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一個念頭從沈雲深的心底冒出來,被他按了下去。
他不想深想。
“好,”他說,“回頭再說。”
林暮雪不滿地看了他一眼,但冇有再追問。她重新挽住他的手臂,踩著高跟鞋走向停車場。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哢噠哢噠,脆生生的。
沈雲深跟在旁邊,隻覺得那聲音格外刺耳。
......
那天之後,沈雲深開始睡不著覺。
一閉眼就是林晚星的臉。
有時候是她抱著夏夏笑的樣子,有時候是她在治療室裡機械抬手的樣子,更多的時候,是最後倉庫裡的那塊白布。
他不知道她最後的時刻在想什麼。
有冇有想過他。
有冇有等他來救她。
第三天,他叫來了最信任的手下。
“去查林暮雪。”
“查什麼?”
“查所有的。”
他頓了頓:“尤其是那次入室行凶的事。”
手下走後,沈雲深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
陽光很好。到處都是活著的人,生機盎然。
隻有林晚星,永遠留在了那個倉庫裡......
調查結果出來得很快。
當一個身家百億的人認真要查一件事的時候,幾乎冇有什麼能藏得住。
手下把一疊材料放在他麵前,表情凝重。
“沈總,林暮雪是《城市風雲》雜誌的記者,主攻商界人物報道。”
“說點我不知道的。”
“她接近你之前,就已經通過渠道查到了你和林晚星的婚姻登記資訊。”
沈雲深的手指停住。
“也就是說,她從一開始就知道你已婚。而且知道你的妻子,是她的親姐姐。”
空氣像凝固了。
沈雲深慢慢抬起頭。
調查員繼續說:“我們找到了她和朋友的聊天記錄。”
他翻到那一頁。
螢幕截圖上,林暮雪的頭像旁邊,文字清清楚楚:
“我姐真是命好,隨便嫁個人都是沈氏的少爺。憑什麼?她從小到大就什麼都不如我,我爸也隻喜歡我。她現在連嫁得這麼好,到底憑什麼啊?”
下一條:
“我要讓她知道,她能得到的,我也能搶過來。而且我可以得到得更多。”
沈雲深把檔案拍在桌上。
調查員接著說:“還有那次入室行凶。”
“那個持刀的蒙麪人叫趙剛,是林暮雪通過中間人花錢雇的。事先排練過三次,趙剛知道哪裡該站,刀該怎麼揮,確保看起來像真的,但不會真正傷到林暮雪。”
“整件事,從入室到行凶到她打電話給林晚星求救,全部都是自導自演。”
沈雲深閉上眼。
那天晚上的畫麵湧回來。
林暮雪縮在牆角,驚恐萬狀。
林晚星赤手空拳衝上去擋刀。
刀刺穿了她的手掌。
她痛得渾身發抖,還在吼“快跑”。
而製造這一切的人,就站在她身後,看著她流血。
好一個姐妹情深啊!
“趙剛手裡那把刀,本來是假的。”調查員補充,“但林暮雪臨時要求換成了真刀。她說,隻有真的見血,效果纔夠好。”
沈雲深猛地睜眼。
他盯著手下,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再說一遍。”
“林暮雪讓趙剛換了真刀。”
她算準了林晚星會來。
算準了她會擋刀。
算準了她會流血。
然後她躺在地上裝暈,等他衝進來,把所有的懷疑都引向林晚星。
而他果然上了當。
他冤枉了林晚星。把她拖進治療室。安排人綁架她。
一步一步,把她推進了那個倉庫。
推進了死亡。
而這一切的起點,是林暮雪導演的那場戲。
沈雲深站起來,椅子哐當倒在地上。
他雙手撐著桌麵,十指嵌進實木桌邊。
那個他捧在掌心的女人,那個他拋妻棄子也要娶的女人,那個他以為善良柔弱、需要他保護的女人......
從頭到尾,每一步都是算計。
而他引以為傲的精明和手段,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
最可笑的是,他還親手做了她最鋒利的刀,一刀一刀捅向林晚星。
他纔是那個最大的幫凶。
桌上手機震動。
林暮雪發來一張自拍,配文字:“親愛的,我在試婚紗,你看好不好看?”
照片裡她穿著白紗,歪頭笑著,陽光打在臉上,漂亮得不可方物。
沈雲深盯著那張笑臉,胃裡再次翻湧。
他把手機翻了過去。
“備車。”他對門外說。
“去哪?”
“林暮雪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