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二天醒來,許硯洲的手機有兩條未讀訊息靜靜置頂,是江柔淩晨發來的。
【我愛你。】
【這麼多年,我們終於修成正果了。】
他盯著這兩行文字,淩晨的深情示愛,大抵是她和許盛溫存過後,心緒鬆弛之下,隨手發給他的慰藉。
一想到他們同床溫存,繾綣親密的畫麵,許硯洲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噁心直衝喉嚨。
他麵無表情劃掉聊天框,起身走出臥室。
剛推開臥室門,就看見江柔坐在客廳沙發上。
她一眼瞥見許硯洲手掌上的傷口,立刻起身快步走上前。
“你的手怎麼弄的?”
她輕輕握住他受傷的手腕,語氣帶著自責。
“昨晚我喝多了,好多事情記不太清,抱歉,結婚後我不會再這樣了。”
許硯洲扯了扯嘴角,任由她拿出藥膏,低頭替他處理掌心的傷口。
許盛靜靜坐在沙發上,目光鎖在他們相觸的手上,眼底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落寞。
母親似乎看不得許盛這副神色,連忙開口把話題扯開。
“好了好了,不過一點小傷而已,許硯洲向來毛手毛腳。柔柔,今天試婚紗、拍婚紗照那一套流程,你都清楚吧。”
江柔手上上藥的動作慢了下來,頭側過去應聲。
許硯洲抽出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那道剛塗了一半藥膏的傷口。
他扯了扯嘴角,什麼也冇說,起身去了洗手間。
收拾妥當後他直接出了門。
江柔的車停在門口,許硯洲伸手徑直拉開後座車門,彎腰坐了進去。
江柔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以前你總愛跟你哥哥搶副駕駛,今天倒是懂事了。”
許硯洲冇有接話。
從前每一次,他興沖沖拉開副駕駛的門,江柔總有各種理由讓許盛坐上去。
“你哥今天穿的皮鞋不好坐後麵”“你哥有點暈車你讓讓他”“後座寬敞你坐後麵休息會兒”。
那個本該屬於男朋友的位置,這些年,坐著的從來都是哥哥。
他從前還當是愛屋及烏。
如今,已經明白一切,又怎麼會在自取其辱?
他垂下眼,視線不經意掃過車內後視鏡。
鏡麵裡映出江柔脖頸邊緣,幾道淺淺曖昧的紅痕。
許硯洲迅速彆開自己的眼睛,心裡一片冰涼。
一踏進店內,店員瞬間都圍到了許盛身邊。
他們拿著一件件精緻的西裝禮服,輪番在許盛身前比畫,七嘴八舌地詢問。
江柔看著落在後麵的許硯洲,短暫離開人群,走到他的麵前。
“有冇有你看上喜歡的款式?”
許硯洲望著她,有片刻恍惚。
好像回到從前無數場合,所有人的目光永遠落在哥哥身上,唯獨江柔,會獨獨看向被冷落的自己。
江柔眉頭蹙起,目光落在他的臉頰。
“你怎麼過敏了,臉上起了一大片紅疹子。”
父母就在這時興沖沖快步走過來,拉著江柔,催促她去試婚紗。
“快去換那套婚紗,和阿盛的西裝特彆相配。”
說完才掃到許硯洲泛紅的臉,眉頭緊緊皺起。
“怎麼又過敏了,真是嬌氣。”
母親想了想:“好在你跟你哥哥身形差不多,乾脆就讓許盛替你試西裝、拍婚紗照,後期直接把你的臉P上去就好了。你去醫院看看吧。”
許硯洲嘴唇輕輕動了動,什麼都冇說。
江柔見狀伸手攥住他的手腕。
“你怎麼了,今天一直怪怪的,是昨晚我乾了什麼嗎?”
積壓許久的委屈幾乎要衝破喉嚨,他差一點就要將所有質問脫口而出。
偏偏就在這一刻,許盛換好一身白色西裝緩步走了過來。
江柔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過去,下意識鬆開了握著許硯洲的那隻手,目光牢牢落在許盛身上。
許硯洲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落落的手腕,再抬頭時,江柔已經走到了許盛身邊,微微側頭聽他說著什麼。
他眯了眯眼,忽然覺得這一幕他好像已經經曆過一千次了。
每一次都是她鬆開他的手,走向另一個人。
隻不過從前他以為,那個方向遲早會回到自己身上。
如今他不想再自取其辱了。
他轉身,徑直走出了婚紗店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