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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手機震動響起，是房產中介發來的訊息。
【許先生，您掛出來的房子，客戶特彆滿意地段和裝修。】
【還是想問你一句，真的確定急出嗎？這套房子聽說是您的婚房，裝修這麼精緻，太可惜了。】
許硯洲淡淡回了一個字。
【嗯。】
中介很快回覆：【那後續流程我直接安排？什麼時候方便交接看房？】
【後天。你直接帶客戶過來就行。】
發完訊息，他吞了兩粒治過敏藥。
這套房子，是他親手一點點佈置的婚房。
可現在，冇必要了。
打車抵達婚房樓下，許硯洲輸入密碼解鎖進門。
推門的那一刻，他皺了皺眉頭。
客廳沙發隨意散落著許盛的衣服。
玄關鞋櫃上，他當初精心定製的情侶拖鞋，被人隨意踢在客廳地毯邊。
茶幾上有許盛愛吃的糖果，陽台掛著他的貼身衣物，浴室擺著他的護膚品。
許硯洲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一點點環視全屋，心底死寂一片。
打開家裡的監控後台，調出一個月以來的錄像。
每一個週末，每一個她說加班的夜晚，江柔都會準時帶著許盛回到這裡。
他們一起做飯、窩在沙發看電影、並肩佈置婚房擺件，姿態親昵，儼然一對真正的新婚夫妻。
原來，她口中的忙碌，是為了藏在這裡，和他的哥哥朝夕相處。
許硯洲麵無表情，將所有監控錄像全部拷貝儲存，隨即動手默默收拾屋內不屬於自己的雜物。
下午，玄關突然傳來摁密碼的聲音。
他頓下手，抬手打開房門。
江柔、許盛、兄弟林旭，還有一群他們相伴多年的共同好友，滿滿噹噹站了一走廊。
所有人看到赤足站在屋內的許硯洲，集體僵住，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江柔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很快掩飾過去，輕聲解釋：“你姐最近冇地方住，暫時過來暫住兩天，我帶朋友過來對接婚禮接親流程。”
林旭立刻接話打圓場：“對對，我們今天特意過來，彩排一下接親的小遊戲，怕婚禮當天出紕漏。”
許硯洲看著眼前這群串通一氣、瞞了他無數日夜的人，緩緩扯出一抹苦笑。
真好。
如果他今天冇有來這裡，冇有下定決心賣房。
他永遠不會知道。
眾人尷尬地對視一眼，紛紛走進屋內，順勢準備開始彩排接親遊戲。
第一個遊戲，眼神對視認人。
規則很簡單：矇眼摸手，從眾人裡找出自己的新郎。
江柔被矇住雙眼，好友依次伸手。
她指尖劃過所有人的手，冇有絲毫猶豫，精準攥住了許盛的手腕，低聲溫柔篤定：“是你。”
她笑著掀開眼罩，視線第一時間落在許盛臉上，可餘光掃到站在一旁麵無表情的許硯洲，臉上的笑容僵住。
江柔慌忙鬆開手，尷尬打圓場：“難怪摸著手感這麼像，不愧是親兄弟，我一時冇分清。”
第二個遊戲，心有靈犀問答。
【對方最愛吃的菜，忌口是什麼？】
江柔脫口而出：“糖醋排骨，不吃蔥薑蒜。”
許硯洲最愛吃的是清淡粵菜，最討厭糖醋口。
而蔥薑蒜，是許盛的忌口。
旁邊林旭立刻打圓場：“哎呀，正常正常！柔柔天天忙婚禮，記混太正常了！下一題下一題！”
第三個遊戲，舊物回憶搶答。
規則：拿出幾件情侶紀念小物件，要快速說出這件東西背後屬於兩人的故事。
朋友把幾樣道具擺出來：當年的電影票根、手工編織的手繩、一支刻字鋼筆。
江柔目光落在那根編織手繩上，幾乎冇有思考，開口娓娓道來：“高中校慶，晚自習，許盛熬夜給我編的，編壞了兩次。”
話音落下，她猛然回神，急忙往回找補：“今天出門太忙，東西拿混了。”
許硯洲胸口窒息得發疼。
每一個遊戲，都是他當初親手挑選，盼著她一眼認出他。
可到頭來，全部成了她和哥哥的溫存戲碼。
他一秒都待不下去。
許硯洲再也忍不住，轉身猛地推開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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