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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蘭花劫 第14章 藥廬的詭異襲擊

作者:夜社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2-27 17:39:18

入了冬的西北之地,對於深土層挖掘就是災難,就算是武功高手,麵對那堅硬的凍土層,韓一飛等人也覺得吃力異常。

前麵一丈多的深的地方隻花了不到一個時辰,而後麵的一丈多深度,快兩個小時都冇挖到。

“幾位大人,喝碗熱湯暖下身子吧。”王陀先生讓童兒端出來幾晚湯藥,林碗兒端起茶碗聞了聞,知道是暖身驅寒的桂枝湯,點頭示意其他人之後,自己先端起來喝了一口。

湯藥一下肚,林碗兒頓時覺得腹中升起一股暖意。

這王陀先生熬的桂枝湯,比自己日常所熬製的要更香醇一點,不知道加了什麼料,於是好奇的看了看王陀先生。

王陀先生笑了笑,知道林碗兒想問什麼:“西北的杞子跟大棗,都是上好的溫補。隻是冬天的這兩個東西品質雖好,但是一旦經過風乾,香味就會大減。倘若再長時間熬煮,氣味更差。因此,我熬桂枝湯之前都會將杞子跟大棗先蒸好,待其他幾味藥熬製到一半後再加入,味道要出色許多。”

“原來如此,”林碗兒點了點頭,“冇想到前輩製藥,竟然心細如此。”

“西北苦寒之地,百姓大多生活拮據。倘若是中原富庶地方,自然能準備大量蜂蜜,飴糖來調節味道。但是在這邊,隻能就地取材了。我們治病,也治的是病者的心情。”

王陀先生的話,讓林碗兒覺得甚為有理,她專供金石毒藥,平時很少給人治療這些常規疾病。

而聽本地衙差說,王陀先生固然日常要攻克各種疑難雜症,但也要負責那些大麵積爆發的疾疫,而這方麵,他足可以當自己的老師。

“前輩所言,晚輩自當謹記。”林碗兒本來還想再跟對方討論兩句醫道之事,地底下孫少驄那頭,卻傳來了清晰的金鐵撞擊的聲音。

這表示,他們真的挖到了用來裝玉石的那口鐵箱。

“看來有了。”

也親自上陣弄得灰頭土臉的韓一飛,臉上終於也露出了難得的開心。

然而,這樣的開心隻是一瞬間,就在眾人還在為了收穫而開心的時候,耳力最出色的韓一飛和林碗兒臉色一齊變了。

本來已經安靜了需求的藥廬外,突然出來了幾聲尖銳的哨笛,一聲比一聲要清晰,顯然,吹哨之人正在迅速接近這裡。

而同時,也聽到這聲哨笛的黑撻,表情更加緊張,出身行伍的他對於這個聲音太過熟悉了,這是西域部落軍隊進攻的哨聲,而此時,他們應該距離藥廬頂多數十丈的距離。

“有敵來犯。”

黑撻幾乎是嘶吼一般做出警戒,但時間已經晚了,那聲哨笛之後,對方的進攻已經開始。

一支支燃燒著火焰的箭矢,如燃燒著的沙暴一樣劃破黃昏,帶著一股惡臭的動物油脂氣息呼嘯而至。

門外空地上兩個反應不及的仆人,在箭雨的襲擊下立即倒地。

霎時間,藥廬火光籠罩,空氣中的炙熱,形成了一股有排山倒海之勢的熱浪。

而此時,西北之地的乾旱的空氣和藥廬裡那些藥材,成為了助長這火勢的幫凶。

那些箭雨隻要一與之相碰,立時發出熊熊烈火。

此時藥廬之內早已經亂作一團,就連房間裡那幾個隨行的衙差,麵對這樣的敵人攻勢,也是六神無主。

若不是此時房間裡,韓一飛等人還經曆過那些凶險的場麵,一邊立即掀翻桌案讓眾人躲避流矢,一邊拿出武器準備應戰,此時恐怕房屋中已經屍橫遍地。

“大人,敵人弓箭手大約五十人。”跟其他人相比,黑撻經曆的這一類場麵更多,單從弓弦的聲音和羽箭密集程度,就知道對方的人員情況。

而他此時尚有餘勇,一邊判斷著對手的情況,一邊拉了一根箭過來一看,心中一驚,馬上又喊道:“這是雙鉤輕羽箭,這是我們自己的箭。”

蘭州城附近,為什麼會突然有使用本朝軍械的不對向他們發動襲擊?

韓一飛心中充滿了問號。

隻是此時,他已經來不及思考其中原因,因為此時外圍的攻勢已經減弱。

而他也知道,羽箭一停,對方的近戰就會接踵而至。

“少驄,黑撻,拿防具,上圍牆,放號炮。碗兒你們保護好先生和其他人”韓一飛一邊對其他幾人大聲喊著,一邊準備衝出房屋。

以韓一飛的武功,此時成名已久的鴛鴦棍在手,對方自然是不能奈何到他。

而自己,必須把握住這轉瞬即逝的反擊機會。

院外此時已經被一群身騎馬匹,一身蒙麪灰黃袍子的人包圍。

跟黑撻的估計差不多,這些人的人數在五十人上下。

但除了剛纔突襲的弓箭手,在他們之前,還有十數人手持各式近戰兵器的人在前麵,就等箭雨停止之後,就會攻入藥廬。

此時韓一飛知道,對方要打破王陀的藥廬那個看上去十分堅固的房門不是容易的事情,對方冇有什麼攻城設備,應該會選擇用繩索之類攀牆而上,翻越過來進攻。

倘若自己能搶先占據房頂,就可以隨時掌握敵人的動向的同時發起居高臨下的攻擊。

憑藉他們三個人的武功,縱然不能退敵,但至少也有機會拖延到龍甲衛的馳援,他們距離這裡不過三裡地的龍甲衛前來救援。

然而就在此時,一個變化突起,再次出乎了韓一飛的醫療。

就在他跳上房頂的時候,藥廬內一道白光,如同幽靈一般閃到那個抵擋對方的門口。

而等到眾人看清那個身影的時候,唯一的屏障的院門已經被打開。

接著,剛纔韓一飛看到的那些手持近戰兵刃的十數人已經魚貫而入,衝向了正在被火焰包圍的藥廬。

“童兒,你!”王陀先生看到這個變化,似乎一下無法接受。

而一旁的林碗兒冇想到那個十來歲的童兒竟然是有武功在身,更冇想到的事,此人竟然與來犯的敵人是一路。

眼見正門已經被攻破,韓一飛隻能被迫跳回房間,與眾人戰作一團。

而此時,他也看清了這些人的路數,衝進來的人一共有十五個,並且明顯是兩批人。

後麵的十二個應該是職業軍人,他們均是使用長槍,一招一式都是典型的軍隊作戰的基礎戰法。

雖然隻是基礎的撩、挑、刺、撥幾招,但這些人配合十分得當,一人遇襲則其他人立即救援,施展開來,就像是一直刺蝟一樣攻守有序。

這讓隻有短兵器在手的黑撻和孫少驄二人完全突破不了他們的陣線。

但更加紮手的是前麵那三人。

數個回合的交手之後,韓一飛看出了這三人雖然用的也都是軍隊的兵刃,用的卻是江湖中人的功夫。

那個用長刀的人,用的更多是推擊和落打,雖然刀身沉重,但用起來卻隱隱有風雷之勢,似乎是降魔杵一類的功夫底子。

然後是那個用鉤鐮槍的,則典型的用的是那些在江河上討飯吃的鎦金叉之類的功夫,一招一式,全是陰鉤的路子。

而最厲害的,則是第三人,那個手持兩把近戰馬刀的人,韓一飛看得出來,此時用的是戰刀,武功卻是陰損的剖骨刀刀法,此人無論是武功根基還是應變速度,均比另外兩人要高一個等級。

如果跟這三人單打獨鬥,韓一飛有信心這三人冇有人能在他手下走上十個回合。

但此時他以一敵三,而這三人的配合還十分默契。

一時間,他竟然是慢慢落入了下風,招式有

點相形見絀起來。

“著,”就在韓一飛勉強雙棍一招連消帶打硬接下來了那長刀人的一擊後,那個手持雙刀之人已經準備好了一記殺招。

剛纔那長刀的全力一擊不過隻是幌子,此時他欺身到韓一飛身後的這一招虛步上挑,他有絕對的勝算能放倒韓一飛。

不過慶幸的是,韓一飛這邊還有一個生力軍,負責保護王陀先生和他的那些仆人的林碗兒見韓一飛幾近失手,兩個飛燕鏢立即出手。

一隻打得是那雙刀之人的麵門,一隻打的是刀勢已儘的長刀之人。

而幾乎是在相同的時間裡,少女已經拔出短劍加入了戰陣。

而林碗兒這一加入,場麵立時好轉。

韓一飛得到林碗兒協助後,立時展示出他六扇門第五座首的實力,讓江湖大奸大惡聞風喪膽的鴛鴦棍,此時就像是盤在韓一飛手中的雙蛟一般,很快壓的對方中門打開。

“哼,潞東三傑,怎麼也乾起來了這下等勾當,”騰出精力的韓一飛,已經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在江湖上,使降魔杵、鎦金叉跟剖骨刀的人,應該就是這盤踞在潞州一帶的這三兄弟。

“韓捕頭果然眼力厲害,”那個使雙刀的,正式他們三人中武功最高的鐘餘休,見此時身份已經被識破,當下也不裝了,一邊答著韓一飛的話,一邊繼續進攻。

但此時,明確了三人身份的韓一飛,已經知道如何破解三人的招式。

當下,鴛鴦棍一併,使出了一番如同疾風驟雨的攻擊,專打那鐘餘休。

而一旁的林碗兒也心領神會,劍走偏鋒,用靈巧身法穿插著暗器與剩下二人周旋,不求有功,隻求拖延二人十招左右,韓一飛就可以取勝。

而除了韓一飛這邊已經逆轉攻勢,孫少驄更黑撻那邊,也找到了方法攻破了對方的戰陣。

此時已經有兩個人倒在了他們的腰刀之下,這種戰陣就是隻需要擊殺一人,就立即會讓對方攻勢弱上許多。

此時剩下的十個人,已經完全不是兩人的對手。

“風緊,撤”鐘餘休知道再這樣下去,他們必敗無疑,於是立即發出了撤退信號。

那十個用長槍的人,顯然也是訓練有素,聽到鐘餘休的命令後,立即撤退變換陣型準備撤退,連重傷的同伴都丟地下不管。

“不好,對方要用火攻。”就在眾人覺得擊退了對方,準備重新打掃現場然後放信炮求援的時候,林碗兒跟王陀先生卻同時呼叫起來。

他們本就是醫道高手,嗅覺自然是靈敏,此時對方那些包滿了硝石火藥的皮革包裹剛從牆外飛進來的時候,他們已經洞悉了對方的意圖。

形勢間不容髮,他們隻要遲疑一眨眼的功夫,帶火的箭矢就會尾隨這些火藥而來,在這個狹小而密閉的空間中爆燃。

這種攻擊方式,他們就算抵抗得了爆炸的衝擊,也抵擋不住火焰的灼燒。

幾個身影,從房間裡麵如同的意思閃電一樣飛出。

此時情況緊急,眾人已經管不了彆人了,韓一飛跟林碗兒一人一隻手抓起了白駝先生,跟勉強能自保的孫少驄等二人,用儘平身所學衝出了煉丹房。

而緊接著的,就是身後的爆炸聲響起。

藥廬內本就囤積了大量的藥材和炭薪,敵人的火攻引起了房間裡的連環爆炸。

可憐白駝先生的那些仆人,連同著蘭州府衙門的那兩個助手,還冇有來得及呼救就被窒息的火海所吞冇。

而此時,衝出火場的眾人卻絲毫不敢停留,他們知道馬上對方的箭雨又回來,他們完全不能戀戰,擺在麵前的逃生方法,隻有一個。

“奪馬”,幾乎是韓一飛剛說完的時候,已然行動的孫少驄已經閃身衝出了藥廬的大門,倚靠著是六扇門特製的暗器爆閃彈,他需要撐敵人反應過來之前給韓一飛等人製造機會。

此物也是火器的一種,卻並不需要火引,隻需要將外殼打碎後扔出,就會在空中發出一瞬間的炫目強光。

這爆閃彈雖然冇有殺傷力,但隻需要這片刻的雙目失明,他們幾人就成功將前排的幾個灰衣人從馬上踢飛,搶了幾人的馬飛速往龍甲衛所喬裝駐紮的地方疾馳而去。

此時,天色幾近日落,最後一抹太陽的餘暉,就像此時這西北茫茫之地的血戰一樣,讓你覺得生死隻在盱眙之間。

“大人,他們冇有追來,”待眾人跑出了快一裡後,孫少驄才意識到對方並冇有追趕他們。

而此時,已經連放兩個號炮的黑撻,也策馬過來說道:“這裡往前兩裡地,就是龍甲衛的藏身之所。我剛纔號炮一方,他們立刻會過來跟我們彙合。”而就在他話剛說完的時候,遠處上坡上人頭聳動,似乎援軍已到。

“韓大哥,現在我們怎麼辦?”

“馬上殺回去”韓一飛見增援以至,裡麵準備去會會那一群神秘的襲擊者。

雖然此時的援軍不過隻是攜帶了短兵器的步兵,但是有這百名龍甲衛精銳在手,他們可以立即殺個回馬,對方將毫無勝算。

隻希望此時的火場,還能剩下幾個倖存者。

而且拖延片刻,倘若被對方發現了挖掘到一般的玉石,就更麻煩。

而且,更重要的一點是,就在奪馬的瞬間,他跟黑撻都聽出來了,那個驚呼的士兵說的不是漢話。

如此規模的一直外族力量潛伏到了蘭州,還堂而皇之的對他們發起了攻擊,這件事情纔是大事。

倘若他們真是外族勢力,這說明如今的蘭州城已經被滲透得很嚴重了。

“黑撻兄弟,你有冇有聽出他們說的是什麼語言。”

“回鶻話,我可以肯定。”黑撻剛回答完,心中異常不安的韓一飛無暇思索,立馬下命令道:“調轉馬頭,回藥廬。”

然而此時,林碗兒那邊卻傳來了少女緊張的聲音:“不行,王陀先生受傷了。”幾乎是和少女聲音相同的時候,眾人已經發現,騎在林碗兒馬後的王陀先生身形幾乎是搖搖欲墜,如果不是林碗兒迴轉身子的林碗兒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定會直接從馬背上摔下去。

龍甲衛的援軍終於到達,但眾人冇有功夫寒暄。

藉著倉促點起的火把,眾人才發現,王陀先生的肩膀上中了一支暗標,此時他上身的白衣,已經染上了一大片血跡。

見此情形,韓一飛急忙說道:“黑撻,你點二十個人送碗兒和王陀先生回蘭州,我和少驄帶其他人去追那些回鶻人。”

黑撻立即允諾,又補充道:“龍甲衛出外會帶上傷藥,不知道林大人有冇有用得上的。”

但冇想到,林碗兒卻還冇等他話說完就道:“不可以,標上有毒。”說罷,拿出銀針封住了傷口附近穴道,然後湊近傷口聞了聞,果然有一股腥臭。

“毒性不強,但是要馬上服用解毒藥物,不然會有性命危險。”林碗兒想了想,目前最好可行的辦法隻有一個“現在已經來不及回蘭州了,我必須要馬上帶他去八盤峽渡口的那個藥材市集,那裡應該可以配齊藥物。黑撻大哥也不用幫我,分十個兄弟助我一下就好。”

“好,那你一定要小心,我們解決完藥廬的問題就馬上跟你來彙合。”

雖然此時對林碗兒的安全不太放心,但此時的形式卻遲疑不得。

如果那群凶手跑了,再要找到他們就會非常困難。

當下,韓一飛立即讓黑撻選了一個小隊的人馬,讓他們去八盤峽市集。

而自己,則帶著其餘的人馬極速往藥廬回去。

就算追不上對方,也要保證地底的秘密還冇有暴露。

夜色如墨痕,寒風如血嗅,死亡破敗的氣息,籠罩著這座已經破損得不成型藥廬。

火光之下,雖然藥廬隨時可能因為大火而坍塌,但韓一飛等人卻依然不顧危險衝進了貨場開始疏離火種。以及,救助機會渺茫的火場之人。

那些王陀先生的仆人,已經全數死在了大火之中,一共八人。

而唯一萬幸的,除了挖掘玉石的洞口應該還冇有暴露之外,跟他們一同前去的兩個捕快,也許是因為身強體壯,竟然熬過了這一劫活了下來。

雖然都收了重傷,但卻至少都還有微弱的呼吸。

而龍甲衛的隨身傷藥,可以幫他們展示緩和傷情。

此時的火勢已經失控,當眾人將傷員和屍身抬出後,藥廬發出了一陣劇烈的震動。倘若眾人再晚半刻回來,這兩人也將喪命與坍塌的火場之中。

心有餘悸的韓一飛,此時心中五味雜陳,這場突如其來的襲擊,不僅讓他們損失慘重,更暴露了蘭州城潛在的危機。

回鶻人的突然出現,像一把利刃,刺痛了他敏銳的神經。

“少驄,黑撻,你們怎麼看這件事?”此時空氣中瀰漫著藥材和煙火混合的特殊的氣味中,隱約夾雜著屍體被灼燒的臭味,讓韓一飛隻覺得胃裡有些痙攣。

孫少驄此時也眉頭緊鎖,沉聲道:“回鶻人潛伏在蘭州城,必定有所圖謀。屬下覺得現在最重要是,要搞清楚這次襲擊的目的是什麼。如果是衝我們而來,蘭州城裡定然也會發生點什麼。”

“不錯,現在我們還歇不得,你留下三十人守著現場。再派二十人送傷者回城。剩下的人跟我們一起,馬上去渡口市集跟碗兒彙合。”

雖然身心俱疲,但韓一飛也同意孫少驄的判斷。

此時的蘭州城內,應該也不太平。

隻是他冇想到的是,此時的蘭州也是到了同魚遊沸鼎一樣凶險禁地。

奢華的金玉樓,今天竟然失火了。

雖然火勢很快就被撲滅了,但是從火場裡麵抬出來的那一具屍體,卻讓魚夫人和留守蘭州的鄭銀玉,同樣收到了重重一擊。

李鬼手,金玉樓五大金袍推手之一。賭術名動江湖的奇人,此時卻成了一具被燒得幾乎快不能辨識的屍體。

冇有人相信,李鬼手會平白無故死於火災,因為他厲害的不光有他的賭術,他的功夫,同樣也是在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

火焰的餘溫灼燒著魚夫人麵上冰冷的麵具,冇有人知道她麵具下是什麼表情。

但是每個人都知道,李鬼手的對金魚樓的影響絕對不是隻有少了一個金袍推手而已。

來銷金窩玩樂的人本就極為講究運勢,彆說死人了,就算是尋常的妓女來點月事也會覺得晦氣。

而此時,一個大活人被燒死在房間裡,這無疑將對金玉樓的生意造成極大的損傷。

“推開房門的時候,房門有冇有上鎖。”

鄭銀玉仔細地詢問著那個最先發現火情之人,希望從各種細節之中找出更多線索。

“冇有,房間我一踢就開了。”那個小廝說道:“而且,當時我踢開李掌櫃的房間的時候,我還。”

“還什麼?”

“我好像看見李掌櫃還活著,他還在對我笑。”

小廝的話,讓鄭銀玉覺得很奇怪。

從屍體的情況來看,李鬼手在至少已經被火焰焚燒了一炷香時間以上。

既然這樣,那怎麼可能會讓那個小廝看到那樣的畫麵。

而同樣是在剛纔,她也初步檢查了一下房屋。

整個房間隻有房門是唯一的有被破壞的跡象,窗戶都是從裡麵緊閉。

如果當時火場裡有人,應該冇有出路可以逃走。

所以眼下,要麼就是這個小廝在說謊,要麼他看到的畫麵會另有玄機。

就在剛纔,魚夫人把這幾天接觸過李鬼手的人都傳喚了一遍,得到的資訊卻是這幾日李鬼手足不出戶,冇有任何反常舉動。

但越是這樣,鄭銀玉越是有想法。

多年的職業素養,讓她連這個多年未見的師姐都不能完全放心。

李鬼手就算不出門,賭場也要每日拋頭露麵。

這種龍蛇混雜的地方,能威脅到他生命的人隨處都可以有。

甚至自己的這個師姐,也是其中一個。

鄭銀玉側頭悄悄看了魚夫人一眼,卻見看不出任何端倪。

雖然是單槍匹馬,但她心裡當然並不會慌亂。

女人仔細記住了那個最先發現火情的小廝名字後,又問道一旁匆匆趕來的仵作:“剛纔我看他身上裸露的部分冇有打鬥的痕跡,你再看仔細一點,看看衣料下有冇有線索。”

“回大人的話,死者身上的確冇有打鬥的痕跡,但我無法排除,他身上這些大塊的燒傷,是否遮掩了死者的死因。”那個仵作檢查屍身的動作十分嫻熟,一邊用小刀小心翼翼的隔開身上粘連在皮肉上的布料,一邊猶如抽絲剝繭一般,在一點一點排除李鬼手的死因中的錯誤答案。

“鼻孔中有灰,口腔,耳朵也均有灰燼。應該是死前就已經在火場了。渾身多處火傷,均是由焚燒所致。而房間內有大量鬆香,灼燒之後滴落在皮膚上,還產生了二次破壞。”

檢查了一陣之後,仵作似乎有所發現。

“死者的咽喉深處有劃傷,似乎是強行吞嚥什麼東西所致。”仵作一邊說著,一邊用力按壓了李鬼手的腹部了幾下,然後說道:“死者的腹中有一個堅硬的東西。”

聽了此話,鄭銀玉急忙蹲下按照仵作的樣子在李鬼手的腹前按了幾下,果然,能感受到一個長條形的東西在膈手。

“把胸膛切開看一下,”鄭銀玉剛說完,突然想起仵作驗屍的規矩,轉頭跟魚夫人說道:“苦主開膛,需要親屬同意。李鬼手有什麼親人在世嗎?”

“他是獨身,除了有兩個相好的,平日都是孤身一人。動手把,我給他收屍,也算是能夠同意了。”

那個仵作聽了魚夫人的話,也冇有說什麼,這個規矩本身是中原地方人的規矩,在他們這裡也約束得冇那麼嚴格。

於是從行囊裡麵拿出了一把小刀,仔細的在李鬼手腹部切開了一個兩寸的開口。

此時李鬼手的血液尚未凝固,仵作一邊切割,血液一邊從開口處不斷滲出,而很快,一個兩寸左右的東西,被他從染血的腹部取了出來。

而一看到這個東西,一直毫無反應的魚夫人,嘴裡發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呼,而這一聲,並冇有逃過鄭銀玉的耳朵。

那個金剛杵的玉石雕飾又出現了,韓一飛倘若在此,定然也會同樣大吃一驚。

鄭銀玉並不知道此物的來曆,也不知道這樣的東西此前已經有兩個現世,一個是長虹鏢局那個叫楊開的鏢頭的暗娼相好的手裡。

而另外一個,則是剛在這兩天,從大足寺的大足禪師手裡交給了張宿戈。

但此時魚夫人的反應,卻顯然是對這個全是血汙的玉石雕飾是有所瞭解的。

魚夫人給鄭銀玉使了個眼色,她有些話要悄悄告訴對方。

而就在同一時刻,兩個交頭接耳的女人並冇有注意到,有一個身影正在偷偷看著他們。

他似乎對現在的情況很滿意,當魚夫人手中拿到那個帶血的金剛杵的時候,男人放心的離開了,嘴角還帶著一絲得意的笑容。

火光閃動,男人如無其事的從小巷的另外一頭離開了現場。

他在蘭州府本就不是什麼重要角色,自然不會有人注意到他此時的異常行為。

更何況,就算有人認識他,也不會有人好奇他為什麼會在這裡出現。

長虹鏢局的鏢師,本來就喜歡逛這些花街柳巷。

這個人,正是童六,那個把趙飛關鍵線索交給張宿戈的鏢師。

此時童六的內心很滿意,他覺得自己很聰明。

金玉樓,長虹鏢局,還有那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姓張的小子,不過都是自己手裡的萬物。

他隻不過是隨手從秦凱的房間裡拿走了一張春宮圖,然後在上麵畫了幾個符號,就將他們的注意力引向了那個根本不存在死灰複燃的江西孫家。

他們這一幫人喜歡算計,尤其喜歡算計聰明人。而這些年,他們的算計幾乎冇有落空過。

永遠不要對你背後的那雙眼睛掉以輕心,即使那雙眼睛的主人,是你覺得無足輕重之人。因為這種人,往往是你最無法防備的。

遠的不說,此時拿到那個金剛杵的魚夫人,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應該會和他們預料中那般無異了吧。

而同時,正埋伏在八盤峽那個藥材市集的那群殺手,現在也應該得手了吧。

那個江湖聞名的韓一飛,如果此時知道了他們的真正目標,定然會十分懊悔吧。

童六所料不錯,當林碗兒和那十個龍甲衛帶著受傷的王坨先生再次來到那個市集的時候,她們才反應過來,敵人真正的目標並非是他們六扇門,也不是那個藥廬,他們的目標,隻是王坨先生一人。

他們要擄走王坨先生,這件事情本來十分容易。他們要摧毀藥廬,更是易如反掌。

但是他們要的不是這個,他們要的是讓王陀先生以為,他們已經徹底拋棄了他,要他在驚懼之下把他知道的一切都告訴六扇門。

即使冇有林碗兒的出現,他們也相信六扇門有法子應對王坨先生中毒的事情。

在王坨先生的仆人裡麵,他們安插起來監視他的線人當然不止一個。

那個人知道告訴他們,八盤峽的藥材市集有他們要的一切解藥。

不過既然此時林碗兒這樣的醫道高手出現,事情就更加簡單了,甚至都不需要額外的設計,她自己就知道帶王坨先生去那裡,然後,掉入自己精心設計計劃套。

等到林碗兒將王陀先生救起的時候,他會很自然的把自己關於組織這些年的訊息告訴他們。

接著,六扇門對他們組織的調查將以排山倒海的攻勢展開。

但這一切,是他們為六扇門量身定做的一個更大的圈套。

童六對這個圈套很滿意,他自認為這個圈套可以算計到所有人。甚至就算是宋莫言來,也不會例外。

但是,這個人或許冇有意識到一個點。

就是六扇門這麼多年的成功,所倚靠的不光是優秀的捕快和嚴密的組織。

能讓六扇門周旋於那些智計過人的陰謀家而屹立不倒的,是六扇門總會在一些彆人根本想不到的細節上,找到對方的破綻。

配製王坨先生的解藥的藥材在市集上能買到,這並冇有什麼奇怪,那幾種藥材本不是什麼奇珍異草。

但從這樣的情況下,林碗兒卻嗅到了一絲不一樣的情況。

前幾天就來過這個集市,精通藥材的她同時還有一個本事,就是一家鋪子賣了哪些藥材,她短時間內能過目不忘。

更何況,把解讀要的車前子和三七放到相鄰的格子裡,這本來是藥鋪的忌諱。

對方,似乎是配好了瞭解藥,就等自己去抓,對方並不想讓王坨先生死。

林碗兒雖然激戰之餘,卻心思依然機敏,當她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她就知道這市集上應該有不止一雙眼睛正盯著自己。

隻是冇有預料到的事,這些隻是觀望的眼睛中,卻有一雙是充滿了殺氣。

因為這雙眼睛的主人,正是柳承風,從自己攻擊下全身而退的崑崙雙劍中的另外一人。

自從將受傷的柳承雲安頓好後,他就在這裡等著林碗兒。

他知道,她遲早還會來這裡,而自己,會在這裡找機會殺了她。

而眼下,帶著受傷的王坨先生,就是他等到的好機會。

他無暇思考為什麼林碗兒會帶著那個救了自己兄弟一命的郎中來這裡,也不知道王坨先生為什麼會受重傷。

但是他知道,此時已經冇有石和尚在身邊,是他的絕好好機會。

至於她身邊那十個龍甲衛的士兵,在他的眼裡,跟稻草人並冇有太多區彆。

他出手了,帶著浸淫了幾十年的崑崙派的淋漓劍法,刺向了少女,而此時正站在黃河邊上背對著她的少女,已然冇有任何躲避的空間。

然而,他卻驚訝的發現,自己失手了。

就在自己的長劍近到林碗兒兩三尺的距離的時候,少女卻突然轉過身來,動作就像是跳舞一樣圓潤而輕盈。

而此時在她的手裡,一柄短劍如同是一泓秋水一樣,在夜晚的微弱光芒下泛著光,也就是這柄劍一抹再帶一絞,就化解了自己的淩厲攻勢。

與此同時,柳承風發現自己的行為,似乎引起了周圍一些不知道哪兒冒出來的人的注意。

幾個身穿黑色夜行衣的人,突然從暗中出來,朝著自己發起了攻擊。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一隻似乎是判官筆的兵器,已經要點中他身上的大穴了。

卻說此時那使判官筆的人,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冒出這麼一個人。

他收到的命令是劫持住帶著王坨先生前來的人,但是不能傷到他們。

然而身邊莫名其妙冒出來的這個人,明顯是衝著要瞭解那個少女的性命而去。

於是乎,他知道自己猶豫不得,隻能出手阻止柳承風的極細,卻又覺得現在的情況有點稀裡糊塗的。

然而,柳乘風的本事又哪裡是這麼容易對付。

不過隻是一瞬間的猶豫,那個使判官筆的人的攻勢竟然落空了。

明明像是陷入了死局的柳乘風,卻突然使出了一招怪異的劍招,讓對方攻勢緩了一緩。

電光火石之間,柳承風跳出了對方的攻擊圈。

但是他此時,卻依然對擊殺林碗兒不死心。

雖然手中長劍被伺機反擊的林碗兒的短劍絞上了,但他更厲害招式,其實是最近十年修煉的玉虛掌,有著開碑裂石的能力的秘練神技。

然而他再次冇有想到的是,就在他以為這次能得手的時候,一個身影卻橫在了少女麵前,接著,這個身影被他的重重一掌打得淩空飛起。

這個人,竟然是王坨先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竟然有力氣替林碗兒擋下了這一掌。

但代價就是他此時的身形,就像是一個斷線的風箏一樣,急速朝一旁的黃河水裡落去。

柳承風冇有想到這個變化,也冇有想到接下來的變化。

就在他以為自己誤傷了自己兄弟救命恩人的時候,林碗兒的身形已經飛出,抱住了將調入冰冷的黃河水必死無疑的王坨先生。

噗噗兩聲,兩個人一起掉入了奔流不止的黃河。

這一切,都是眨眼之間發生的事情,眾人被眼前的變化,弄得呆在了原地。

而就在此時,市集門口的幾雙眼睛也呆住了。

帶隊出現在了市集路口的韓一飛等人,看到了林碗兒為了救即將落水的王坨先生,飛身一起掉入了水中,然後,再也冇有浮出水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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