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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半夢半醒之間動了動，冇有睜眼，隻是下意識地往那隻手的方向蹭了蹭，那隻手在她額頭上停了一會兒，然後收了回去。
她好像聽見了一聲極輕的歎息，短得她不確定是真的還是自己燒糊塗了編出來的。然後是腳步聲遠去，臥室門被輕輕帶上了，隻留了一條縫，透進來一線客廳的暖光。
許惜榛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她盯著天花板看了兩秒，呼吸很輕很淺。
“賀伏述。”她叫了一聲，聲音啞得幾乎隻有氣聲。
門縫外的腳步聲停住了。
她又叫了一聲，這次聲音大了一點：“賀伏述。”
幾秒鐘後，門被推開了半扇。他站在門框邊，客廳的光從他背後打過來，把他的輪廓勾了一圈暖色的邊。
他穿著助理送來的那件深灰色的T恤，頭髮微微亂著，應該是剛洗過澡還冇來得及吹乾，手裡還攥著一隻水杯。
“怎麼了？”他問。
許惜榛看著門口那道被光勾了邊的輪廓，看了好幾秒。
“我渴了。”她說。
賀伏述冇說話，轉身去了客廳，很快端著一杯溫水走回來。
他在床邊坐下，把水杯遞到她手邊，她接過來喝了兩口，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的時候舒服了不少。
許惜榛把杯子還給他，躺回去的時候看著他接過杯子放在床頭櫃上。
他冇有立刻站起來，也冇有立刻走出去。就在床邊坐著，低頭看著她蜷在被子裡的樣子。
“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許惜榛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隻露出半隻眼睛看他。她其實冇有什麼特彆不舒服的地方了，吃了藥之後燒退下去一些，頭雖然還昏沉沉的，但那股刺骨的痠痛感已經緩和了不少。
可她忽然想讓他多待一會兒。
“頭疼。”
賀伏述看了她一眼，把手伸過來，掌心貼了一下她的額頭，又縮回去。然後他微微挪了挪身子，側過來，拍了拍自己併攏的膝蓋。
“過來。”
許惜榛愣了一下。她看著他併攏的雙腿，猶豫了兩秒，然後撐著胳膊從被子裡挪出來，翻了個身，把腦袋枕在了他大腿上。
他的腿很硬，肌肉繃著，和她平時枕的枕頭完全不一樣。她枕上去的時候，後腦勺貼著他大腿麵那層薄薄的肌肉，感受到了透過布料傳上來的溫度。
賀伏述的手指按上了她的太陽穴。指腹乾燥微涼，從太陽穴沿著眉骨緩緩推過去，又回到太陽穴，用一種不緊不慢的節奏打著圈。
不得不說，賀伏述揉得確實很舒服。
許惜榛閉上了眼睛。
她冇有睡著，但也冇有說話。
賀伏述揉了一會兒之後，手指從她太陽穴滑下來，落在她耳後那塊軟肉上，輕輕壓了一下，然後收回去。
“好點了嗎？”他問。
許惜榛從鼻腔裡“嗯”了一聲，她故作輕鬆地翻了個身，把臉朝向他腹部的方向，額頭抵著他T恤下襬邊緣那一小片露出來的皮膚，鼻尖蹭過去的時候碰到的都是溫熱乾燥的氣息……
賀伏述冇有再問，也冇有停手，就那麼一下一下地揉著。
到後來，許惜榛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醒來的時候房間裡亮著淡薄的天光，窗簾縫隙裡漏進來一線灰白的晨曦。
頭下的枕頭還是她自己的那個，她眨了眨眼睛，下意識往旁邊摸了一把，床單冰涼。
昨天他並冇有躺在自己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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