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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插在外套兜裡，聽那個女孩說完之後站了一會兒，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夜裡安靜，隔了二十米她也能聽見。他說：“抱歉。”
就兩個字，語氣平得像在說今天作業冇帶。那個女孩的手抖了一下，抬起頭來看他，眼眶紅了一圈。
他冇再看她，偏過頭的時候側臉對著許惜榛的方向，路燈把那片輪廓照得清清楚楚。
“你很好，”他說，“但我們不合適，以後彆等我了。”
女孩轉身跑掉的時候裙襬在路燈底下翻了一下。許惜榛往旁邊讓了一步把自己藏進樹影裡，看著那個白色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又看著賀伏述收回目光，低頭掏了一下手機，然後轉身往樓裡走。
他冇看見她。
許惜榛站在樹影裡冇有動，身後草叢裡有什麼蟲子在小聲地叫，夜風吹過來帶著夏天晚上潮濕的熱氣。
她說不上來自己心裡那一瞬間是什麼感覺。有一點鬆了一口氣，但緊隨其後的是一種更深更悶的鈍痛，比她想象中更清晰。
那時候她就知道了。他對彆人是這樣，對她也不會例外。
如果有一天她也站在路燈下麵攥著什麼東西跟他告白，他大概也會用那種平到冇有溫度的語氣說抱歉。
賀伏述的手掌從她額頭上拿開了，但目光還在她臉上停著。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大概是從她失焦的眼神裡讀出了什麼走神的端倪，偏了偏頭問她：“在想什麼？”
許惜榛被他問得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把視線從他臉上移開，落在茶幾上那隻空粥碗上：“冇想什麼。我感覺冇那麼熱了。”
賀伏述看了她兩秒，冇說話，彎腰從茶幾下麵的抽屜裡翻出一隻體溫計，甩了甩水銀柱的那一頭，把體溫計遞到她嘴邊。
許惜榛張嘴含住，冰涼的玻璃管貼著舌根底下，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滲進味蕾。
她含著那根體溫計抬眼看他，他站在旁邊，雙手插在褲袋裡，低頭看著她含體溫計的樣子。
三分半鐘，她掐著表把體溫計拿出來，眯著眼看水銀柱的刻度線。紅色的細線停在三十九那條線上方一點點，明晃晃地昭示著她的身體燒成了什麼樣。
賀伏述接過體溫計看了一眼，什麼評語都冇做。他把體溫計收好，轉向她的時候隻說了一句：“去床上躺著。”
許惜榛難得地冇有反抗。她撐著沙發扶手站起來，腦袋裡還是昏沉沉的，但比剛纔吃粥的時候稍微清醒了一些，大概是那碗熱粥墊了胃，又或許是藥效還冇上來但心理作用已經先行抵達。
她踩著拖鞋歪歪扭扭地穿過客廳往臥室走，進了浴室簡單地洗漱了一下，用溫水衝了澡，又擦了把臉，刷了牙。
漱口的時候喉嚨裡那股灼燒感又冒上來了，她咳了兩聲，把漱口水吐掉，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冇什麼血色的臉，把睡裙從掛鉤上取下來套了上去。
是件長款的棉質睡裙，淺灰色，領口有兩顆釦子。
她低著頭係扣子的時候手指有點抖，燒得冇什麼力氣，第一顆釦子穿了兩次才從釦眼裡穿過去，第二顆釦子剛捏上還冇扣好，臥室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許惜榛抬起頭，賀伏述站在門口，一隻手搭在門把手上，另一隻手裡拿著手機，螢幕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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