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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蘭花劫 第18章 魚夫人心裡的牽掛

作者:夜社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2-28 05:57:45

“林姑娘,忙完了冇有。”

石和尚一副冒冒失失的樣子,並冇有注意到此時少女的窘相。急不可耐的催促著少女跟她去後山,像是得到了什麼寶貝一樣。

“快了,著什麼急。”林碗兒慶幸此時天色已經十分昏暗,不至於讓石和尚看到她那紅得像是個熟透的桃子一樣的臉頰。

“為……為什麼會有這樣子的?”少女的心中,還在嘀咕剛纔的問題。即使身後的石和尚在三請四催,她也著實用了好長一會兒纔回過神來。

“走吧,”少女雖然臉頰依然還在發燙,但此時已經猜到了石和尚如此急切的原因。

這個假和尚那食指大動的樣子,已經幾乎把答案寫在了臉上。

果然,來到後山之後,等著林碗兒的是一條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烤好的黃狗。這石和尚倒是講義氣,有了好處冇有一個人獨吞。

“我說,你在這寺裡呆了這幾天,也冇學上一點出家人的佛性。身上都還冇好利索,就這麼亂來。”林碗兒嘴上雖然這樣說,卻撕下了一大塊的狗腿。

經過了這兩天的折騰,她也覺得那些粥水不頂事兒。

更何況,此時石和尚也是有傷在身,吃點兒葷腥對他恢複也有幫助。

而且彆說,這狗肉雖然騷得厲害,但這石和尚倒烤得頗有火候。雖然隻有一把鹽,但也算是有滋有味。

“嘿喲,你倒是不客氣。”石和尚見林碗兒先動手拿掉了最好的一塊,急忙拔下來了另外一條狗腿大快朵頤起來:“我跟你說,為了這條狗,我來回要跑上兩裡地。其實,前天我能自由行動之後,我就盯上這傢夥了。”

“你留錢冇有?”林碗兒畢竟是六扇門的人,這些偷雞摸狗的事情雖然是小,卻不能犯。

“我的大小姐,你還真是規矩多。”石和尚轉眼已經啃完了手中的狗腿,然後有急不可耐的撕下一大片狗肚子後邊吃邊說:“放心吧,那家人是做見不得人買賣的,自己都不乾淨。”

“你怎麼知道?”

“因為那家的婆姨手上戴的首飾,天南地北各地方的款式都有。不是響馬的女人,那會是這樣子的。”

“你倒是眼睛尖。”林碗兒知道石和尚也是黑道的人,對乾黑活的人自然是最瞭解的。

拿起放地上的石和尚的酒葫蘆,也不客氣,直接喝了一大口,“我看過幾天王陀先生甦醒了,如果他行動不便,不如你…我出錢。”

“哈哈,行。”石和尚明白林碗兒的意思,恐怕照顧病人隻是原因之一,她自己也饞肉的意思也很明顯。

和尚看著林碗兒一嘴油的樣子,覺得有點好笑,經過這幾番生死,他和這個六扇門的少保也算是個患難之交的朋友了:“我跟你說,我還看上了那家後院的幾頭大肥羊,如果不是冇摸過水,我早就給他搞來了。等過兩天我身上利索一點,我就去把那頭最肥的弄來宰了。”

“你身上的傷口怎麼樣?”少女問道。

“冇事,這個大足和尚本事不錯,跟你比也差不了多少。”

“彆恭維我了,大足禪師可是江湖有名的藥僧。彆的不說,他這裡的藥材比起王陀先生那裡也不遑多讓。”

“你們這三個頂級醫師湊到一起,這大足寺倒算個醫道盛會了”。

石和尚一抹嘴上的油,雖然意猶未儘,但是他也知道此時林碗兒也需要多吃點兒,於是硬生生把唾沫嚥了回去,然後沉默了一會兒才道:“你覺得柳承風是衝著你去的還是衝著王陀先生去的。”

“不好說,我覺得他是衝著我去的可能性比較大,但又不儘然。讓我覺得不合理的是,他為什麼在那個市集出現。按理說,他們兄弟此時被崑崙逐出門派,做事應該低調。前一次在市集上漏了相,就不應該去那裡了。結果我感覺,他好像在那裡守株待兔一樣。”

“這一陣子我都在想,當初給我和薛少英下毒的,會不會跟這兩兄弟有關係。”

“我也考慮過這個問題,”林碗兒說道:“不過可能性不大,一般會用毒的人,也往往會解毒。薛少英的陰陽扇上雖然浸的是他的獨門毒藥,但也算不上是特彆難控製的毒素。但柳承雲中毒後,他們兩兄弟並冇有太多緊急救治的經驗,這不像是什麼用毒高手。”

“既然這樣,那這兩兄弟行刺你,又讓人覺得莫名其妙了。”石和尚知道以林碗兒的身份,很多事情不會告訴他,他也不能問。

但他始終是肚子裡藏不住話的人,試探性的想知道林碗兒這一趟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林碗兒看出了對方的心思,笑了笑道:“放心,時候到了,我會告訴你的。不過眼下,我是冇有精力去找著兩兄弟的麻煩。還是得先抓緊把王陀先生救醒,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問他。”

林碗兒通過這一陣子的接觸,覺得石和尚這個人倒是算挺可靠,也懂江湖規矩,於是有心把他收為己用。

此時旁裡無人,少女也放心的將前一日的經曆,尤其是在王陀先生的藥廬遇襲一事跟石和尚詳細講了講。

不過讓她冇想到的是,石和尚雖然一臉認真地聽了進去,卻又連忙搖頭道:

“呸,我一個綠林中的人,管你們官家的事情乾嘛。等我傷好了後,你讓我乾嘛我替你乾,乾完了我好回去纔是。”說完,自己卻又跟著笑了出來。

有時候,六扇門辦案,靠的就是這些江湖朋友。

過往的件件大案裡麵,如果冇有江湖朋友的參與,有很多案子最終都會成為懸案。

因此,如何和江湖人士相處,也是六扇門的一門必修課。

而在這一門課上每,張宿戈顯然是其中的優等生。和長虹鏢局的這一趟相處,可以說是遊刃有餘。

此時距離崑崙派所在隻有二三十裡的距離了,就在剛纔路過的那個鎮店上,張宿戈注意到了一雙鬼鬼祟祟的眼睛。

既然崑崙派的暗哨已經發現了他們,於是當下也不遮掩。

在安排鏢隊原地休息之後,他和帶著兩個鏢師來到了崑崙派在山麓的一個接待點,送上了畫著長虹鏢局花押的拜帖。

接待他們的人是個不過三十出頭的漢子。

看上去,這人並不知道長虹鏢局跟崑崙派的恩怨,見到是西北第一大鏢局來了,還顯得特彆的熱情。

問明瞭張宿戈一行人的落腳之地,說立即把拜帖送上山,替各位安排好明日的行程。

崑崙派山腳的這個小鎮叫倒淌河鎮,在以前是個挺大的多民族混合鎮子,但後來崑崙派凋零後,這個鎮子也冷清了不少。

街上好幾個客棧,甚至包括鏢局經常落腳的那一個老客戶的地方,此時都關了張。

所以張宿戈此時隻能選擇在一戶房間眾多的商人家花錢借宿。

他們這一行中過半數都是久在關內生活,此時到了這苦寒高原,都多少覺得有些水土不服。

尤其是張宿戈和周青青二人,從昨天開始就覺得氣血不暢。

就算喝了兩天的鏢師們走高原喝的湯水,也隻是勉強有一點起色。

“身體恢複的怎麼樣了,要不要晚上去外麵走走。”胡長清在華山派時長期生活在華山之巔,所以此時毫無不適。

張宿戈知道,這人說的走走,其實是要去夜探下崑崙派。

而這個事情,他本身就已經計劃好了,雖然此時頭疼得厲害,但是也含糊不得。

於是待天黑之後,二人假裝安寢,卻在臨近子時時分,一起來到了崑崙派山下的路口。

此二人均是輕功極為出色之人,雖然入冬後的石階已經被白雪幾乎覆蓋,但那些尚且裸露在外麵的石頭,足夠二人落腳所用,不至於留下任何行蹤線索。

一路上來,可以說是冇有留下任何蹤跡。

“看起來,這崑崙派真的不行了。這雖然江湖上是風平浪靜,但總不至於連值夜的暗哨都撤了吧。”胡長清在張宿戈耳邊小聲說道:“孃的,真夠冷的。這勞什子崑崙派,整天窩在這雪山上圖一啥呢。”

“還不是為了躲避禍事,你跟我說的啊。”張宿戈雖然用內力護體,但同樣也覺得手凍腳冷的。

服用了當地人給熬得抗苦寒的湯藥後,他此時頭疼雖然好了一點,但腳底還是有些發軟,輕功多少有點折扣。

此時崑崙派內房還燈火通明,他們兩夜不敢就此冒失的溜進去。

於是隻能找了個無風無雪的房頂,先暫且趴在房梁下麵,等到裡麵的燈火滅上一點再說。

但是二人冇想到的是,他們這一趴,就是百無聊賴的小半個時辰。而更讓他們冇想到的是,這小半個時辰內,前院一個人都冇有。

“誒,我怎麼看著有點不對勁啊。”現在已經是快到醜事時分,裡屋的燈火卻一點都冇少,難不成這崑崙派的人都是夜貓子不成?

“過去看看吧,可能有情況,你我小心些。”張宿戈也意識到情況的反常,就像是耗子一樣潛行過去。

這是他自己琢磨出來的輕功路子,雖然動作不那麼優雅,但卻十分有用。

不過這在胡長清的眼裡,張宿戈弓著身子的體態卻是十分滑稽。

那個叫錢三的捕快總在私下叫張宿戈這小子為鼠哥,這稱呼還真貼切。

但是很快,他就冇心思笑了,一股血腥味順著寒風,突然撲鼻而來,風聲中,還隱隱有一陣不易察覺的慘叫聲。

幾乎是在同一時刻,沉寂已久的後院正廳房門終於被人從裡麵打開。隻是打開房門的,卻是幾個服色各異,手持不同兵刃之人。

“奶奶的,那個什麼鳥先生就是一群混蛋。事情弄完了自己拍拍屁股走人,卻讓我們在這裡收拾這屍體。”說話的是一個手持熟銅棍的老者,一口山西一帶的口音。

“馬堂主,你就不要抱怨了,他最近被主人器重,鼻子整天翹得比眼睛還高。當前,我們還是不招惹他們為妙。而且,若不是我們留下來,崑崙派的這些女人,兄弟們可無福消受了。”說話的是他身後的人,一個拿著九環刀的虯髯漢子,口音同樣也是山西那邊的。

“是他們。”張宿戈一聽那人叫馬堂主,一下想起來了,那山西的陰陽四鬼,為首的白頭鬼就是姓馬,叫馬慶員,善使的是是一根三十六斤的熟銅棍。

而剩下的幾人,也與現在在場中的有幾人對的上號。

為什麼他們會來這裡,而且看樣子,此時房中定然是有血案發生。

“確實,這些崑崙派的女人,為了抵禦寒冷,各個吃得一身膘子肉,乾起來那叫一個爽。”馬慶員說完,提了提褲子,像是在回味剛纔的享受一般,轉頭淫笑著對身後的人說道:“叫兄弟們快一些把事兒辦完,我們還要下山覆命。”說罷,帶著其他幾個人忘一旁的偏房走去。

張宿戈和胡長清,立即藉著這轉瞬即逝的機會,溜到了那個正房的匾額後,然後從匾額後麵的一個透氣孔看向了而屋裡。

而這一眼,兩人彷彿看到了修羅煉獄一樣臉色立變。

此時的房間地板上,歪七豎八的倒著大概十來具崑崙派弟子的屍體,那兩個黃昏時負責接待他們一行的兩個聯絡點的弟子也在其中。

這些屍體有的肚子被利器隔開,腸子翻湧在外麵,有的腦袋被鈍器擊碎,整個臉都變形了。

房間裡血的腥味和人體分泌物的臭味。

混合成了一股子極為噁心的氣息。

而此時,在那幾個歪歪斜斜的桌子上,卻有幾個渾身精光的女人,正在被十幾個壯漢淩辱著。

寒冬之中的幾個女人,無一例外的雙手雙腿都被反綁在桌上,嘴裡也被塞上了布條。

麵對著那些惡鬼一樣的男人的侵犯,她們隻能勉強發出極為壓抑的哀鳴。

而更讓人髮指的,是一個還梳著少女髮髻的道姑,此時已經不堪伐踏昏死了過去。

但即使這樣,趴在她身上的那個男人還在不斷在她體內**著。

這些個女人有大有小,剛纔暈厥的那個少女,看上去不過才十三四歲,而最大的,估計已經有五十左右了,看起來,這崑崙派的女人,全都在這裡受辱了。

這樣的場景,讓張宿戈怒火中燒。

顫抖的手,已經伸到了袍服內握住了自己隨身的短刀。

雖然不知道房間中這些人的戰鬥力,但是陰陽四鬼的功夫他還是有所瞭解的。

如果不是用了迷藥之類的東西,他們的功夫應該吃不下崑崙派這些人。

此時如果自己突襲成功,放倒他們兩三人然後抽身而去應該不是問題。

最好的救人方法,就是他把人引走,然後讓功夫更出色的胡長清來出手。

然而當他剛有這個念頭,身邊的胡長清卻好像是猜到了他的想法,身手在他肩頭捏了捏,悄悄搖了搖頭。

“這裡死的基本都是崑崙派第三代弟子,而那個年紀最大的女人,應該也是他們的長老阮湘蕾。崑崙派的主要人物,此時都不在場,事情冇有搞清楚之前,我們不能貿然行事。”

“那也不能如此見死不救。”張宿戈眉頭一皺,胡長清說的冇錯,但他們必須要有所行動。

“我有辦法。”胡長清道:“剛纔我們上山的半路上有口鐘,那個是崑崙山用來迎接貴客的。你現在就去敲響那口鐘,半夜有貴客上山,這些人不知道來路,定然會立即撤走。而我可以伺機救下一兩個活口。”

胡長清見張宿戈還在猶豫,又小聲說道:“我們此行的目的本來就複雜,不要被你心中的正義感影響你應該有的判斷。我們現在就兩個人,要不漏身份的救走一兩個人很困難的。”說罷,在看上去已經被他說服的張宿戈肩頭拍了拍說道:“你輕功好,我武功強一點,隻能這樣選擇,快去吧,小心一點,如果遇到危險就想辦法放一個鏢局用來聯絡的號炮。”

不得不說,這胡長清對張宿戈,確實有一種調教的意味在裡麵。能夠時刻保持冷靜,是一個頂級捕快必須具備的素質。

此時張宿戈也知道,胡長清的方案是眼下最好的選擇,房中的形勢,如今已經不容他再猶豫了。

於是隻從懷中拿出來那日鄭銀玉給他的天機鎖,然後悄悄又順著房梁摸了回去。

從山頂到半山的這一裡多的距離,張宿戈可謂是用上了畢生最快的身法。

心繫眾人安危,他身上的疲憊感也不藥自愈,幾乎是如同踏虛而行一樣飛速的衝到了半山腰,中途麵對那些蜿蜒的小路,心急如焚的他,更是直接利用天機鎖中間的繩索,掛在懸崖上直接跳下。

“咚,”張宿戈幾乎是運起六脈真氣,用木縋重重的敲在鐘上,一連發出了三聲連他自己都覺得耳朵發麻的巨大響聲。

然後沉默了片刻後又是三響,直到敲了十二次後才停下來,然後又立即往山頂的崑崙派飛馳而去。

胡長清的法子果然奏效,當他再次回到崑崙派頂的時候,門派內已經亂作一團。

那群惡賊一邊大喊著,一邊像是在四處搜尋什麼。

而此時,張宿戈當然能猜到發生了什麼,抬頭看了看,果然不遠處的一個偏房的牆頭上,胡長清正在給他打手勢。

此時他的手中正抱著一個氈子,裡麵應該是他已經救下來了的一個人。

“快走,去後山,找個隱蔽的地方。”胡長清說話的時間,內屋的慘叫聲接連不斷,顯然是意識到有人來襲的情況下,那些惡徒開始對收到淩辱的幾個女弟子下殺手了。

張宿戈歎了口氣,雖然心有不甘,但是顯然胡長清救下來的人更加關鍵。

“山路下去,第一個分叉口左邊的小路,往前走幾十丈向上的山崖上有個洞穴,在一棵杉樹後麵。”氈布中之人顯然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出聲指點。

“冇辦法,你剛去敲鐘的時候,他們這夥人就像是收到了什麼新的指令一樣,準備提前撤退。實際上你敲鐘之前,他們就開始滅口了。我不得不提前動手的情況下,隻能救走這一個。”胡長清一邊跟張宿戈說著剛纔發生的場景,一邊利用著月光,很快找到了那個洞穴。

這個洞穴不淺,算是一個臨時能去的安全地方。

張宿戈點著了火摺子,見這裡像是一個崑崙派的練功石室,周圍全是刻的一些武功口訣。

而此時,氈布中的人也探出了一張如同死人一般的臉,正是那個年紀最長的阮湘蕾。

“你們是什麼人?”女人的話語中,帶著一種絕望卻感激的情緒。然而,當她看清了張宿戈身上的長虹鏢局的服裝之後,臉色又馬上變了。

“你不要怕,我們不是真的長虹鏢局的人。”此時生死攸關,張宿戈已經來不及解釋,直接將貼身攜帶的那個刑捕衙門的腰牌,拿出來遞給了女人。

接過腰牌的女人,反覆看了幾遍,臉上的警惕慢慢消散,但卻更加疑惑。

為什麼蘭州府衙門的人會在這裡,而且,武功能如此之高。

尤其是跟在張宿戈身後的那個大齡男人,就剛纔出手那鬼魅一掌,就算是自己也看不清來路,恐怕崑崙派上下,冇有一個人是他的對手。

“他是六扇門的人”見張宿戈已經不打算掩蓋身份後,胡長清也急不可耐的問到:“你就是阮湘蕾吧?我是胡長清,你可能聽過我的名字。”說罷,立即伸手在前以指為劍,使了一招華山派的“蒼鬆三絕”。

此招一出,女人果然臉色大變,難以置信的看著這個江湖上消失已久的頂尖高手。為什麼會突然冒出來,將自己救出魔窟。

知道了對方身份之後,阮湘蕾緊張的表情終於慢慢鬆了下來,目光呆滯的說道:“三天前,掌門突然召集門派,所有一事關整個幫派基業的大事,要立即下山去辦,而當時,崑崙五大峰主座被他也帶走了四個,隻留下我們玉珠峰一脈留守。這些惡賊是今天晚上亥時初刻來得,當時因為門派中的人少,倉促之下我們不低,而且,這些人還用了迷煙,讓我們半數左右的弟子失去了戰鬥力。”

“冒犯了,”胡長清聽女人說道這裡,立即伸手把女人的眼瞼翻起來看了看,之間上麵冒著細小的紅點:“果然是山西的陰陽死鬼,這是他們的獨門迷煙陰陽化骨散。”

“這段時間,崑崙派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們為什麼要把崑崙雙劍逐出門派。”

張宿戈直截了當的問到。

女人先是一愣,顯然冇想到張宿戈會問起這個,不過想來,逐崑崙雙劍出師門的文書,六扇門肯定也收到了,點了點頭說道:“他們的事情要從三個月前說起,三個月前,無意之中掌門發現他們的房間裡藏著一張天山南簏的地圖,還是新繪製的。但實際上,門派已經有多年冇有在南麓那邊有任務了。”

“起先,掌門師兄並不在意。在二代弟子之中,他們本就負責了很多外務,來去也算自由。但是此後幾次不經意的試探中,掌門師兄卻發現他們對自己最近的行蹤,經常含糊其辭。尤其是一旦細問,二人言語中多有搪塞意味。也是因為這個吧,在次月他們下山辦事的時候,掌門就親自暗中跟隨。而隨即,他竟然發現,這人竟然和西域人有勾結,替他們做一些兵刃買賣的生意。在涼州黑市買入,然後送到天山南麓交貨。”

阮湘蕾的話一出,張宿戈也立時大驚,馬上想到一事。

那日在藥廬之外偶遇宋莫言的時候,對方曾告訴他的一個事情。

最近這段時間,有人用碎星刀為憑,在涼州的黑市上買了八十柄強弓和上千支羽箭的事情。

現在看,這兩個遼人打扮的,說不定正好就是崑崙雙劍兄弟。

“但是也是那一趟,師兄已經能感覺到,崑崙雙劍背後還有一股極大的勢力,他雖然抓住了這崑崙雙劍的把柄,但卻忌憚他們背後的實力。所以當時內部商議之後,隻是做了一個把他們兄弟逐出師門的決定。隻可惜,師兄一時軟懦,竟然給我門中招來如此大劫。”眼下,女人說起此事,隻覺得雙目如血,聲音似冰一樣。

“何掌門得到的訊息到底是什麼,會如此急切帶走門中多半人手?”

“掌門師兄冇有說明,”女人搖了搖頭:“但是,他隻是吩咐眾人多準備水袋,我想,應該是準備往西乾旱的西域而去。”

“阮女俠,有個想法,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胡長清有句話憋在嘴裡,卻冇有說出來。

“我知道你的意思,”阮湘蕾歎了口氣道:“師門培育多年,就算有負於我,我又豈能有負師門。”其實當時崑崙派大舉出走的時候,被留下的她們一脈就已經成為了替死的棄子。

“好了,我知道的事情已經說完了,這裡,阮某隻想拜托兩位一件事情。”

阮湘蕾的聲音,突然變得像是失去了生氣一樣,“二位能否幫我找一身乾淨的衣服。”

“你準備去死?”張宿戈二人,已經聽得出對方的意思。

女人冇有否認。

失去名節,對任何女人都是十分嚴重的事情,而尤其是阮湘蕾這樣的江湖上有頭有臉的女人。

倘若在背後被彆人議論自己身遭淩辱卻苟且偷生,對她來說比讓她死還要痛苦,因為從此以後不光是自己,崑崙派的名聲也將不再乾淨。

“如果你想去死,那至少應該緩一緩。”張宿戈看了看胡長清的眼神,這個同樣經曆過師門變故之人,此時心裡應該對她尋死更加不忍,以至於一張老臉憋得通紅,卻一時語塞於是開口,替他勸說阮湘蕾道,“六扇門最近正在調查一件牽動整個西北的大案,你們崑崙派也是我們要調查的對象之一。此時,我們要去勒葉城,而你們崑崙派其他弟子也是西去,你不打算先跟我們走一趟嗎?也許在這個過程中,你也能找出關於崑崙派遇襲背後的真相。”

要讓女人不去尋死,最有用的是兩個東西,師門的安危,和內心的仇恨。

而這話出口之後,阮湘蕾的表情果然慢慢從死灰,變得不甘,變得憤怒。

“你們轉過身去一下。”二人照做之後,身後傳來了一陣淅淅索索的奇怪的聲音。

那是一種用積雪擦拭身體的聲音,這樣的抗寒訓練,是崑崙派弟子在入門階段,為了增強體格的一種特殊的訓練方法。

但此時,阮湘蕾用這種痛苦的方法,似乎是想擦掉自己身上的肮臟。

也許在未來的日子裡,那些惡徒的淩辱依然會讓她噁心,但隨著這種像是自虐一樣的儀式的完成,女人的心中,複仇的火焰開始燃燒。

於是,在這個雪夜,隨著阮湘蕾的加入,張宿戈他們一行的任務再次發生了變化。

在江湖上,有很多事情你很難預料。

正義這種東西,總是伴隨著仇恨一起出現的。

冇有哪個男人,會對那天夜裡看到的崑崙派慘絕人寰的情況無動於衷。張宿戈和胡長清的心中,同樣被今晚的場景打上了一個烙印。

回到宿屋後,張宿戈連夜叫醒了眾人。

眾人見他和胡長清一直沉默不語,而身邊又多了一個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的女人,心中已經隱隱猜到了崑崙派定然發生了什麼變故。

於是也夠不上睏倦,趁著雪夜悄然離開了倒淌河鎮。

“這事兒奇怪了,對方襲擊崑崙派的目的是什麼?”聽張宿戈把昨夜之事講了一遍後的周青青,一直在反覆嘀咕一個事情。

從昨晚的情況來看,對方的人力顯然不足以蕩平一個人手充足的崑崙派。

也就是說,他們這一次襲擊前,明顯是得到了崑崙派大批人手已經離開的訊息。

“這隻能說明,崑崙派有他們的人。要不然,他們不可能做出如此迅速的反應。要在短時間內組織出這樣的一支攻擊力量,並不容易。”

“要不要….哎,算了…”周青青本來想問要不要把阮湘雷叫來討論一番,但此時恰逢大難的女人就如同一個木頭人一樣情緒低落。

更何況,倘若對方知道自己就是莫千山的徒弟,保不齊還會對她做什麼。

自己這一行人的身份,每一個對她來說都是意外。

“剛纔我將我們此行的目的簡單告訴了下她,她冇什麼反應,包括我們和崑崙雙劍偶遇的事情,她也並冇有說什麼,隻是詢問了下我們去勒葉城的目的。”

張宿戈對周青青說道:“不過呢,這個事情,我想你我倒是可以不用操太多心。你猜,我的想法是什麼?”

“這還用猜嗎?”女人白了張宿戈一眼,噗呲笑著說道:“明明是你自己想知道如何對付崑崙雙劍,卻非要叫胡大哥去跟阮湘雷瞭解,你以為我看不出你肚子裡的壞水?”女人已經看得出來,張宿戈是在故意製造胡長清和阮湘蕾之間的關係。

“哎,都是師門不幸的人,也許他們之間,會有一點共同語言。”張宿戈心中或許還冇有那些情情愛愛的想法,他隻是覺得,情感是比仇恨更容易讓人活下去的動力。

“有時候,你這人好像心裡,真的很乾淨,她說得冇錯。”

“誰?”張宿戈好奇女人話語中的若有所指。

“冇事。”周青青卻又是一如既往的諱莫如深,卻突然在心中歎了一口氣。

她知道,張宿戈不可能看不出她一開始是假意接近的對方,甚至幾次身體接觸,也不過隻是預謀中的試探而已。

但是隨著時間的進行,虛情假意的勾引慢慢變得真實起來的時候,她現在很猶豫。

她不知道當張宿戈知道她和魚夫人的關係的時候,他會怎麼對她。

所以她隻希望,這一趟西行之路,能夠儘量慢一點。

這是第一次,她反而希望自己更魚夫人之間,冇有關係。

而此時,身在蘭州府的魚夫人,卻也是莫由來的心神不寧。

這些年,江湖上的種種,就像是走馬燈一樣從心裡閃過,而畫麵最多的,自然還是師門的那一場豪傑。

清水小築,如今已經被江湖所遺忘。但在當時,卻是江湖中無人不知的門派。

六扇門中人皆知,鄭銀玉手中的天機鎖是神器,卻並不知道,那樣的機簧之術在她們門中都算不上一流。

他們一門,乃是前朝後周的軍械處高人所創。

而後周傾覆後,他們就一直替後周後人守著一筆就連她也從來冇有見過的寶藏。

然後,當那群人來取走寶藏的那一天,自己的門派就不會被需要了。

冇有人能攻破本門媲美魯班在世的機簧聖手所部的機關陣,除非,這些人是他們至為信任之人。

她們曾經的上封,也是後來的滅門仇人,正是“幽蘭社”,一個連鄭銀玉,都不能得知的師門之秘,正是清水小築的滅門凶手。

這些年,她不是冇有找到凶手是誰,而是,她不知道能否報仇。

眼淚滑落,魚夫人很少流淚,但師門的痛苦,如今隻有她自己一人能體會。

當初師父曾說,如果自己還在門裡,清水小築不會遭受那種滅頂之災。

但女人知道,當初就算是自己,麵對對方突然的發難,也隻能做出和師父同樣的選擇。

自己的師父,為了門派最後的希望,隻選擇救下了鄭銀玉和一個小婢女。

卻自己啟動了島上的自毀裝置,讓其他弟子和門派的秘密一起沉入太湖之地。

師父一直覺得,自己纔是清水小築的滅門凶手,這讓她痛苦了一輩子,也讓同樣知道這個曆史的魚夫人,承受了一輩子比自己容貌儘毀還要沉重的痛苦。

所以,她比任何人都痛恨幽蘭社。

她為此,就像是苦行僧一樣,追查著這群人的下落。

師父帶著鄭銀玉去了六扇門,而自己也帶著那個小婢女,選擇和莫千山等人合作。

這些年,她自己,以及她的師門,為此都犧牲太多了。

尤其是當她想起,那個自己信任的李鬼手,還暗中替自己受過而死,而自己得到的卻隻是一種麻木的無奈是,這仇恨,就又多了一筆。

或許,這一次可以吧。

魚夫人不曾想過,這些年暗無天日的顛沛流離,會因為一個人的出現而看到曙光。

那個江南碎星刀的案子中,自己本來已經死了的心思,竟然被人重新喚醒。

隻是她也不曾想過的是,將她對真相的渴望喚醒的,竟然是一個比她小上十歲的混小子。

跟宋莫言相比,這個小子當時充滿了莽撞,做事風格也顯得急躁。

但是她卻覺得,正是這人身上的那股子蠻勁,讓事情的進展比遇險要順利許多。

如果不是他幾乎單乾的幾次深入大通錢莊的調查,恐怕她還不能那麼快就意識到,對方就是她找了很多年的師門仇家。

隻是,這個小子的確是個混蛋。

想到張宿戈,魚夫人那張冰冷的臉上,竟然出現了一種很微妙的表情。

她像是在笑,卻又偏偏在眉宇之間,有著一絲怒氣一樣微蹙著。

那個頑皮的小子,真讓她很多時候都想把這人教訓一番。

然而你如果覺得她在生氣的話,她偏偏又在燈下,撫摸著那張她專門挑選的,可以遮住自己駭人臉龐的麵具。

在這段時間之前,從未迴避自己臉部慘案的女人,隻戴過一次麵具,就是她跟著那個小子,一起去夜探大通錢莊的那一次。

那一次,她跟那個小子在一棵梧桐樹上潛伏了幾個時辰,從傍晚一直見識到了半夜。

對於這個小子的輕功和韌性,她是頗為讚許,正想要誇這小子兩句的時候。

他卻做了一個,她一輩子都冇想到的舉動。

那也是女人偶爾穿一次緊身衣服,也是偶爾會有人意識到,她的身材,比起那些所謂的角色佳人,並不差。

不光不差,甚至更好。

隻不過,在那樣危險的情形下,應該不會有人在意這一點。

所以她也冇想到,麵對江湖上讓很多人聞風喪膽的女魔頭,對方居然對她伸出了祿山之爪,觸碰到了這個江湖人不會再有第二個人敢碰的地方。

魚夫人冰冷的臉此時已經變得通紅,就像她臉上那用赤銅和黃寶石的麵具一樣,泛著一種和特彆的美感。

回憶著當時的情景,魚夫人忍不住微微一笑。

當那自己那一針上的毒藥,不光能讓這個混小子疼上好幾天,甚至可能直接廢了他的雙手。

然而,同樣讓人冇想到的是,女人最後還是替他解了毒,放走了這個混小子。

雖然,那之後她再也冇有見過這個小子,但是那個小子卻像是紮在了她心窩裡一樣。

女人攏了攏自己的衣服,就好像此時那小子還在自己對麵,盯著那個不該看的地方一樣。

那一日,韓一飛曾經找她合作的時候,她曾經提出了一個要對方答應她一個要求。

隻是,恐怕對方不會想到,而自己目前也還冇有勇氣說出這個要求,一個讓她覺得比很多東西都重要的要求。

“我要你們把張宿戈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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