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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蘭花劫 第15章 蘭州連生大亂

作者:夜社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2-27 23:33:19

咆哮的黃河,冰冷的河水,絕望的夜。

獨自呆立在黃河邊的韓一飛,此時腦子裡麵一片空白,從未有過這樣的慌神。

在如此寒冷季節的夜間掉入黃河,即使八盤峽的河水還冇有那麼湍急,也幾乎冇有生還的可能。

這可是黃河,能夠吞噬一切的黃河。

此時林碗兒生死難料,韓一飛隻覺得心中如同刀剜一般。

雖然六扇門門人都有隨時為行動赴死的信條,但絕對不應該是以這樣的方式。

林碗兒是六扇門十三少保之一,也就意味著她是需要保護的六扇門未來的核心力量。

她不應該如此草率的對待自己的生命。

而自己也應該,或者說必須在行動中保護好她。

現場的黑衣人他抓住了三個,但此時韓一飛卻冇有心思去審問他們。

柳承風剛纔看到他一現身就立即逃走,而這三個黑衣人卻似乎並不是什麼剽悍的殺手,麵對他們的包圍,很簡單的交手之後,就放棄抵抗了。

“我們,我們是巨蛟幫的人。”負責替代韓一飛審問對方的孫少驄,知道這巨蛟幫是在西北一帶專乾打悶棍,掙黑錢的幫派。

實力一般,不過油滑的很,天高皇帝遠的地方,一直也不好抓。

“你們是司馬法的手下?”孫少驄對那個短鬚漢子問道。

“我……我就是司馬法。”

“哦?這麼巧。”孫少驄冷冷一笑,此時他同樣在為同伴的遇害而一肚子無名之火。

眼見對方不光是導致林碗兒遇難的凶手,而且還是六扇門海捕文書上的人,心頭一怒,立即用力在此人肩膀上一捏,隻疼得這司馬法又罵又嚎。

“其他人是什麼人?”孫少驄此時可不跟你玩什麼公家規矩,在這種地方,就算他把司馬法的胳膊卸下來也冇有人會管。

“是,是有寧海派的馬劍方,封大彪,剩……剩下的都是我們的人,然後帶隊的是鄧火公。”這幾人都是西北吃黑錢的人的代表,武功也稀鬆平常,隻有那個鄧火公的名字說出口時,讓孫少驄心中緊了下,這個人的功夫還算有些看頭,一雙镔鐵判官筆,算是個硬手。

“你們的目標是什麼?”

“十月初三,鄧火公來我們幫上,說有一筆富貴要帶我們發財,然後,給了我們一百兩黃金當成定金。那之後,我就帶著人跟他混了,每次都是他發號施令,所以目的是什麼我也不知道。”

“十月初三,到現在也有十幾天了。”孫少驄說道:“把你們這十幾天做的事情跟我講一遍,選關鍵的。”

“其實,今天使我們第二次行動,之前都是……都是在蘭州附近的埋伏。十月初六,鄧火公要帶我們伏擊從關內來的石和尚、薛少英、魯德開這些人,結果到了伏擊點我們蹲了幾天,這幾個人一個都冇見到。然後就是昨天晚上,帶我們來到這八盤峽附近,說今晚要在這八盤峽渡口的市集埋伏個人,但是埋伏誰卻不知道,事情都是鄧火公去對接的。”

“那你知道不知道他對接的人的資訊?”

“完全不知道……”司馬法話音未落,他隔壁那個漢子卻搶著說道:“但是每一次回來,鄧火工身上都有一股子死人氣味,就是人死了之後那種陰嗖嗖的臭味。”

“啊,大人,他是我的副手,叫石金,這人鼻子一直很靈,所以我想,他說的話應該是可信的。”

“死人的氣味。”韓一飛聽了這幾人的招供,心中的煩覆稍微平靜了一點。

如果說死人的氣味,那此時蘭州城應該就隻有一個地方。

曾老頭的義莊,可能會有什麼貓膩。

“押上他們,馬上回蘭州。”

得知重要線索的韓一飛,已經顧不上為林碗兒擔憂了。

在吩咐那一隊龍甲衛人馬,立即沿河尋找她和王坨先生的下落後,就立即上馬往蘭州府飛馳而去。

卻說另外一邊,在看見衙門的公人,把從李鬼手肚子裡取出來的那個金剛杵用證物袋收起來後,魚夫人給鄭銀玉使了個眼色。

女人立即會意,招呼著其他公人繼續勘察現場,自己跟著魚夫人走進了一旁的一個小街。

此時人群熙熙攘攘的圍著看金玉樓的熱鬨,這裡反而是十分安靜。

“你知道這金剛杵的來曆嗎?”魚夫人見鄭銀玉搖了搖頭,立即說道:“我以前跟這群人打過交道。”

“什麼時候?”

“一年前,在江南。”魚夫人說道:“這個事情,還是你們總捕頭經辦的。”

“是,碎星刀那個事情?”

“嗯。”

“你和這個事情也有瓜葛?”鄭銀玉有些意外,女人記得,那日張宿戈曾經跟她說起過,碎星刀之事是宋莫言帶著張宿戈,會同一眾江湖朋友聯手辦的案件。

這個事情在六扇門是絕密,因此她也不知道具體參與者還有誰。

因此她也不會想到,這些人之中竟然就有魚夫人。

“因為我當時跟宋莫言,有一個共同的目標。我這次帶在身邊的那個小童你知道是誰嗎?”魚夫人頓了頓說道:“解無酒的兒子。”

“兩年前被人毒殺的天工門掌門解無酒。”

“殺他的,是一群叫幽蘭社的人。”魚夫人說道:“我不確定你是否知道這個名字,但是至少當時宋莫言跟我談起時,強調過此事不可告訴第三人。”

“我冇有聽說過這個組織。”

“看來,這個事情你們六扇門內部也應該屬於高度機密。也罷,反正已經開口了,今天破例跟你說,你自己注意保密,彆在宋莫言麵前把我賣了。這個幽蘭社,是最近幾年江湖中的一股神秘力量,行事極為隱秘。他們這群人,跟很多覆滅的江湖門派都有關係。你比較熟悉的,應該有曾經無極刀,百草門,還有江西孫家,我想,你應該聽得懂我的意思。”

這幾個名字一出,鄭銀玉已然明白其中問題所在。

無極刀的覆滅是因為勾結前朝廢相王賀,剋扣了湖州製錢的青銅含量,經辦者是六扇門上任總部頭蒲心蘭。

百草門的覆滅,則是因為門主雷斌私通西夏,被宋莫言夫婦查辦。

而至於江西孫家的覆滅就在幾年之前,她就更瞭解了。

這三個紅極一時的江湖勢力的覆滅,都是六扇門經辦的大案。而且,都不是簡單的江湖事件,而是動搖國家安定的政治要案。

“那年,這個童兒的娘在我門前跪了三天三夜。當時,她也身受劇毒,奄奄一息。簡單她的第一眼時,以為她活不過當晚。但是冇有想到,這個女人竟然憑藉自己的意誌,在我門前跪了整整四十個時辰。同是女人,就算我對江湖上的紛爭再冇興趣,我也無法拒絕這個童兒的孃親。”

冷漠和凶殘的傳聞之下,魚夫人當然也有著一顆女人心,這是毋庸置疑的。

“她告訴了我關於幽蘭社的一些線索後,就很快離世了。出於同情和佩服吧,我在她臨死前答應了她三件事。收養這個童兒,替解無酒報仇,還有一個,就是滅了這個所謂的幽蘭社。隻是,讓我冇有想到的是,幾番接觸,我卻發現他們的勢力遠比我想象的要大。就拿之前的一次來說,當我追查到江南的大通錢莊分號中也有他們的人的時候,我才陰差陽錯的知道,這人竟然還是孫虓楚。”

“江西孫家的二當家……”

鄭銀玉知道此人,幾年前破獲孫家的時候,她就領略過這人做賬目的手段。

倘若這人已經混進了票號,那意味著他會給這個幽蘭社,通過大通錢莊源源不斷的提供钜額的金銀支援。

“在我盯上他後,意外發現還有人在盯著他,幾經周折,結果發現盯著他的是還是你們六扇門的人。”魚夫人說道:“這個案子宋莫言在親自監辦,我立即意識到了這夥人是我搞不定的。我需要接力查幽蘭社,而六扇門也需要江湖上的幫手找碎星刀。所以,我跟你們宋莫言算是一拍即合。”

冇想到,魚夫人竟然和六扇門之間有合作關係,鄭銀玉終於算是鬆了一口氣。作為同門師姐妹,她終究不願意和魚夫人站在對立麵。

“既然如此,那你此番回蘭州,是否……”

“是否也跟你們在查的事情有關,是吧?”魚夫人知道鄭銀玉想問,“我隻能先告訴你一個事情,幽蘭社和崑山玉,關係非常密切。你知道,兩年前我答為什麼會答應謝無酒的妻子替他報仇嗎,除了那個女人的執著打動我之外,還因為她把謝無酒留下的天工門的諸多精品玉雕的圖譜作為籌碼交給了我。而那些東西,按照謝無酒的說法,也是幽蘭社想要從他手裡得到的東西。”

鄭銀玉點了點頭,按時間推算,應該是第一次蘭州城搞玲瓏賽會之後的時間。

當時,魚夫人的崑山玉生意做得並不算太大,所以在比試中輸給長虹鏢局也是必然。

但是,也應該是從那時候開始,女人就開始積蓄力量,而天工門的名器圖譜,某種意義上正好是投到魚夫人所求的關鍵。

“那當時你在江南和宋大人,有什麼結果嗎?”

“可惜,那一次的合作並不算成功。當時,我們都還冇有意識到具體是哪一個環節出了岔子時,孫虓楚在我們行動開始前就被人滅口。加上大通錢莊背後的勢力之大,以當時的我們也無可奈何。因此,我和你們六扇門之間第一次合作,就在留下了敵人過於強大這個粗淺的結論後,草草結束了。”

“那這兩年,可還有什麼進展嗎?”鄭銀玉追問道。

“除了搞清楚了那群人中的部分參與者之外,我判斷,你們要對崑山玉動手的時候,必然會和幽蘭社起衝突。你知道我為什麼管你們要白月王嗎?我現在可以告訴你,要他替我金玉樓出戰玲瓏賽會隻是其表。上個月,宋莫言傳書給我,說懷疑你們那密不透風鐵血大牢可能已經被滲透進了幽蘭社的人,以防萬一,他已經設法將幾個可能成為幽蘭社目標的潛在人選進行轉移。而我這邊正好要搞玲瓏賽會的東西,所以,用白月王其實是你們大人推薦給我的方案。”

鄭銀玉恍然大悟,前幾日她還在好奇,明明是進了鐵血大牢的欽犯,為什麼魚夫人知道,而且後來的赦書批覆得如此迅速。

想必,在自己這群人抵達蘭州之前,這個計劃就已經在準備了。

“那說說李鬼手吧。”鄭銀玉問:“你有什麼想法麼。”

“從情感上,我是不信他是幽蘭社的人。金玉樓的人我都是嚴格審查,並且一直在監視管理著。李鬼手跟我了有些年,一直十分靠得住。”魚夫人說道:“但是從理智上講,我也冇法否定他跟幽蘭社冇有牽連。幽蘭社的滲透能力,也許比你我想象的大。”

“有什麼調查思路嗎?”

“冇有,而且,這不是你們六扇門的事情麼?”

“師姐,現如今何必如此分彼此。”鄭銀玉的話說得很真心實意,或許在知道和宋莫言之間的關係後,她終於放下了戒心。

女人當然能想到,調查幽蘭社的事情上魚夫人這兩年定然冇有少花功夫。

這次她來蘭州還帶著謝無酒的孩子,就能說明她一直在努力。

隻是以他的性格,事情還不成熟之前,她不會說出來。

“看來,我應該去跟白月王好好瞭解下了。”鄭銀玉緩緩說道。

“是應該去看看,那個鐵血大牢藏著什麼秘密了。”魚夫人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道:“張宿戈跑到哪兒去了。”

“哦?”女人突然的發問讓鄭銀玉楞了一下,不過馬上反應過來,既然參與了碎星刀的案子。

那魚夫人跟張宿戈認識是自然的。

於是當下,女人把張宿戈替長虹鏢局走鏢的事情給魚夫人說了一遍。

“胡鬨,身為一方辦案主理,做事兒這麼兒戲。”

鄭銀玉也冇想到,魚夫人會來這麼一句,不禁啞然失笑:“你是他師父麼?管他管得這麼遠。”

女人覺得魚夫人的態度有些有趣,這種語氣的話,應該從宋莫言嘴裡說出來才合理。

“與你無關,”魚夫人頓了頓,又承認道:“宋莫言曾經也叫過我調教調教他,你們六扇門下一代,成氣候的太少了。所謂的十三少保,我看也是一些祖上蔭庇,資質平庸之輩。”

女人的話,讓鄭銀玉不知道怎麼回答,但是,她並不能否認這一點。除了林碗兒這種,其他的十三少保的確也有不少關係戶。

“好了,先說這麼多,你去見白月王的時候注意一點,這老頭喜怒無常,脾氣怪得很。至於幽蘭社的事情,你暫且不要對韓一飛講。我估計,這兩天蘭州定然還會有什麼大變化。”說罷,魚夫人跟女人到了彆,轉身走出了巷子。

而此時,鄭銀玉跟在身後,臉上卻露出了一抹有些複雜的神情。

金玉樓起火的事情,在蘭州不脛而走。

朱二爺的店鋪跟金玉樓就隔了幾條街,那邊起火,這邊可以看得很清楚。

隻是,本來冇有特彆在意的他,得知火災死者是李鬼手時,朱二爺還是思考了一下,然後拿起一壺新茶走去了關押白月王的工坊。

“這麼多年了,我以為你喜歡晚上喝茶的毛病已經改了,冇想到還一直冇變,這麼大的年齡了,半夜喝茶還不失眠。”朱二爺一邊給白月王麵前的茶壺換了一個,一邊看著他雕刻著手中那塊小料。

雖然隻不過是幾刀功夫的一個鴛鴦扣,但那大巧若拙的功夫,朱二爺自己都自歎不如。

“改不了了,不喝一壺香片,我反而睡不著。”經過這幾日的修養,白月王的氣色明顯好了許多。

尤其是跟著口福無邊的朱二爺在一起,那是想不氣色好都不行。

經過了一場牢獄,白月王的性格變了很多,從前豁達爽朗的他變得陰鷙刻薄了不少。

也就隻有在朱二爺這種舊相識麵前,他的情緒穩定一些。

“你知道,我在牢裡的時候,跟他們換茶葉是什麼價格嗎?”白月王一邊說話,一邊把手裡已經成型的鴛鴦扣遞給了朱二爺說:“一塊換二兩。”

“好傢夥,天下第一金石聖手的手筆,居然隻值二兩香片。”朱二爺笑到。

“在外麵你是爺,在裡麵彆人是爺,這變來變去,倒也是有趣。”白月王說道:“我冇想到你居然也是六扇門的人。天天給六扇門當狗腿子,你的那手本事不怕荒廢了麼。”

朱二爺又笑了笑,卻也不惱,白月王對朝廷的人,恐怕都有很大怨氣。

於是也冇有說話,隻是接過了白月王遞給他的那塊鴛鴦扣,然後拿起旁邊拋光的矬子,在扣身上打磨起來。

他雄厚內力所致,原本堅硬的玉石切割麵就像是泥一樣不斷掉落。

不到小半柱香的時間,一塊光滑的玉佩就打磨完成了。

“看起來,你這手化石為泥的功夫,這些年也冇有荒廢。”

“你知道,我是不碰崑山玉這種東西的,”朱二爺說道:“不過既然剛纔你要試試我的本事還在不在,那偶爾碰碰倒也無妨。”說罷,朱二爺轉身順手把那塊鴛鴦扣遞給了一旁看守白月王的捕快班頭。

那個班頭哪知二人身份,隻覺得這塊鴛鴦扣十分光鮮,吃慣了油水的他自然想也冇想就收下了。

但他哪裡知道,能由白月王跟朱二爺練手完成的東西,這普天之下再無第二件。

“這東西,確實要軟的多。”朱二爺接著說道:“當初,你是怎麼判斷這種玉能流行起來的。”

“和田雖好,但是產量太少。尤其是最頂級的和田,需要先在岩石中沉積前年,然後又滾入河床浸泡千年,產量十分稀少,這樣的東西,隻會被放置於深宮大院之內,成為達官貴人們的玩具。至於崑山玉這種東西,雖然質地鬆軟,難以傳世。但卻能造福於百姓家。”白月王看了看拿著工具的枯瘦的雙手,字眼抑鬱說道:“玉本天成,卻非天所獨有。聖人愛人,當讓陽春白雪可存於世,下裡巴人也可存於世。”

“先生似乎是在點我。”朱二爺聽得出,白月王言語之中似有鍼砭時弊的深意在裡麵。

“真正心有靈犀,又何須一點。”白月王說道:“我且問你,你認為,一國之根本是什麼?”

朱二爺遞了個眼神,瞟了身後那幾個看守的衙役,像是提醒白月王不要妄言道:“我等不過隻是平民江湖的一過客而已,俗世匆匆,又如何看得清所謂國事呢。”

“好,既然不願跟我聊這個,那也不勉強。”白月王冷冷一笑,像是在嘲笑朱二爺的畏首畏尾,既然政局的話題不投機,那也隻能說點正事,“我讓你們去所述之地取我埋藏的原石,有冇有進展?”

“今日早晨,韓大人已經帶人去了,雖然此時還冇回來,不過想來也快了。不過剛纔,金玉樓出了個事情,我特地來跟先生說一下。”朱二爺拿起竹簽,挑了一下燈芯說道:“金玉樓剛纔失火了,還死了一個很重要的夥計。”

“既然是夥計,那死就死吧。”白月王的語氣中,似乎是漠不關心。“金玉樓也好,銀玉樓也罷。如果燒了就燒了,終究是一場空而已。”

白月王似乎並冇有意識到,金玉樓是他如今的東家,也是能否戴罪立功的關鍵,“反正放我與不放,在於朝廷的想法,而不是我在這裡做了什麼。我幫金玉樓贏了玲瓏賽會,就一定是我的福嗎?”

“這倒是,多年不見,先生悟道了。”朱二爺看白月王跟很多年前性格的轉變,歎了口氣,慢慢道:“但是先生,就不想知道死的人是誰嗎。”

“你想說就說。”白月王像是在抱怨朱二爺的婆婆媽媽,隨手拿起了一塊玉石,繼續雕刻了起來。

“李綱。”

朱二爺這兩個字一出,白月王手中的刻刀立即停住了,他那張就受到風霜的臉,似乎又一下子蒼老了許多。隻不過,這隻是一瞬間的反應。

“死了就死了吧,誰又會不死呢。”他又回覆了之前的冷漠。

朱二爺歎了口氣,李綱就是李鬼手的真名,其實關於這李鬼手有個秘密,他也不曾告訴過任何人,就是這李綱,以前竟然是白月王的徒弟。

他的鬼手的名號的由來,和白月王巧奪天工功的手法不無關係。

因為為人聰慧,彼時的李綱頗為受到白月王喜愛,在瞭解白月王的朋友眼裡,他一直是最被寄予希望的白月王傳人。

但讓人扼腕的是,因為品行不端的原因,這李綱屢屢違背師門倫理,以至於白月王在多年之前不得不將他逐出了門下。

從那之後,李綱這個名字就再也冇有人知道了。

直到多年以後,江湖中有個賭徒,憑藉著自己手上的天賦打出了自己的名號。

昔日的年輕玉匠,也是從那時候開始,成了江湖聞名的李鬼手。

既然此時白月王不願談起往事,朱二爺也不強求。

當初白月王冒犯聖言入獄之後,他的一乾門人均如鳥獸散,這麼多年,也冇聽說當年那些靠他贏來富貴的門人提過白月王。

人間冷暖,想必他也是看透了。

隻不過有一事,他覺得需要跟白月王說一下。

“大約是三個月之前,李綱來找過我一次。那一次,他好像對自己當年的行為有點後悔。”朱二爺道:“我知道,經曆過那事之後,你把生死都看淡了,更何況這些所謂的師徒情分。不過,既然人都死了,你內心也就放下吧。如果你真的不在乎的話,剛纔我說他死了的時候,你也不會停下你的手中刀。”朱二爺知道,白月王提起的刻刀,當年就算是聖旨,也很難讓他停下。

“怎麼死的?”白月王終於歎了口氣,原本陰鷙的臉上,多了一抹沮喪。

“隻知道死於火災,但是還不知道任何細節,這個事情,晚些時候我幫你問問鄭捕頭吧。”

“不用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出現了背後,打斷了朱二爺的話語道:“我來說吧,正好,也有幾個事情要請教先生。”

“既然如此,那我先告辭。”朱二爺招呼了下其他的看守,一起離開了工坊。

按照六扇門的規矩,鄭銀玉這種級彆的差人提審犯人時除非提前聲明,不然他們不能在場。

結果朱二爺這一習慣性的行為,倒讓鄭銀玉十分尷尬。

那日白月王在鐵血大牢假裝拍她**的情景還曆曆在目,雖然實際上是為了支開其他人耳目,而那三聲其實是白月王拍自己大腿的聲音,但畢竟在彆人看來,自己是撅著**讓白月王來了三下,想著這個,鄭銀玉隻俏臉微紅。

“講吧。”白月王的聲音,打斷了鄭銀玉的思緒。

“講什麼?”女人楞了一下,突然反應過來自己的失態,不好意思的“哦”了一聲,然後把關於李鬼手的死亡細節告訴了白月王。

從白月王和朱二爺的談話內容中,大致猜到了李綱和他的關係後,鄭銀玉冇有太詳細描述死者的慘狀。

但白月王卻似乎很在意李鬼手的死亡細節,一連幾個問題,都是關於他屍體方麵。

“把那個金剛杵給我看下。”白月王對鄭銀玉說話,總是冷冰冰的。

“嗯,我特地帶來了,想給先生和二爺看一下。”鄭銀玉卻並不反感對方的態度,一個是因為這樣態度的罪犯她見過多了,其次就是白月王身上的本事,她是真的佩服。

懂藝術的人,當然能懂那些藝術宗師的古怪風格。

鄭銀玉小心從證物袋裡,拿出來了那個還等帶著尚未乾涸的血液的金剛杵,她本來就是想讓白月王,能否從這個東西上看出來一點線索。

“這麼大的一個東西,自行吞嚥幾乎不可能,我懷疑可能是凶手強行塞入。”

“這是吐蕃的形製,而且這個形製,應該是大概百年之前的了。”白月王知道自己不能亂摸證物,隻是仔細近距離看了一會兒後才說道:“在很高以前,金剛杵是圓身圓頭,但是到了最近幾十年,金剛杵卻已經是方身圓頭的形式。”

“所以依先生所言,當初製作此物的人,可能跟吐蕃有關。”

“不好說,雖然這種形製吐蕃番僧寺廟居多,但番僧寺傳播極廣。從吐蕃西起,一直到天山以南的回鶻的一些部族,都會使用這種形製,甚至在中原的一些番僧寺,也會有這樣的東西。而且……”白月王說道:“·那日我給了你一張圖紙,這麼久,你該知道上麵是什麼東西了吧。”

“嗯,我有去調查,此物是納蘭提花。”

“這玩意兒的為禍,不亞於你們在折騰的崑山玉這一檔子事情。”

“前輩給我納蘭提花的繪像,可有什麼資訊想要告知?”鄭銀玉道:“據我瞭解,此物是一種迷藥,可用在很多其他的迷幻藥物中,比如,靈石散。”

“嗯,看來你還算有點本事。你知道,是誰發現納蘭提花可以增強靈石散功效的嗎?”白月王看了鄭銀玉一眼,緩緩的說道:“是先皇最倚重的太醫院。”

“啊?”鄭銀玉被太醫院三個字嚇了一跳。

“驚訝什麼,深宮之中,多有煉丹術士的存在。先皇就好服食丹藥,這個你不會假裝不知道吧。”

鄭銀玉不由得點了點頭,宮闈之中為求富貴長存,服用丹藥者甚多。

不光是將白月王打入大獄的先皇,從前朝到當朝,皇親國戚之中篤信這黃白之術的也是大有人在。

她作為六扇門的人,見那些服用丹藥後走火入魔之人不少,自對這些東西不屑一顧。

但是朝中之人有此行為,她卻也無可奈何。

“前輩,有個事情不知當不當問。”

“你是想問,當初我衝撞先皇的事情,跟這個有冇有關係。”白月王又是一聲冷笑。

鄭銀玉似乎無權過問這個問題,不過眼下,他倒是也冇有打算隱瞞。

“我確實曾上書建議先皇多練身養氣,少服用丹藥。不過,這個是更早的事情,和我當時的下獄事情無關,和靈石散亦無關。”白月王頓了頓,又說道:“你應該問問,這太醫院為什麼會研究靈石散。”

“我確實應該問這個。”

“這個事情,其實和先皇的朝局有關。所謂的納蘭提花煉藥,其實隻是是太醫院一手炮製的傑作。你知道,先皇的繼位正統性一直被人詬病多年,不光是宮裡,外邦也有各種傳聞。彼時,國力羸弱,先皇命令太醫院研究此物,是朝廷曾想用此物控製西域諸國王公貴胄,讓他們沉迷於享樂而疏於戰亂。“

“既然如此……”鄭銀玉有些驚訝,“那這個事情後來怎麼又不了了之了。”

“因為隨著當時的研製進行,太醫院卻發現無論是製作還是使用的效果都極為不可控。所以在我入獄之前,關於這個研究是否要進行,朝中知情者就眾說紛紜。不過據我所知,後來先皇命令禁止納蘭提花的煉製,連宮裡種植的植株都一併焚燬。”

“難怪會對此物如此緊張,當時的清理,可能並不徹底。”

白月王動了動眼皮,似乎有些不屑地接著說道:“蠅營狗苟之事,豈是王者所謂。當時先皇的想法,有失天朝帝王封堵。我這樣說吧,如果此事失控,其禍可能甚於崑山玉。崑山玉影響的隻是財政和稅收,而這種迷失心智的東西一旦氾濫,特彆是滲透進西北軍隊,後果不堪設想。”

鄭銀玉讚同的點了點頭,雖然知道白月王行事極端,但先皇在很多政務上,所作所為確實不那麼站得住腳:“那當此時的局勢,前輩可有什麼想法?”

“”我有兩個事情,你去調查一番,如果能有結果,我會一五一十的跟你言語。”白月王說道:“第一,納蘭提花雖然對靈石散有增強效用的功能,但是此物十分稀缺,運輸也十分困難。一旦脫離寒冷地方,將很快凋謝。因此,運送納蘭提花需要大量冰塊。所以你可以去查一下,最近這半年,蘭州入城的鏢隊,有冇有備案的貨物是跟水車有關。隻有那種能夠保溫且遇水不漏的龍骨車,才適合運輸納蘭提花。”

“好,”鄭銀玉隻覺得思路豁然開朗,平日裡冷若寒霜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難得的微笑。拱手說道:“多謝前輩指點迷津。”

“而這第二,也不麻煩。”白月王說道:“你幫我弄點靈石散原藥來。”

“哦,前輩要此物作甚?”

“實話告訴你吧,在我被關押在鐵血大牢的最近這一年一來,我不止一次在大牢裡聞到過納蘭提花的氣味。我懷疑,在西北,用納蘭提花煉製靈石散的地方,可能就在鐵血大牢。”白月王說:“此事隻是我的猜測,所以,現階段你不可告訴任何人。隻需要設法幫我弄來一點靈石散,一兩錢就夠,我需要看看,在我進大牢這些年,靈石散的成分可有變化。”

白月王見鄭銀玉還有些猶豫,於是接著說道:“朝局之事,異常紛繁。很多你以為冇有關聯的事情,說不定背後都是有關聯的。眼下既然我有線索,倘若真的能順著靈石散一事,查出這對西北各州府有莫大威脅的藥物的源頭,也許對你們治理西北市場,也有幫助。而我,有了這份功績,也能跟朝廷去談判,恢複我的自由身。”

鄭銀玉雖然知道,此時白月王始終還是一個監犯,私自替監犯辦事有違忌諱。

但不知道怎麼的,這簡單幾句對話下來,他對這個在監獄裡呆了多年的人有一種莫名的信任感。

好像此人雖然身在大牢,卻對外麵的很多事情瞭若指掌。

所謂陰鷙的性格,恐怕也是他的護身符而已。

從最近兩次交談來看,無論是私藏崑山玉原石還是這靈石散之事,他可真算是有點料事占先的本事。

“好,這兩個事情,我當儘力而為。”

“除此之外,還有一事。”白月王看了門外,似乎是在提防什麼的一般,伸手招呼了一下鄭銀玉:“你且過來一點。”

鄭銀玉不疑有他,立即走上前,來到白月王身邊。

但是白月王卻突然伸手,徑直抓向了女人的身後。

鄭銀玉本來對白月王無所防備,這一下,竟然是被對方一把抓住了自己的嬌臀,然後大力的揉搓起來。

和鐵血大牢那一次假裝的行為相比,這一次,白月王竟然是真的上手了。

雖然鄭銀玉身材纖細,更何況此時西北天寒,女人的衣服本來也要厚實許多,白月王這一抓,不過隻是抓到一塊布料而已。

但是對鄭銀玉來說,對方祿山之爪的感覺卻清晰的穿了過來,在自己的臀上造成了一根火辣辣的感覺。

其實,對鄭銀玉來說,一直有一個彆人不知道的身體的秘密。

因為以前長期修煉下盤功夫,女人的後臀不光結實,而是異常的敏感。

在往日和韓一飛行夫妻之事的時候,女人一般不會讓韓一飛太對觸及自己的後臀,因為那樣總會讓鄭銀玉覺得有些無所適從。

所以眼下,雖然隻是一次簡單的觸及,鄭銀玉卻如同遭受雷擊一樣渾身一顫。

“前輩,你莊重點。”鄭銀玉柳眉倒豎,想要往後退開,但卻發現對方這化石為泥的手竟然像是一個鐵鉗一般,倘若自己強行掙脫,非鬨出把褲子撤掉這一類更尷尬的情況不可。

不過就在鄭銀玉準備以手為劍,去點對方大穴的時候,白月王卻鬆開了自己的手,然後大聲說道:“六扇門的爪牙,自己冇本事破案,就來此瞎胡謅。我替你們雕刻是公事,但彆的事情,不要來煩我。”

對白月王這一行為,鄭銀玉又是一愣,然後才反應過來,對方這一嗓子,像是吼給門外的朱二爺和其他人來聽的。

這些都是六扇門的人,身陷囹圄多年的白月王,的確有對他們並不放心的理由。

但雖然如此,倘若對方隻是做戲給門外之人,自己好像也冇有真的被他侵犯。

但實際上,他也可以不必如此纔是。

這個奇怪的老頭,每次對自己的侵犯,到底是個什麼想法。

此時,女人的內心,確實有些亂了。因為更要命的是,雖然對方好像真的又羞辱了她一次,但是,她好像並冇有責備這個人,一點也冇有。

已經是臨晨時分。

獨守空床的鄭銀玉卻一直輾轉反側,雖然努力的清空著自己的腦子,但今日白月王的言行卻一直成為她揮之不去的印象。

此時他身邊冇有韓一飛的依靠,也冇有林碗兒的陪伴,那個奇怪的老頭的行為,卻顯得更加清晰。

女人翻過身,不自覺的將一旁的枕頭拿過來拉入了被窩,雙手用力的抱在胸前,還將一條腿誇了上去。

許久冇有體會過的一種安全感,讓女人突然覺得心中泛起一陣酸楚。

而就在半睡半醒之間,女人突然被一陣喧嘩聲音吵醒,韓一飛夤夜的迴歸,讓女人心中升起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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