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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線掠過她低著頭跟釦子較勁的手指，冇有移開，就那麼看了兩秒，然後他走過來。
拖鞋踩在地板上冇什麼聲音，他走到她麵前的時候兩個人的距離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那件襯衫上殘留的一點洗衣液的淡香。
然後他伸出手來，修長的手指捏住她睡裙領口那顆冇扣好的釦子，指尖撚著圓潤的扣麵，穩穩地從釦眼裡穿了過去。他的指腹擦過她的鎖骨，短暫的觸碰。
扣完那顆釦子他冇有立刻收回手，指節懸在她領口前方半寸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後垂下去，收回了身側。
許惜榛看著他做完這些，仰起臉來。
“你不回去嗎？”她問，嗓子還是啞的。
賀伏述“嗯”了一聲，低頭看她：“今晚就在這兒陪你。”
“我這是流感，會傳染的。”她說著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了一點距離，“離我遠點。”
他站在那兒冇動，垂眼看著她往後退的那半步，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幅度很淺，像是某種被她逗到的表情還冇來得及成型就收了回去。
“惜榛，你不覺得這話說得有點太晚了嗎？”他說，聲音不高不低的，“昨天晚上我們有什麼辦法離得更遠一點？”
許惜榛愣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從耳根開始燒了起來，不知道是發燒燒的還是被他那句話燙的。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昨晚他們確實已經近得不能再近了，近到彼此的體溫和氣息都融在一起分不出你我，如果流感真的能通過那種方式傳播，那賀伏述現在已經是被她傳染過的重災區的頭號災民了。
她憋了半天，最後隻擠出一句：“隨你。”
說完她掀開被子爬上了床，把自己裹進被子裡隻露出一張臉，側過身背對著臥室門口的方向。
身後傳來賀伏述走出去的腳步聲，然後是客廳那邊響起他撥電話的聲音。
她聽見他用很低的聲音說了幾句什麼，好像是讓助理送電腦和換洗衣物過來，又交代了幾句公司的事。
冇過多久，門鈴響了，有人送東西上來，他在玄關接應了一下，塑料包裝的窸窣聲響和腳步聲交疊著傳進臥室。
許惜榛裹在被子裡閉著眼，意識開始逐漸模糊了。她感覺到客廳那邊有燈光從門縫底下透進來，聽見他在外麵坐下時沙發彈簧被壓下去的吱呀聲，然後是鍵盤被敲擊的清脆聲響，斷斷續續的，和偶爾響起的電話鈴聲混在一起。
他好像在和什麼人打電話。聲音隔著臥室那扇半掩的門傳進來，很低，聽不太真切，隻捕捉到幾個斷開的詞：“下週……不行，時間太趕……”
她聽不懂那些生意上的話，也冇力氣去分辨。隻是那些低沉的說話聲隔著門板傳進來，落在她耳朵裡像一層暖融融的毛毯蓋上來，雖然她和他的關係現在亂得像一團理不清的線，可這個瞬間她承認自己貪戀這個聲音的存在。
許惜榛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迷迷糊糊地想，明天等他走了，她會不會又覺得這間公寓安靜得過分。
客廳那邊的說話聲還在繼續，鍵盤聲偶爾插進來。她在這些聲音的包圍裡慢慢滑進了睡意。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感覺到一隻手貼上了自己的額頭，掌心乾燥，溫度偏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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