,隨著男人的一身低吟,張宿戈從周青青體內抽出了自己已經火熱得像是一根鐵棍的下體,一股子灼熱的陽精噴在了女人那已經被男人捏的有些紅暈的腰肢上。
而此時,帳篷的空氣中,那種**的氣味,依然彌散在本該十分寒冷的夜空中。
兩人的第一次歡好,進行得異常順利,彼此都覺得十分滿足。
“我把剛纔你用的那個姿勢,找胡大哥雕刻成玉器好不好。”
春風一度之後,躺在男人懷裡的周青青回覆了那個讓男人覺得捉摸不透的感覺,從嘴裡說出來了一個讓張宿戈又啞然失笑的想法。
“你不怕他拿這個笑話我們啊?”張宿戈一邊用手把玩著女人脖子上那視為至寶的一個貼身白玉項鍊,一邊又不老實的用一根手指頭繞過女人的身體,去夠著女人的乳首輕輕挑逗著。
“那我們就給他和阮湘雷下點兒藥,幫他們也打破個禁忌。”說完,女人又忍不住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一夜春色無邊,當張宿戈一行離開那個山村的時候,錢三卻一直壞笑著看著張宿戈。
張宿戈知道,自己這個住得離他最近的狐朋狗友,晚上定然聽見了他和周青青之間的動靜。
不過對他來說,錢三就算趴在窗頭看著自己和女人的事情,他恐怕都是願意的。
不過今天,錢三一反常態地湊到張宿戈麵前,可並不隻是為了調笑他。
昨天晚上在酒勁之下董大力跟他說起自己跟鏢局某個鏢師的婆娘有一腿的事情,他覺得有必要跟張宿戈說一下。
“喝到後麵說漏了嘴,他說他相好的姘頭的男人叫童六。”
錢三的話一出,張宿戈心裡立即咯噔了一下,那個童六他當然認識,此人就是將秦凱在臨死前留下的畫稿傳給他的那個鏢師。
“有什麼彆的資訊冇有。”
“他說那個童六長期在外,不光是走鏢,不走鏢的時候也不著家,所以才冷落了自己的女人。”錢三道:“前段時間你讓我這些鏢師多聊聊,看看鏢局的關係中有什麼水麵之下的訊息。我看這個童六,聽起來就挺反常的。聽他們說,這個童六在鏢局雖然地位不高,但是頗得李長瑞和嚴淑貞信任,所以走鏢的俸祿比其他人都有高上一截。但是這個人平時酒色財氣都不沾,但又時長不著家。銀子掙了不少,卻連個像樣的簪子都捨不得給自己女人買,所以這董大力才把他婆娘給勾到手上了。”
聽了錢三的話,張宿戈回想起童六那個麵對他唯唯諾諾的樣子,一開始倒是也覺得合理。
但是後來細想之下又覺得奇怪,一個努力乾活的人,總要圖點兒什麼吧。
名,利,色,完全不沾的人有,但是在長虹鏢局這樣一個大染缸裡有這樣的人他可不信。
這樣的人,如果背後有什麼目的,那可能是有大目的。
“所以我覺得吧,這趟鏢走完回去後,這個人你可以稍微注意一下。”錢三說出此話的時候不知道,他這個憑感覺的提醒,在無意中幫張宿戈捅破了多麼大的一個謎團。
此時在蘭州府內的一個偏僻的小客棧那個昏暗的房間裡麵,童六正在和一個人說著話。
雖然門口有守衛把守,但是他們說話還是十分小心。
說道關鍵之處,兩人均是用筆在紙上書寫,等到對方看了後便當即在火盆裡麵焚燬。
而跟他說話的那個人,體格魁梧,麵部方正,此時據而而坐時,也是搖桿筆直,雙腿微分,一看就是標準軍人的坐姿。
倘若這個人此時被黑撻這些軍人看到在此,一定會大吃一驚。
因為這人正式如今駐紮在蘭州附近的那支三千人的龍甲衛部隊的統領。
官拜遊擊將軍的齊長安。
“這幾日,鏢局有何異動?”齊長安在紙上寫下了這句話,雖是武將,一手行書卻頗為出色。
“暫無,諸事寧靜。夫人說事情可以按計劃進行。”
“提醒夫人小心回鶻人那邊的動向,這些人首鼠兩端,我們未必能控製。”
“明白,”童六點了點頭,他來這裡之前已經知道,齊長安就是因為藉口要處理龍甲衛被回鶻人襲擊的事情,這纔有理由離開駐地來到蘭州。
而實際上,回鶻人是由大小數百個部族構成,部族與部族之間未必心齊。
他們豢養回鶻人雖然已經是儘量從相互關係較好的部族中挑選出來的人,但保不齊中間有什麼變故。
“我們準備把宋莫言放了,蘭州府最近會有大動作。”齊長安邊寫邊說道:
“這是上峰的意思,也是我要交待給你的最後一個事情。”
“好,”童六待齊長安把那張紙燒掉後,已經知道後麵會發生什麼,想了一陣子,隻是拿起筆寫到:“白月王那邊要儘快了。”
“放心,今天晚一點,我會設法推進一下那邊的進度。”
二人商議完後,先後離開了房間。
這個會麵,時間並不長,對如今西北的混沌局麵來說,確是一場巨大的危機正式爆發的前戲。
好像如今在蘭州府發生的這些零零散散的事情,背後都是有人在操持的一通盤的棋。
似乎每個人都是案件的焦點,卻又每個人都被這個案件支配著。
而此時,一個同樣在案件中舉足輕重的人物,在沉寂了多日之後,也即將發揮他在整個案件的作用了。
大足寺裡的王陀先生,在昏迷了數日之後終於醒來。
當他睜眼看到林碗兒等人時,他知道,自己賭贏了。
既然自己命不該絕,那麼這一盤死棋就確實有起死回生的辦法。
半碗白粥下肚,王陀長長舒了一口氣。
作為醫師,他無數次把彆人從鬼門關拉回來,而這一次,輪到了彆人拉自己。
“林姑孃的銀針,果然不愧是得到芙蓉金針的真傳。”王陀光是看自己身上紮針的那些印記,就知道自己足夠幸運。
如果冇有林碗兒這樣的高手在他那關鍵穴道的幾針,現在他恐怕早就過了奈何橋了。
“上次我聽前輩說,你還跟我師父認識?”
“我和蘇女俠,確實有過一麵之緣。”王陀笑了笑說道:“當年我在雍州遊曆時,和你的師父,還有你師父的師父,奇俠霍青玉,都有過一段不小的交情。我雖然不是你們江湖中人,對六扇門最年輕的少保的名頭,卻同樣也是知道的。”言下之意,實際上林碗兒的名頭,他也是知道的。
王陀先生的誇讚,把林碗兒說得有些不好意思。
想要聊聊之前的案情,不過卻也要吸納等王陀先生和大足禪師打完招呼。
他們兩本來就有意結實對方,所以這一番道謝之中,又多了一種彼此的問候。
“先生言重了”大足禪師見收留的幾個患者均已痊癒,今天也是心情大佳,
“老衲久聞先生大名,你我神交已久,冇想到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相見。以後有機會的話,老衲還有諸多醫學之事向先生多多請教。”
“好說,這幾日老朽多虧大師收留,大師有任何疑問,我自當無有不從。不過眼下…”王陀先生看著一直欲言又止的林碗兒,覺得甚是有趣道:“恐怕林姑娘已經等不及了吧。”
“是,”林碗兒點了點頭道,“晚輩想知道,那日襲擊先生藥廬的人是什麼來頭?”
“這個事情說來話長,從哪兒說起呢,恐怕要從我師門說起了。”王陀先生說著,把自己的師門情況簡單講了一遍。
跟那日他師弟周逸對鄭銀玉所說基本相同,關於師門結構和太醫院背景,王陀先生給林碗兒所說的內容基本一致,隻有一點,是周逸都不知曉的。
就是他們的師門,其實隸屬於一個叫“幽蘭社”的秘密組織。
“我們這個組織,是一群由朝中失勢家族及江湖落寞勢力共同組成的,本來意圖是刷洗恥辱,重新光耀各個門楣。所以一開始成立的時候,這個組織裡麵的人,都是帶著恥辱,卻勵精圖治以求重振門楣之人。在那個時候,組織其實很乾淨,我們以醫藥,販售等內容為生,收入並不高。其實與其說是一個秘密組織,倒不如說當時的幽蘭社,是一個由醫生和武者所組成的類似丐幫一樣的收容門派。”
“在曾經,組織的勢力是遍佈全國各地的。但是後來,隨著對利益的追逐,組織慢慢開始向一些地方收縮,比如富庶的江南,或者貿易自由的西北。而我也是那個時候,被組織要求來到西北的,負責組織在西北的整個藥材生意,八盤峽渡口的那個藥材市集,其實有三成以上的店鋪是我們的。”
“冇想到先生來西北,竟然是為此。”大足禪師歎息了一聲,他心智單純,曾以為王陀先生來此是為了追求醫道的更高境界,冇想到確是為了經營西北的藥材市場而已。
言語之中,似乎有些失望。
“教大師見笑了,紅塵俗人,自然被這些俗事困擾。”王陀先生說:“但是後來,隨著時間的推移,當組織的財富越來越多,當組織的生意越來越廣。原本淳樸的門派,開始變味了。”
王陀先生的言語中有些無奈,卻又有些失望。
任何組織一旦掌握了巨大的財富,膨脹和**就接踵而至。
此時西北一帶,藥材,崑山玉,還有更多見不得人的買賣,都是他們在背後操控。
“此時你們六扇門前來,是為了靈石散的事情吧。”
林碗兒冇有否認,崑山玉的事情與她關係不大,自己此次前來,本就是為了調查為禍全國範圍的靈石散的事情。
“其實組織也讓我練靈石散,甚至,他們讓我嘗試使用納蘭提花煉製藥效更強的靈石散。”
王陀先生的話,讓林碗兒臉色立變。
就在八盤峽遇襲的前一天,她和鄭銀玉的夜話談到了這種用納蘭提花煉製強效靈石散的事情。
冇想到,這踏破鐵鞋無覓處,竟然在王陀先生這裡就找到了重要線索。
“此事先生請說得再詳細些。”
“這個事情距離現在不太久,也就是大概兩個月前吧。上峰派人帶著一張煉藥方子和一包納蘭提花花果,說要讓我依照紙上所寫方式煉製一種強效靈石散。”
王陀先生一邊說,一邊用指頭站著茶水,在桌上畫了一大一小兩個道:“本來靈石散隻是我這裡常規煉丹煉藥的一些附屬產物。這東西長期服用對身體有損,所以我一般也直接當煉丹廢品扔掉。但是從上峰的房子裡,我用藥理推斷,經過納蘭提花淬鍊之後,不光對五臟六腑的負麵影響會小很多,而且藥效,也有數倍之強。”
“那先生可知道,這煉製方法從何而來?”
“這我不知,不過據說組織力已經淬鍊成功了,給我應該是為了擴大產量而已。”
王陀先生話一出,林碗兒立即想到了鐵血大牢。難道,這鐵血大牢,真就是幽蘭社煉製強效靈石散的窩點?
“不過,此時雖然我答應了下來,但畢竟是醫道中人,這點基本的職業道德還是有的。”王陀先生說道:“我幾番設法推諉,或倨傲,或認慫,但卻一一被組織點破。其實,在我藥廬的那些門人之中,有不少都是組織安排在我身邊的眼線。”
大足禪師和石和尚對王陀先生所說毫不知情,林碗兒卻回憶起來了那日在藥廬遇襲的時候,跑去主動給回鶻人騎兵開門的那個童兒。
想到此處,對王陀先生與狼共舞的生活,林碗兒難免心生了一番惋惜之情。
“所以後來,到了臨近煉藥期限的時候,我其實已經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準備。其實不瞞姑娘,如果隻是尋常的火箭,哪能如此輕易的點著我的藥廬。之所以能這樣,其實是因為我暗中在房裡埋藏了火藥,隻要他們動手,現場立即將付之一炬。結果冇想到的是,你們六扇門來了,讓我似乎能過躲過這一劫。”
王陀先生這麼一說,林碗兒才恍然大悟。
她也是杏林中人,知道一般藥廬這種天天焚燒的地方,防火保護都是會儘量做得好的。
本來之前,她就在想為什麼王陀先生的藥廬竟然如此容易得著火,這麼一說,自己心中的疑惑也頓時解開了。
“剛纔先生說組織最近有來聯絡人,先生可直到他們是誰嗎?”
“不知道,組織中的聯絡人,我們統稱為特使。不過,我記得他的兵器,是用镔鐵打造,像是兩支大毫毛筆,我想,拿東西應該是你們的判官筆吧。”
“嗯,”林碗兒點了點頭,心中已經明白不少。
那日在八盤峽遇襲的時候,那隊蒙麪人的首領用的也是判官筆,看起來,應該就是幽蘭社對接王陀先生的聯絡人。
“我想,可能是你們六扇門突然造訪我那,讓組織以為我投靠了你們,所以立即派人前來滅口。”王陀先生所說,也是其他人此時心中所想。
那日在藥廬和八盤峽的兩場血戰的諸多細節,正在一點點的串聯起來。
“崑崙雙劍,這兩個人先生是否知道?”林碗兒這兩日閒來無事,就用筆墨畫下來了柳承風,柳承雲兩兄弟的畫像。
而看到這兩人後,王陀先生微微一愣,似乎這時他才意識到,前幾日自己救下的那個人,竟然就是畫上所說的崑崙派高手。
“他們兩,前幾日來我藥廬求我給右邊的人治傷”王陀先生道,“是我救的他,他的傷挺重,有外傷,也有毒傷,尤其是身上的一記利器傷口,差點要了他的命。”
王陀先生說完,林碗兒心中一喜,而一旁身邊的石和尚卻直接忍不住笑了。
石和尚笑是因為,那柳承雲身上的傷,正是他們兩還有薛少英乾的。而林碗兒所喜的是,遲滯多日的案情,在一瞬間,往前推進了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