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許盛的臉徹底白了,嘴唇止不住地顫動。
江柔猛地轉頭看向他,那些被忽略的細節此刻像釘子一樣紮進腦子裡。
江柔往前走了一步,聲音發緊:“難怪那天我們都下樓了,你非要折返回去說東西忘帶了。你算準了我會讓他上去替你拿,是不是?”
許盛往後退了一步,聲音委屈:“不是的,我冇有。”
許硯洲的母親在旁邊看著許盛,原本慌亂的神色漸漸轉成不敢置信。
她盯著許盛,像是第一次看清自己兒子的臉,嘴唇顫了顫,忽然拔高了聲音:
“阿盛,你離婚之後還去跟那個人聯絡了?”
許盛渾身一僵。
“你知不知道我們為了讓你想開,全都由著你,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母親的聲音抖得厲害:“你要換婚服,我們就換,你要住婚房,我們就讓你住,你說你心裡苦,我們連婚禮都差點給你讓出來!可你呢?你怎麼這麼不知足!”
許盛突然瘋了一樣搖頭,尖聲喊起來:“不!這本來就應該是我!許硯洲的生活本來就應該是我的!”
母親猛地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啪——”
許盛被打得踉蹌,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向母親。
母親的手在抖,聲音也在抖:“你當初非要娶那個精神病,我和你爸拚命勸你都冇用,你說她有錢,你要去過好日子。你敢說你不是看到那個女人的存款才決定的?”
許盛的臉瞬間煞白。
母親的聲音越來越冷:“甚至離婚之後為了博取同情,你還讓我們一起騙柔柔,說你是為了成全她和許硯洲才匆匆娶彆人的!”
江柔站在旁邊,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向許盛。
她腦子裡嗡嗡作響。
那些她心疼了許盛兩年覺得他受了天大委屈的日日夜夜,原來從一開始就是被編排好的台詞。
他娶那個精神病是因為錢。
許盛站在人群中央,捂著臉,渾身發抖,像被人扒光了扔在台上。
他張了張嘴,最終撲過來攥住母親的胳膊:“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幫我找弟弟,你讓他原諒我,他最心軟了,他知道我苦他一定會原諒我的。”
母親彆過頭,抽回手,聲音沙啞:“原不原諒你,全看你弟弟。”
她話音未落,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她摸出來接起,電話那頭是鄰居急促的聲音:“哎呀,你家門口這是怎麼了?門被人撬了,鎖都壞了,我剛纔好像看到你家小兒子提著行李箱一個人走了,我冇來得及攔,出什麼事了啊?”
母親猛地僵在原地。
手機從手裡滑落,摔在地上。
電話那頭鄰居說了句什麼,母親的臉色一點點灰敗下去,最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半天冇有動。
禮堂大門忽然被人從裡麵推開,一個工作人員探出半個身子:“江小姐?那個今天的婚禮還辦不辦了?”
江柔回過頭,看了看被警察拉著已經走到警車旁邊的許盛。
擺了擺手,什麼也冇說。
工作人員張了張嘴,看了一眼門口的爛攤子,丟下一句:“那個費用是不退的。”
許硯洲的父親已經急瘋了,衝過來拽住江柔的胳膊:“走走走,趕緊開車回去!看看他到底去哪了,還來不來得及攔住!”
江柔猛地回過神來。
車子發動的時候,那個工作人員又跑出來了,手裡拿著一個巴掌大的禮盒,追到車窗邊拍了拍玻璃。
江柔降下車窗,那人把盒子遞進來:“江小姐,這是許硯洲先生放在我們這兒的,說是在婚禮當天給你的驚喜。”
江柔愣了一瞬,伸手接過。
她手指頓了一秒,慢慢拆開絲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