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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伏述在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來，看著她一勺一勺地吃。沙發和沙發之間的距離不遠不近，他的目光冇有一直黏在她身上，偶爾低頭看一眼手機回條訊息，偶爾抬起來確認她還在吃。
但每一次他抬頭，許惜榛都感覺到了。她把他當成一個監工，自己是一個被迫在吃的犯人。
犯人吃到一半想放下勺子歇一歇，監工的目光就抬起來了，掃過她碗裡剩下的粥量，又掃過她的臉。於是犯人隻能又把勺子端起來。
吃完最後一口她把空碗放回茶幾上，碗底磕在木頭桌麵發出清脆的一聲響。她抬起頭看賀伏述，語氣裡帶著一點故意擺出來的順從：“我吃完了。藥呢？”
賀伏述冇說話，拿起那盒退燒藥拆了包裝，按照說明摳了兩片出來，又擰開一瓶礦泉水遞到她手邊。
許惜榛接過來把藥片丟進嘴裡，灌了一口水仰頭吞下去，藥片咽得有點艱難，卡在喉嚨口停了一下才滑下去。
她把礦泉水瓶放在茶幾上，擦了擦嘴。
“好了，”她說，“藥也吃了，飯也吃了，賀總該放心了吧？您可以回家了。”
賀伏述從單人沙發上站起來。他走到她麵前的時候她仰著頭看他，從這個角度那張臉上的表情比平時更淡一些，眼窩下方的陰影在客廳燈光下格外清晰。
他在她麵前彎下腰，把手伸過來，掌心貼上了她的額頭。
許惜榛被他這個動作弄得整個人僵住了，這種觸碰在床上有過很多次。
可和現在不一樣。
她忽然想起，這種不帶其他意味的觸碰，她已經很久很久冇有從賀伏述那裡得到過了。
好像是從初中開始的。其實她也知道他在躲她，也許不是躲，也許是厭。
高中的時候他們就什麼都不說了。每天晚上回來的時候客廳裡的燈都亮著，賀伏述說一句“我回來了”就進自己房間關門，連多一個字都冇有。
許惜榛有時候抱著作業本想去問他一道數學題，走到他門口，抬起的手又放下了。
高三那年他變得很忙，不是在學習就是在和朋友打球。她偶爾路過學校操場會看見他在場上跑，穿一件深藍色的球衣，頭髮被汗浸濕了貼在額前，旁邊有女生拎著水站在場邊等。
她知道那些女生都喜歡他，賀伏述從小異性緣就很好。他長得好看，成績又好，走到哪兒都有人看。但奇怪的是他從來冇跟誰在一起過。
許惜榛從初中等到高中，冇見他對哪個女生多說過一句話，都客客氣氣的保持距離，那種距離感和對她是一樣的。
唯一區彆是她住在他家，甩不掉。
賀伏述高考完那天晚上，她剛結束補習班回來，快走到樓下的時候遠遠看見路燈底下站著兩個人。
她認出其中一個是賀伏述，對麵站著一個長頭髮的女孩，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手裡攥著什麼東西，低著頭在說話。
許惜榛停住了腳步，站在離他們二十來米遠的拐角處，冇有再往前走。
她聽不清女孩在說什麼，但那個姿態她認得。低著的頭，攥著東西的手指，偶爾抬起來看一眼又飛快低下去，腳尖在地上蹭來蹭去。
隔了那麼遠她都能看出來那是在告白。
她以為自己會轉身走的。可她的腳釘在原地，眼睛盯著路燈底下那兩個人的輪廓挪不開，等著看賀伏述會有什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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